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嚇到了么?啊呀啊呀,不好意思——”
活潑的笑聲傳進耳朵里,還有燭臺切那一聲無奈的“鶴先生”的稱呼,千夏這才松開捂著耳朵的手,抬頭看去。
是個從頭到腳一身白色的付喪神,他長得很好看,尤其是勾著嘴角笑嘻嘻的樣子,金色的瞳仁一閃一閃,全身都好像在發(fā)光。
注意到千夏的視線,鶴丸朝她揮揮手,“喲~主公,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心情放松了呀~”
千夏看看他,然后低下頭,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我的飯團……”
“嗯?”
鶴丸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啊——真是的,”
加州清光蹲在掉落了一地的米飯旁,嘆氣,“主人好不容易才做好的,鶴丸先生嚇人之前應(yīng)該先看一下氣氛的嘛~”
“沒有辦法了呢,”堀川拿來掃帚將已經(jīng)無法再吃了的米飯都清理掉,然后看向沮喪的千夏,鼓勵道,“但是沒關(guān)系,主上您已經(jīng)掌握如何捏飯團的訣竅了,下一個一定能做得更好哦~”
“嗯!”千夏用力點點頭,然后從裝著熱騰騰米飯的盆子里又盛了一勺子出來,認認真真地再次捏了起來。
鶴丸眨巴著眼睛,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然后像是明白了事態(tài),他撓撓頭,“啊呀真是抱歉,這樣的話,我也來幫忙吧~”
“鶴先生您也一起?”
燭臺切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欲言又止,“您還是……”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
已經(jīng)自說自話地用綁帶利索地將純白色和服的袖子給系了起來,露出兩條細白胳膊的鶴丸揚揚手,笑容不減,“捏飯團啊,很有趣的樣子~”
……
當(dāng)千夏再一次將飯團捏好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到了托盤中,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做得很好哦,主公。”
燭臺切笑著稱贊。
“是呀,這不是很厲害嘛~”加州清光比了個大拇指,暗紅色的眼眸如寶石般透出笑意的光亮。
被鼓勵了的千夏很開心地點了點頭,感覺一下子好像充滿了干勁,她歡快地跑到飯盆旁正打算再接再厲,然后就聽到了堀川國廣一聲驚呼。
“嗚哇,鶴丸先生——”
她好奇地向著對面看去,然后也發(fā)出了跟堀川一樣的驚嘆。
“好大!”
一個圓滾滾的,巨大的飯團,正被那位白色的付喪神托在手上,體積之大,千夏已經(jīng)看不到他的腦袋了,只覺得那纖細的身材與細長的脖子之上,長著的就是一個大大的飯團。
“鶴先生,這是……”
燭臺切遲疑。
“哈哈哈哈,怎么樣,有沒有被嚇到???”
鶴丸的腦袋從飯團后頭探了出來,有著纖長白色睫毛的眼睛一眨,眸子亮晶晶。
“……好驚人?!?br/>
加州清光神情呆滯地喃喃,“這里面加了什么配料?”
鶴丸一臉純良,“什么都沒加?!?br/>
“誒?”堀川國廣睜大了眼睛,“就是單純的米飯么?”
鶴丸笑瞇瞇地把那個飯團也放到了托盤上,一下子就占掉了四分之一的面積。
……
晚餐的時候,千夏自告奮勇地端了裝著飯團的托盤去餐廳,因為成功幫上忙還得到了肯定的關(guān)系,她心情雀躍而歡快,那雙棕色眸子里的小太陽似乎又亮了起來。
看著她的背影,加州清光不由地也揚起了嘴角。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已經(jīng)踏進了餐廳的審神者忽然就左腳踩到了右腳上,整個人往前一撲——
還是那一幕熟悉的畫面。
“主……”
他只來得及伸出手,卻完全夠不到。還好在她徹底撲地之前,離門口最近的一期一振已經(jīng)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機動值出眾的粟田口家小短刀們齊齊出動,一道道快得就剩下殘像的身影閃過,被拋飛出去的飯團們都完好地被接住放回到了盤子里。
——之前那次因為緋袴拖太長所以絆到也就算了,這回可真的是平地摔了啊……
加州清光有些無語地按住了額角。
“主上,您可還好?”
