?談不上不守信吧，我們又沒跟唐軍約定這兩日內(nèi)雙方襲?！币啥ú恢裁磿r候來到耶律阿古只的身邊。皺著眉頭看了火光四起的大營，入目處士兵們盡是慌亂不堪，目前還有秩序的不過是剛被召集起來的甲騎和一部分親兵而。

    本來大火只局限在大營的一小部分區(qū)域，不過現(xiàn)在經(jīng)過唐軍三萬騎沖進來這么一攪和，整個遼軍大營都已經(jīng)燒了起來，糧草輜重的損失目前還無法統(tǒng)計，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帳篷肯定被燒掉大半，沒有帳篷叫兵士們?nèi)绾涡菹?？大軍如何扎營？

    二人正郁悶間，卻聽兵士慌慌忙忙地跑來，“大將軍，唐軍劫了西營的馬廄，那里的兩萬余匹戰(zhàn)馬全部被唐軍掠走。還有，西北小營的糧草亦被唐軍縱火焚燒，火勢已不可救，存放在那里的糧草只怕也保不住了。”

    耶律阿古只稍微一算，大驚：“馬匹還好說，失掉兩萬匹馬也傷不了我軍元氣，但西北小營可是囤積著我大軍三之一的糧草。我軍這次出征并未帶得太多糧草，原本是準備到興中府補充的，若這些糧草都被燒光，我軍的軍糧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只怕連興中府都到不了，這可如何是好？”

    耶律定怎么知道如何是好，無言以對，心下卻大起怯意，不由有了退兵的念頭。

    而林靖文他們這會兒正興高采烈地趕著大批的馬匹回營地，卻不曾想，剛行至半路，一騎飛奔而來，來到林靖文面前滾鞍下馬稟報：“主公。遼陽以五旗傳信兵傳來書信一封?！?br/>
    接過書信，林靖文查看了一下火漆，火漆倒是完好，只不過，裝有書信的小鐵筒外面居然纏著一根紅布條——十萬火急。見此情況，原本高興不已的眾將卻是安靜下來，譚破虜和韓衛(wèi)他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看看孫澤他們的表現(xiàn)就知道了，事情很嚴重。

    林靖中一驚，連忙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十七皇子自中原飛馬傳來消息，宋國已我林家陷遼東，經(jīng)商議，宋廷決定分封主公官職爵位，使者已然派出，不日即可抵達遼東。”

    上面地落款是宣和元年八月——原來宋朝已經(jīng)改元“宣和”了，遼東現(xiàn)在卻還是用的重和二年的年號——趙栻是重和二年五月的時候回的中原，那個時候林家攻下遼陽才一個月的時間，就是現(xiàn)在的十月初也才過了不到半年時間而已，宋國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得到消息？要知道。海路是林家艦隊的天下，消息不可能從海上傳出去；陸路嘛。遼國南京道的叛亂到現(xiàn)在都還沒平息，兵荒馬亂的又怎么傳遞消息？宋國地目光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集中在南京道的叛亂上才對，怎么會眼神好到都注意到遼東這旯了？

    有古怪，而且不是一般的古怪，是特別古怪。

    林靖文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特意將消息傳回中原的，陸路估計很難，最有可能的是消息從海路傳回去，畢竟再嚴密的防守也經(jīng)不起有心算計。

    海路？是北高麗？高麗李家？扶桑？還是遼陽四府的人？

    不過林靖文卻不怎么擔心，要是換作半年前他剛攻下遼東的時候他還真的在意宋國的反應(yīng)。但是現(xiàn)在么？林家在遼東卻是已經(jīng)立下根基了，現(xiàn)在他管它宋國是什么反應(yīng)，了不起你咬我？

