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凜的談判,并不算很順利。
固執(zhí)的凜,在聽到遠坂家與間桐家簽訂的魔術(shù)契約粉碎了之后(內(nèi)容大約是間桐櫻不得再返回遠坂家,用的是兩家的名義簽署),就想著將妹妹留在家里。
“唉,小小姐········”
林正陽靠在高背椅上,雙手環(huán)抱,笑著問道:
“您現(xiàn)在尚且處于危險中,哪來的自信留下櫻呢?”
身側(cè)的櫻扯了扯他的衣角,林正陽低下頭去,卻見哭紅了眼眶的小櫻,用著乞求的眼神看著他。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那種好似眼淚噙滿的晶瑩淚光,打動了他。
唉········
林正陽心軟了。
或者說,他本身就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擺了擺手,林正陽望著對面坐得端端正正的幼凜,無奈地解釋著:
“或許小小姐你自己不清楚吧,我恰好知道關(guān)于一些源自平行世界的情報?!?br/>
中途因為失態(tài)哭出來,之后就換了一身紅衣的幼凜,睜大了眼睛,撲閃撲閃的,脆生生道:
“平行世界,那是屬于第二法的領(lǐng)域,能做到在平行世界穿梭的無一不是禁忌的大魔術(shù),接近奇跡的范圍,即便只是傳遞信息,也是很難得了········”
說到這里,她挺直了胸口,自豪地說:
“我家祖上師承第二魔法師寶石翁?!?br/>
是啊,你家還有第二法的魔術(shù)禮裝設(shè)計圖‘寶石劍’,甚至于還有一些傳自寶石翁的魔術(shù)禮裝。
比如那個在不久的將來就會給你的心靈帶來打擊的惡作劇型魔術(shù)禮裝“萬華之杖”··········一想到這里,不自覺地,看待幼女凜的眼神就帶上了憐憫。
幼凜很敏銳地察覺了不對勁,但是又沒有理由問出來,只是皺著精致的眉毛,坐立不安,好似被什么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我不可以直接告訴你,到底危機在何處,應在何人身上,因為現(xiàn)在的你毫無反抗能力,告訴你以你的心性必定要去復仇但是實際上不過是送命而已········直到下一次,十年后的圣杯戰(zhàn)爭,等你召喚出了屬于自己的從者,那時候想來就有了翻盤的力量,如果到時候聯(lián)系我,我會告訴你真相,你的仇人·········”
言峰綺禮這個殺父仇人一直以監(jiān)護人的身份在照顧她,同時以欣賞他人的痛苦而愉悅·········遠坂家那么多的產(chǎn)業(y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他故意敗壞,為的就是看遠坂凜這個大小姐不得不因為生活費而困擾的表情。
幼女凜正待開口,林正陽打斷了她,繼續(xù)說道:
“其實你想實現(xiàn)知道,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可以為你做個提示,你們家的那個傳自澤爾利器的箱子就能做到?!?br/>
“澤爾里奇的寶箱,是應用第二魔法而制成的“魔法之箱”,箱內(nèi)和箱外的時間流動有偏差,內(nèi)部的一小時等同于外部的一天。”
“它最大的用途,不僅僅只是用來存放雜物,而是通過第二法來聯(lián)系平行世界,借此獲得當下不知道的情報?!?br/>
頓了頓,深深地看向了幼凜,她恍然大悟。
‘看來士郎與幼凜已經(jīng)在這個箱子里待過,甚至還和平行世界的親人打過電話了?!?br/>
“你可以試著在箱子里打電話,會有很大可能性被平行世界的人接收到信號,因為平行世界的時間往往并不一致,所以小心試探下,就能套出一些情報··········如果是聯(lián)系到平行世界的自家就更好了,平行世界的發(fā)展雖有差異,但是仍然有很多方面是一致的,包括你的殺父仇人,導致你母親殘疾的元兇,以及········”
“你所不知曉的,命運軌跡的各種可能性········”
清澈好似秋水一般的眸子,注視著面前的幼女凜,一字一頓地說:
“在無窮的平行世界里,存在著櫻沒有過繼給間桐家,而是去了你祖母的家系愛德菲爾特家得到庇護的可能性!”
不僅是凜,就連一旁乖巧的櫻也驚訝地抬起頭來。
“幸福是必定存在的,悲劇發(fā)生的唯一理由,就是當事人的能力不足·········這句話我一直以來都深以為然?!?br/>
“假如你們的父親能夠再謹慎些,如同平行世界里的他一般,知曉間桐家的真相,就會將她送去愛的菲爾特家族,讓她移植刻印分株,同樣能得到庇護,不會淪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br/>
“假如你父親身為魔術(shù)師的才能能足夠強,強到比擬所羅門的地步,那么不需要從者,也一樣可以一夜之間終結(jié)圣杯戰(zhàn)爭,也不會拋下你們?!?br/>
“或許你要說,遠坂家的夙愿是抵達根源,所以即便取得了勝利也會去往世界外側(cè)不再回來,但是歷史上不是曾經(jīng)有過抵達根源取得了魔法后安然返回的例子嗎?不然哪來如今的五大魔法?”
“可見歸根結(jié)底,這一切的悲劇,都是源于當事人遠坂時臣的能力不足,卻強求超過自身能力的奇跡而發(fā)生的,無論世界重演多少次,存在多少個平行世界,只要他還在追求超出自身能力太多的東西,那么·········悲劇必然不可避免!”