一期一振看著驚魂未定的審神者,聲音溫柔地詢問。
千夏愣愣地搖搖頭,再低頭看看空空的雙手,然后扁了扁嘴,掉頭背對著他們蹲到了餐廳的墻角里,整個人又被烏云給籠罩了起來。
“……”
加州清光對著正端了配菜進來一臉茫然的堀川與燭臺切無奈地一攤手。
……
晚餐比午餐的時候氣氛要松快熱鬧很多,當(dāng)聽說晚餐的飯團連主公都幫忙了的時候,刀劍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為長時間以來與上一任審神者之間維持著嚴格的界限,即便明明渴望著來自于主人關(guān)愛的付喪神們也只能隱藏起自己的失落,久而久之,似乎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那樣的相處。
但是這位新到來的主公,第一天就讓他們感覺到了與之前審神者的不同。
完全沒有架子,非常好相處,而且看著加州清光鼓勵她將她哄回到了座位上,那微微漲紅的臉頰與忐忑不安的神情,小小的、乖巧的、年幼的審神者,意外的可愛和讓人想要保護,就像一只膽怯的小動物。
原本還因為陌生與拘謹而有些束手束腳的刀劍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陸奧守吉行首先拿了飯團往嘴里一塞,一邊嚼一邊大咧咧笑道,“咱最喜歡飯團了~多謝啦~”
他兩三口就吃完了飯團,然后豪爽地一抹嘴巴,像是一只憨厚的大型犬,露出尖尖的犬牙來。
由他帶動,剩下的刀劍們也紛紛圍攏上來,拿起了飯團。
“好多呀,哪些是主上做的?”
“啊,這個形狀這么奇怪,肯定是清光捏的對不對?”
“你對我做的飯團是有什么意見么?”
“嗚哇,好大~”
……
少年外形的太刀低低地斜扎著金燦燦的頭發(fā),他驚訝地捧著那個巨大的飯團左看看右看看,良久才啊嗚一口咬了下去,一邊吃一邊咕噥,“這么大的飯團里面應(yīng)該也會有很多配料吧,不知道是加了什么?”
“好厲害,獅子王先生的飯團超大誒——”秋田藤四郎看著他露出了驚奇的目光。
“真的呢,”亂藤四郎眨了眨眼,轉(zhuǎn)頭好奇地問,“餒,那個也是主公大人做的么?”
加州清光面色古怪,他像是努力憋著笑,急忙扭開了頭。
“那個……”堀川國廣撓撓頭,苦笑了下,“是鶴丸先生做的啦~”
“……”
正吃得興致勃勃的獅子王動作一頓,鼓鼓的腮幫子也好像僵硬住了。
“什么什么?誰吃到我的飯團了?”
正說著,鶴丸已經(jīng)興沖沖地撥開擠在一處的刀劍們鉆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獅子王吃了一半的飯團,金色的眼眸瞬間亮閃閃,“怎么樣?”
“……”獅子王面對著鶴丸真心誠意的詢問和期待的神情,下意識地咽下了嘴里的米飯,然后就差點噎住了。
細心的堀川連忙遞上茶水,這才救了他。
望著已經(jīng)吃了一半的飯團,獅子王遲疑,“鶴丸先生,這個飯團里面……加了什么配料?”
熱衷于搞事與驚嚇的白鶴笑瞇瞇地搖了搖手指,“提前說的話就無法成為驚喜了?!?br/>
“……”這不是驚喜而是驚嚇吧?
一時間進退維谷的獅子王神色復(fù)雜,但是看著鶴丸認真的目光,他一咬牙,飛快地把手上剩下的飯團一股腦地都塞進了嘴里,囫圇著就吞下去了。
“咦?”直到完全吃光了,他才像是后知后覺一般驚訝,“什么都沒有?”
“哈哈哈哈,怎么樣?”鶴丸卻笑瞇瞇地一插腰,得意,“特制白米飯團~有沒有嚇一跳?”
“……”獅子王露出被打敗了的神色,抽了抽嘴角,“真的被嚇到了呢……”
……
這邊千夏正好奇地看著他們談笑,卻忽然聽到一旁傳來“噗——”的一聲,隨即是劇烈的咳嗽聲,她嚇了一跳,急忙轉(zhuǎn)過頭去,就見一個披著白布單的金發(fā)青年臉頰紅到發(fā)紫,一手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飯團一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一副食物中毒馬上就要撲街的模樣。
“你、你怎么了?”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
“……水……”
山姥切國廣抖著手想要去夠桌子上的茶杯,手伸到一半,整個人噗通一聲撲倒在地。
千夏被他嚇到了,連忙去拿水杯,一旁的燭臺切見狀,趕緊上前將他扶起來。
“他、他怎么了?”
看著燭臺切把茶水喂到這位付喪神嘴里,那紅得夸張的顏色終于慢慢褪了下來,千夏這才松了口氣,有些后怕地問道。
“……”
燭臺切將空茶杯放到一邊,看了一眼山姥切手上還剩一半的飯團,露出了傷腦筋的神色,“他吃到芥末了?!?br/>
“咦?”
千夏歪了下頭。
他們做的飯團里,有加芥末么?
“哦哦~竟然是山姥切吃到了么?”鶴丸眼神發(fā)亮地跑了過來。
“啊,果然又是鶴丸先生——”加州清光無奈嘆氣。
讓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顯眼的大飯團上從而忽略了真正被做了手腳的飯團,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山姥切先生好可憐……”五虎退弱弱地發(fā)表感想。
千夏眨巴了一下眼睛。
——原來,不是因為吃了她的飯團食物中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