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英杰陪溫寧進了門。
劉英子家進門就是廚房,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飯菜。
任誰都知道結(jié)婚第三天是要回娘家的,可是劉英子居然沒有給兩人準(zhǔn)備像樣的飯菜。
一條清真鱈魚已經(jīng)是最拿得出手的了,另外就只有一個炒青菜和一碗蘑菇湯。
溫寧有些尷尬,感覺怠慢了冷英杰。
朝他勉強咧嘴一笑,“將就一下吧。”
聽到她的話,方喬沒好氣地譏諷道:“誰家嫁出去的姑娘回門不帶東西的,能給你一口飯吃還挑三揀四,愛吃不吃滾蛋?!?br/>
溫寧氣急,百般委屈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懟回去。
總不能跟她們說冷英杰原本想帶十萬塊錢過來吧。
“我們帶了東西,是你不要的”冷英杰聲音不大,卻讓方喬有些害怕。
剛剛他只是隨手捏住自己的手腕就那么疼,她實在不敢再招惹這個野蠻人。
方喬憤憤地朝溫寧翻了個白眼坐下,自顧自就自己吃起飯來。
冷英杰看著她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劉英子的家教可見一斑。
“帶幾個橘子算什么回門禮?”劉英子扯著嗓門邊說邊把脫下來的圍裙扔到一邊。
“我這么多年,算是養(yǎng)了條白眼狼。”
溫寧拉了拉冷英杰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吃飯吧?!?br/>
“喲哪來的這么多橘子”門外傳來方平生的聲音,不一會兒他就用衣服撿了一兜橘子進來。
見到溫寧,很是熱情,“阿寧回來啦”。
“你喊什么?”劉英子筷子還在嘴里,含糊不清沖著方平生嚷了一句,“沒見過橘子啊?”
方平生臉色變了變,收起剛剛的表情,神色立馬冷清起來。
把橘子放到一邊的籃子里,又盛了飯在溫寧旁邊坐下。
隨口道:“以后沒事就別回來了,從啞巴孫家過來要走不遠的路,回來也是惹你小姨不高興?!?br/>
冷英杰觀察著眼前這一家人,不由自主暗嘆一口氣,礙于溫寧面子,壓制著脾氣不說話。
“既然姨父都這么說了”
溫寧突然開口,幾人都看向她。
她輕輕用筷子扒了一下碗里一口未動的米飯,“那我以后就不回來了,啞巴大叔一個人打魚困難,我嫁過去就該多幫幫他?!?br/>
方家一家三口都是一愣,雖然溫寧力氣不大,可是他們家靠捕魚為生,少一個幫手日子就要難過一分。
為了不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出海勞作,劉英子一直留著溫寧不讓她出去打工。
現(xiàn)在這么一來,豈不是方喬也要干這些農(nóng)活了?
劉英子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唾沫星子接著就噴了出來,“不得了了啊,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把你養(yǎng)這么大,現(xiàn)在你是想看著我們餓死是不是?”
“少了阿寧,你們不是還有方喬嗎?”冷英杰幽幽地開口。
在外人面前他一向話少,可是只要他說話,哪怕語調(diào)不高,也會讓人生出一絲寒意。
“方喬才是你們的女兒,幫自己家做事,也好過游手好閑吧?!?br/>
“你”劉英子想罵人,又不敢真的說冷英杰。
只得繼續(xù)對著溫寧罵道,“你個沒良心的,阿喬細皮嫩肉怎么能下海捕魚????你怎么嫁過去幾天就變得不成人樣了?”
冷英杰打量了一眼方喬,“細皮嫩肉的不是阿寧嗎?我看方喬倒真是一副土生土長的漁民樣?!?br/>
“別吵了”沉默了半晌的方喬大叫。
把碗一推,“媽你管她做什么,今天帶這個糙漢子回來耀武揚威,以后不來就不來唄,看見她我就煩?!?br/>
她鼓起勇氣看了看冷英杰繼續(xù)說,“就讓她跟這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過去吧,看她能有什么好日子過?!?br/>
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劉英子忙問,“你上哪去?飯不吃了?”