“小小姐,我對你的勸告,唯有一句,在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不要想著知曉真相,也不要想著復仇·········”
欠了欠身,林正陽抱歉地笑了笑,站起身來,很熟練地拉起櫻的小手。
嗯,今天的櫻,一如既往地可愛呢·········
在型月這個充滿悲劇的世界,唯有櫻這種可愛的生物才能讓人得到片刻溫暖了。
“那么,今天的拜訪,就到此結(jié)束,小小姐,我承諾會讓櫻過上安定的生活,在十年后的五次圣杯戰(zhàn)爭前,我還會再來一次的。”
“那么·········打擾了·········”
幼凜今天受到的沖擊已經(jīng)很大,方才的一番批判更是直接顛覆了他對那個優(yōu)雅的父親的固有觀念,暈乎乎的就要把人送出去。
“媽媽········”
櫻突然叫道。
林正陽轉(zhuǎn)身,就見到一個憔悴的女人,身上披著一身白色的披肩,就扶著樓梯下來。
“媽媽,你怎么下來了?”
凜撲過去扶著她。
自打圣杯戰(zhàn)爭結(jié)束,她就因為窒息太久導致傷到了大腦,以至于一直神志不清,活在櫻與遠坂時臣都還在家中的幸福時光里,而將凜獨自丟在冰冷的現(xiàn)實世界···········或許這也是一種幸福吧,至少不必每天以淚洗面。
“時臣,你要把櫻送給誰呢?”
她對著不存在任何人的空氣說著話,悲傷的語氣溢于言表:
“時臣,真的不能把櫻留下來嗎?”
凜依舊是平靜地照顧著已經(jīng)精神失常的母親,強忍著內(nèi)心的痛楚,等待著母親安靜下來。
尤其是存在著外人的情況下,她必須更要保持著自尊。
“哥哥·······”
這是櫻的聲音。
她也看出了母親的不對勁。
林正陽用盡可能用柔和的語氣,蹲下來,在她的耳邊輕輕訴說了前因后果,最后說道:
“言峰綺禮之后又設(shè)計讓間桐雁夜掐死你的母親,因為窒息太久導致嚴重損傷了大腦········她的記憶已經(jīng)停留在過去的時光里了。”
末了,他用更加輕的聲音解釋著:
“關(guān)于言峰綺禮的事情,暫時不能告訴你姐姐,因為她不知道真相,反而言峰綺禮暫時不會對她下殺手,更何況十年后還有一次圣杯戰(zhàn)爭,到時候我會帶你回來,你們姐妹倆親手報仇···········現(xiàn)在不要說出來,就讓她安靜地背負著責任吧,苦難能讓她堅強起來?!?br/>
“不能·········救她嗎?”
林正陽又是嘆息··········
自打來到這個世界,他的嘆息,就沒有停過。
該說不愧是致郁人心的蘑菇出品嗎?
fate世界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悲劇,充斥著命運的玩笑·········
拯救遠坂葵,確實是存在可能的,畢竟這個世界上那么多奇跡的魔術(shù),總有能起到作用的。
問題是就算是救回來了,就是好事嗎··········不見得。
但是櫻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服,那滿懷著希望的小眼神,實在是讓人無法拒絕·······
“能救的,我是黑暗游戲使,是不同于魔術(shù)師的另一個體系,在我的印象里,有不少強力的恢復卡,能治愈一切疑難雜癥,但是······目前的我,無力創(chuàng)造那些卡片。”
眼中的光彩,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是嘛······就連哥哥也·······”
不忍心打擊她,林正陽繼續(xù)說道:
“雖然我還做不到,但是我知道有人能幫忙?!?br/>
“蒼崎橙子,冠位人偶師,以她對于人類身體和靈魂上的造詣,治好這種病癥不過是輕而易舉的?!?br/>
“除此之外,她的好友,那位名動天下的童話魔女,一樣有著許許多多珍惜的魔女之藥,傳承久遠的魔女體系,即使是時鐘塔也不敢輕易招惹,歷代魔女都是以知識淵博出名,一定也有辦法?!?br/>
“即便她們都不愿幫忙,在觀布子市,還有一位持有絕對未來視的人,有她那雙看透未來的眼睛幫忙,一定能找到讓你的母親恢復的辦法!”
實在不行,也只能厚著臉皮,登門拜訪,求助兩儀式了。
如果已經(jīng)覺醒了直死魔眼的話,用那雙眼睛,殺死“疾病”,就能讓人恢復正?!ぁぁぁぁぁぁぁ?br/>
如果還沒有,也只能試著驚動【根源式】,那個神秘的“鴻鈞”一般的人物。
“就算,就算在這個世界不可行,哥哥我啊,也可以帶你去另一個世界,總會找到辦法的!”
林正陽想的卻是,以上這些辦法全部無效,就去柯南世界,綁票灰原哀,或者干脆做得大一點,綁架那個世界所有醫(yī)科圣手,組成一個專家團隊,帶到這個世界醫(yī)治遠坂葵。
“嗯,我相信哥哥······”
望著對著空氣說話的母親,淚水流下,小櫻抓緊了他的衣服,狠狠地點了點頭。
“一切的悲劇,歸根結(jié)底,都是當事人能力不足導致········我的能力還是不足??!”
林正陽默默望著這一家三口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