    不過，是時候回遼東了。

    回到大營。林靖文召來眾將議事。

    火漆書信一傳，眾將大嘩，孫澤這個大嗓門首先就叫道：“可惡。宋國憑什么分封主公？主公領(lǐng)有戶口百萬民土地千里，麾下帶甲十余萬，盡皆精兵，若是主公一旨相招，遼陽半月之內(nèi)即可集兵數(shù)十萬眾，以如此實力又何須區(qū)區(qū)宋國來分封？屬下以為主公萬不可應(yīng)。”

    “是極。”耶律山奇兒不甘示弱，馬上接著道：“主公自為遼東之主，主公還用得著別家來封么？又關(guān)它宋國何事？”

    “屬下也以為不妥。”蕭里得顯也是張口就反對，不過反應(yīng)沒有孫、耶律二將那么激烈罷了，“我等契丹之民可服從主公，但萬萬不服懦弱地南國。我遼東民足地豐軍事鼎盛，南國除了比我遼東富庶一些，還有哪里比得上遼東？區(qū)區(qū)南國有何德何能分封主公？”

    韓衛(wèi)本是站在一邊保持沉默，見此刻眾將都表了態(tài)，卻是跟著說了兩句：“我等北地漢民得大王庇佑，自是服于大王，卻對遙遠的宋國無有心思。它宋國既未讓我等豐衣足食，更未曾解救我等漢民于苦難，我等理它作甚。大王受封也罷，拒絕也罷，我等自是忠于大王，于宋國無事?！?br/>
    林靖文不置可否，心里卻是哭笑不得，他召眾將來可不是討論這個地，怎么這些家伙一開口就這么強烈的反對。不過也好，至少表示沒人對所謂正統(tǒng)的宋國有心思。

    一旁的李善長察言觀色，見林靖文面無表情卻是隱隱有喜色的樣子，對林靖文的心思猜到了幾分，卻道：“大王承命于天，乃是代天牧民，干宋國何事？天命昭彰，天人感應(yīng)，上天憐我等北民悲苦，特賜下主公代天伐虐安撫萬民?？梢娭鞴耸翘烀鶜w，區(qū)區(qū)宋國豈能分封于大王？”這廝拍馬屁拍得興起，突然跪了下去，大呼：“微臣懇請大王正式稱王，上應(yīng)天命，下安黎民，掌社稷樞要以定天下臣民之心，如此，民心望背，則大王之大業(yè)可期?！?br/>
    眾人正佩服這家伙會拍馬屁，果然，文人拍馬屁就是比他們武夫拍得好，不想這廝突然來了這么一手，皆是一呆，隨即反應(yīng)過來，盡皆伏地大呼：“懇請主公（大王）正式稱王?！?br/>
    “哈哈！”林靖文大樂，或許，是時候稱王了。

    是男人都有建功立業(yè)的心思，林靖文從一個小商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隨著家業(yè)不斷增大。他在后世被條條框框和所謂的民主等狗屁東西壓制的野心也膨脹起來。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quán)，還有什么比南面稱孤更能讓一個男人感到滿足地呢？

    “以顯州以西六州河（現(xiàn)六殷河）以東之地立遼西府，并立遼西兵馬司。韓衛(wèi)，我封你為遼西兵馬司都統(tǒng)，你以中京道各路義兵為軍自取遼西地，治所為錦州?！绷志肝目粗辛隧n衛(wèi)的本領(lǐng)，當然，還有韓衛(wèi)在各路義軍之中的聲望。

    “喏！”韓衛(wèi)也沒多高興，只是平靜地應(yīng)了下來。

    “我馬上就要回遼東了，此間戰(zhàn)事就交由韓都統(tǒng)負責。譚將軍為副，我將耶律山奇兒將軍的一萬弓騎留給二位將軍，爾等務(wù)必擊破遼軍，然后會同顯州守將那將軍共破興中府，你等好生仔細了?！?br/>
    “喏！”韓衛(wèi)神色一動，問道：“大王，破興中府之后要不要派兵馬留守？