方喬頭也不回喊道,“吃飽了?!?br/>
“你看看你喲,把你阿姐惹生氣了都...”劉英子用筷子指著溫寧喋喋不休。
溫寧抬眼看向她,表情淡淡的:“小姨,吃飯吧,吃完這頓飯,以后我就不來惹阿姐生氣了?!?br/>
劉英子的話被堵住嗓子眼里,“你...”
“吃飯吃飯,哪那么多話”,方平生打著圓場,殷勤地用自己吃過的筷子夾過來一塊魚,“阿寧吃魚?!?br/>
冷英杰盯著方平生,心里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魚還沒遞到碗里,冷英杰就把溫寧的碗拿開,“她先喝湯?!?br/>
方平生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又繼續(xù)遞過來,“沒事,喝完湯在吃?!?br/>
冷英杰直接推開他的手,禮貌又不容拒絕,“她不喜歡吃魚?!?br/>
方平生夫妻倆和溫寧都是一愣。
只是短短相處了幾天,他居然細心到知道自己不喜歡吃魚。
劉英子又咋呼起來,“漁村的人哪有不吃魚的,你問問溫寧,她從小到大什么時候不吃魚?”
氣氛一時很是尷尬。
溫寧從冷英杰手里拿過自己的碗,接下方平生夾過來的魚,“吃,當(dāng)然吃,最后一頓飯,我什么都吃?!?br/>
說著朝冷英杰微微點了點頭。
聽她這么說,冷英杰不再多說什么。
劉英子心里不爽快,沒吃幾口就推了身邊的方平生一把,指桑罵槐道:“吃好了沒有?餓死鬼投胎似的。”
她看向溫寧:“收拾完東西再回去?!?br/>
溫寧輕輕應(yīng)著,“好”。
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再回來了,多洗一天的碗累不到哪去。
劉英子瞥了溫寧一眼,徑直出了門。
溫寧讓冷英杰在外面等等,自己去把碗洗了就跟他回家。
方家的水槽很低,每次在那邊洗衣洗碗溫寧都要彎著腰。
從小到大日復(fù)一日,導(dǎo)致年紀(jì)輕輕腰上就有些毛病。
她仔細洗刷著鍋碗,方平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身后。
客氣地對她說,“你看你,好不容易回來躺,還要干這些活,方喬也真是,年紀(jì)比你大還這么不懂事,我來吧?!?br/>
說著就卷起袖子準(zhǔn)備接替溫寧。
溫寧沒看他,笑了笑,“沒事姨父,我都習(xí)慣了,以后也輪不到我來洗了。”
方平生還是沒走開,“喲瞧瞧你這手”。
說著他抓住溫寧濕漉漉的手,“家里的碗都有豁口了,是不是弄傷了?”
溫寧下意識忙從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沒有沒有,可能什么時候不小心弄到的。”
說完就低著頭繼續(xù)洗刷。
方平生在旁邊悄悄上下打量著她,喃喃道:“長大了,真是大姑娘了,一轉(zhuǎn)眼都嫁人了呢?!?br/>
溫寧沒有接他的話,頭也沒抬,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yīng)他。
方平生在旁邊站著看了有一會兒,突然輕輕將手放到她的后腰上揉捏了一把。
“阿寧腰又不舒服了吧?這水槽太低了,回頭得找人改改?!?br/>
溫寧嚇了一跳,立即往旁邊躲。
同時方平生就被一股大力推得撞倒旁邊的灶臺上。
“你干什么?”冷英杰的聲音里帶著濃濃怒氣。
方平生吃痛,眼睛鼻子嘴全都皺在一起。
這小子看上去沒用多大勁的樣子,可是他卻踉蹌得差點站不穩(wěn)。
冷英杰上前,一把揪住方平生的衣領(lǐng),把他提得踮起腳來,嘴里警告著:“收起你的爪子?!?br/>
眼前的事發(fā)生得快,溫寧忙拉住冷英杰的手,“別這樣,你力氣大,會弄傷姨父的。”
冷英杰暗暗用力,衣領(lǐng)勒得方平生支吾了好幾聲才松開手。
“洗完了吧?回去了?!彼敝倍⒅狡缴鷮貙幷f,語氣很是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