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羿冰的態(tài)度和回答,就秦蘇涼的立場來說,其實一點也沒有錯。
迄今為止趙羿冰所累積的這一切,花費了她不少的心思,于她而言,身份、地位、成就,都已經(jīng)是她生命力不可或缺的部分。
在這些受到威脅的時候,壓根不可能保持理智,之后的反應(yīng)就是要自保,這很正常。
眼下就是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時代,每個人都在為了保全自己而利用著別人,犧牲這別人。
但是,若是趙羿冰堅決如此,那對Lily來說,就太不公平了。
可秦蘇涼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在意Lily和趙羿冰之間的關(guān)系,明明她今天來,就只是為了要讓趙羿冰成為她的一枚棋子的。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她讓Lisa把Lily綁起來,帶到了沒有人的地方
開門見山,她希望Lily能自己站住來,揭發(fā)趙羿冰參賽作品并未出自本人之手。
但是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Lily是軟硬不吃,堅決不肯出賣趙羿冰,哪怕槍口都已經(jīng)抵到了她的太陽穴。
然而,就在得知即便自己不去揭發(fā),她有證據(jù),且有手腕能夠讓趙羿冰在今天的頒獎典禮上名聲掃地的時候,Lily竟為了維護(hù)趙羿冰,又是下跪又是磕頭的連自己的尊嚴(yán)都拋卻。
“為什么你要對趙羿冰這么忠心耿耿?”秦蘇涼收起了槍,蹲下身來只是這Lily的眼睛,就聽她回答說,“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趙小姐是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xiàn)的,這輩子,我就認(rèn)她這一個恩人。”
“可是你的恩人弄虛作假……”
“就算她殺人放火,她也是我的恩人,我要傾盡我的所能去報答她,這是她在向我伸出援手的那一刻,就許下的試驗,我不能違背?!?br/>
“如果我說,我可以提供給你更好的平臺,讓你成為比趙羿冰還要出名的設(shè)計師,從今往后,不在需要為他人作嫁衣,而是憑借自己的實力令自己名利雙收,你還是不愿意按照我說的去做嗎?”
愿意,或者不愿意,可是Lily卻沒有這么回答,而是問,“你也想成為我的恩人嗎?”
“不可以嗎?”
“嗯,不可以?!?br/>
“為什么?”
“一些剛出生的幼鳥,會把自己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dāng)做是自己的母親,這個叫印隨行為。
我活得像這些幼鳥一樣簡單,如果說當(dāng)年的我得到幫助就是重獲新生,那么趙小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而你,你沒有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而現(xiàn)在我并不需要你,所以很可惜,你沒資格成為的我恩人?!?br/>
也許——
秦蘇涼覺得,也許,自己是打從心底里羨慕著像Lily這樣的人。
因為在這個浮華的社會里,還能像Lily一樣懂得感恩,不會貪心,容易滿足,并且在威逼利誘下仍就能保持一顆初心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所以她很好奇,趙羿冰究竟會怎么回應(yīng)Lily這份純粹的忠心呢?
于是她讓Lily換上了禮服,畫上妝容,以一個強勢的形象,背叛者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趙羿冰的面前。
眼下試探已經(jīng)結(jié)束——
從趙羿冰的表現(xiàn)和回答來看,她本身并不知道信任是什么,而被人多信賴又是怎么樣一種感覺。
她始終認(rèn)為自己和Lily之間的關(guān)系,是Lily提供需求,而她用錢來換取這份需求的對等關(guān)系,她和Lily是互不相欠的。
這么一來,秦蘇涼就基本可以確定,和這樣一個人談合作,估計跟她提起當(dāng)年的同學(xué)情,肯定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果然,還是應(yīng)該利用強硬一點的手段,令她別無選擇才行。
“吶,趙羿冰,”秦蘇涼此時,挑起了之前Lily那般的氣勢,“再有半個小時頒獎典禮就要開始了,可你的命運卻還捏在我的手里,你打算怎么辦?不掙扎一下嗎?”
“掙扎?掙扎有用嗎?”趙羿冰冷笑,之前的氣焰被頹然所取代。
看到她這副樣子,秦蘇涼愣了愣。
她完全沒有想到,趙羿冰竟然會這么輕易的選擇放棄。
按道理,趙羿冰應(yīng)該趁著Lisa人在外面,然后怒火中燒的撲上前來再把她打一頓才行。
然后下一秒,趙羿冰拿出了秦蘇涼所不了解的理智,“從幼兒園開始我就把你當(dāng)成是我的競爭對手,你在死亡訓(xùn)練營,我便進(jìn)了跆拳道館,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關(guān)注這你,對于你的個性,我早就摸清楚了?!?br/>
“你摸清楚了我的個性?”
秦蘇涼的口吻,就是在說她并不相信,趙羿冰便完完全全接受到了這個訊息,繼而自己主動開口解釋。
“你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能讓我在意的人不多,無論是愛還是恨,我都不想浪費在不重要的人身上。而我,雖然傷害過,但以你的處事態(tài)度來看,我已經(jīng)遭到了韓西爵的毒手,所以我對你來說也是不重要的。”
分析得很有道理,秦蘇涼提起了興致,問她,“然后呢?”
“然后我現(xiàn)在對你來說是有價值的人,否則你不會突然找到我,還特地調(diào)查了我參加作品挪用他人作品的事情。說罷,你到底想要利用這件事情,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她的這股分析事情的果敢,讓秦蘇涼就像看到了自己。
其實很正常,因為趙羿冰無時不刻都在研究她,想必這么多年下來,已經(jīng)在無意識間讓自己和她擁有了共通的特質(zhì),就像她時時刻刻關(guān)注這韓西爵,也從他身上學(xué)到了沉著冷靜一樣。
眼下既然趙羿冰自己都開門見山了,她在既然自然也不會拐彎抹角,直接開口提了要求,“我要你工作室名下所有珠寶店盈利的百分之三十。”
“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br/>
“因為知道你沒辦法拒絕,所以便開口要的多了一點。畢竟,只要你和你的工作室相安無事,被我拿走的這一部分,你早晚可以補得回來,更何況,我沒有打算一直要這百分之三十的盈利。”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打算一直要?”
字面上的意思,趙羿冰是懂的,所以她想問的是秦蘇涼為什么要這么說。
“等到我還清韓西爵的錢,這百分之三十我就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