    “這卻不必，將其地百姓牛羊盡數(shù)遷往遼西安置便是，興中府空城就還給遼國吧。”林靖文這會兒想起了韓衛(wèi)地身世，看了看譚破虜。道：“破遼軍后譚將軍可領(lǐng)一萬弓騎取文定縣，以解救韓都統(tǒng)親族妻子。”

    譚破虜大喜。連聲應(yīng)是。

    韓衛(wèi)大感意外，也不再象先前那樣反對，只是神色之間頗為激動，心下對林靖文大是感激。

    交代一番之后，林靖文帶著孫澤、蕭里得顯和李善長等人自回遼陽，不過，他們?nèi)サ目刹皇沁|陽城，而是直接去沈州。

    —

    卻說金國的完顏吳乞買得知可以用牛羊馬匹交換女直奴隸之后快馬回了黃龍府，一回去馬上就找到完顏阿骨打。

    “你是說南邊地唐人手上有五萬余女直丁壯？”完顏阿骨打先是一喜，隨即卻是皺眉不已?！爸皇翘迫说慕粨Q條件也太過苛刻了一些，一名丁壯竟然要五匹馬之多，五匹馬在我大金國都可以換到近百的奴隸了，就是換丁壯也能換到二十余人。二十倍于唐人地條件——二弟，你怎的就答應(yīng)下來了？”

    完顏吳乞買苦笑連連，無奈地道：“哪里是臣弟想答應(yīng)。卻是不答應(yīng)不行。好教皇兄得知，唐人本來正準備將兩萬女直丁壯給坑了，當時情況那么急，臣弟若是不馬上答應(yīng)下來那兩萬丁壯馬上就沒了，以當時的情形哪里還容臣弟考慮太多?！?br/>
    “可是……”

    見完顏阿骨打臉有不愉之色，甚至都有些惱怒，完顏吳乞買連忙說道：“不過臣弟也不是任由唐人糊弄，臣弟已然讓唐人將另外的五萬戶女直奴隸算了進去，那五萬戶奴隸已被唐人賣給了高麗，臣弟說動唐人將那五萬戶奴隸中的丁壯收回來，與渤海府的那兩萬戶丁壯一起交換。”

    完顏阿骨打神色一動，臉上馬上有了些高興的神色，興奮地道：“五萬戶奴隸，其中少說也有五萬丁壯，即使被唐人和高麗人殺了一些，但至少兩三萬之數(shù)肯定是有的，加上渤海的那兩萬人，則我大金國可得四五萬女直本族男丁，即為五萬精兵?！?br/>
    不過，完顏吳乞買咬咬牙，卻倒頭潑了一股冷水，“可是這樣算下來我大金要出二十余萬匹馬跟唐人交換，即使用牛羊代替也至少要十萬匹馬。若是南邊的乙典、回跋、順化王、蒲盧壬朵等部也就罷了，這幾部女直任一部咬咬牙也能湊出十萬匹馬，但我大金地處北方，人丁稀薄，馬匹本就不多，十萬匹馬湊是湊得出來，但一旦出十萬匹馬給唐人，則我大金地馬匹剩不下多少了。此事卻是難辦的很?！?br/>
    完顏阿骨打正高興來著，聽了這話臉色一僵，面皮抽搐不已，欲待責怪完顏吳乞買吧，卻見他擺著一副苦臉，這倒讓他不好責備，只能自顧生氣不已。

    責備不成，完顏阿骨打地話脫口而出，直接說道：“十萬匹馬還有那么多的牛羊萬萬不能給唐人——二弟，你讀漢書讀多了卻是讀得腦子都糊涂了，唐人想要馬匹我們就一定要給么？我們直接去搶不就行了。這樣，我們先收集馬匹牛羊，先將馬匹趕到沈州去，等跟唐人交易的時候趁其不備發(fā)動突襲，直接搶了丁壯就是，若是唐軍象遼軍一樣懦弱的話，我們還可以趁機攻下沈州攻進遼東，正好可以取了遼東。哼，我大金損失慘重卻未能取得遼東，那唐人不過是趁著我們和遼軍兩敗俱傷的時候鉆了空子罷了，一想到這個我就來氣，正好借這次的機會給唐人一個教訓(xùn)，若是運氣好我們直接就取了遼東?！蓖觐伆⒐谴虿贿^是野蠻人出身，雖然稱帝建國，但這廝到現(xiàn)在連稱孤道寡都不會，真是穿著龍袍也不象皇帝。

    完顏吳乞買本來就是這么想的，女直人也一直是這么做的。

    完顏阿骨打當初起兵的時候就是用搶劫來號召女直各部參加，攻打?qū)幗輹r候的口號不是反抗遼國暴政，不是建立功業(yè)，更加不是為了所謂地天下，而就是搶劫，完顏阿骨打當時是用的“破城之后所有財物盡歸勇士們所有”這樣的口號來吸引士兵，攻下寧江州之后更是以真金白銀和優(yōu)美的絲綢瓷器來吸引那些窮得發(fā)霉地女直部落派兵參與造反——自始至終，金國最強也可以說是唯一的凝聚力就是搶劫，沒有所謂的建功立業(yè)，沒有爭霸天下，沒有反抗壓迫，更加沒有民族主義，所有地作為都只是為了搶劫，僅此而已。

    金國開始忙碌起來，四處征調(diào)馬匹牛羊，完顏阿骨打手上沒那么多就去找完顏部其它長老要，完顏部沒那么多就去找五國部等，金國沒那么多就派兵去搶，忙碌了幾個月總算是湊夠了十萬匹馬過百萬牛羊。

    完顏阿骨打跟完顏吳乞買商議過后，讓完顏吳乞買只帶五千騎兵化裝成牧民趕著牛羊馬匹前去沈州，他自己卻悄悄地帶了五萬人隨后跟進，什么意思一看就明白，這丫的準備偷襲。

    王散早就知會了高麗的李資謙，用一匹戰(zhàn)馬換一個壯丁的價格將那五萬戶中的男丁都換了回來，李資謙還直謝唐王恩賜。高麗南方少馬，因為自立的關(guān)系，李資謙卻是無法從北方得到一匹馬，此次林靖文別說用兩萬匹合格的戰(zhàn)馬去換，就是只用兩萬匹沒經(jīng)過挑選和訓(xùn)練的普通馬匹去換李資謙也是十分樂意的，這家伙一得了馬，自問得了林靖文莫大的賞賜，卻是不再提那三萬仆從軍的事，只當將那三萬人賣給林靖文了。

    林家兵馬不過十一萬之數(shù)，顯州駐扎了五萬人，林靖文出征帶去了兩萬弓騎，后來又調(diào)去一萬五千人，加上遼陽、安東和琉求、花蓮、美岸等地也需要駐軍，是以無法再抽調(diào)更多的兵力支援沈州，樞密院只得將原本駐扎在連山關(guān)的三萬高麗仆從軍調(diào)往沈州，加上莫丹吉原本就有的一萬五千人，這樣數(shù)量的軍隊雖然不敢說跟金國硬碰硬，但至少防守是足夠了。

    到了交換的日子，雙方商量好，交易的地點在沈州北一百里處的一塊大平原上，四周無遮無攔一目了然，也不怕有伏兵，金國一方出五千牧民驅(qū)趕馬匹牛羊到平原上，林家一方因為驅(qū)趕的是壯丁，所以出動了三萬人。

    為表示誠意，也是為了顯示自己一方“光明磊落”，完顏吳乞買早早地就帶人趕著牛羊馬匹到那片平原上駐扎，心里卻在嘲笑唐人無知，平原？無法埋伏？對騎兵來說還用得著埋伏嗎？

    不多時，唐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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