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白瑾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批判,白瑾玉不敢讓母親知道,只自己跟水笙給他堵在屋里,其實是被窩里說了一通。
水笙也很氣憤,他怎么可以不商量就要去當兵,才十七歲,若是一去不復(fù)返的話,那真不敢想象。
她給蜜餞放在他的枕邊,自顧著和白瑾玉商量著,要他去縣衙一趟,看看能不能給兵稅補上,免去征兵一事。而她則想去朱少君那里看看,打算雙管齊下,勢必保住白瑾塘,不讓他離開縣城。
誰知白瑾玉還沒出去,白瑾塘卻是梗著脖子大呼小叫起來,他給被子都踹到了地下,連帶著枕邊的蜜餞都散落了一地。
“我去當兵怎么了?你們都把我當成一個小孩兒,可我都十七了還什么都不會也什么都不能做,這像話嗎?水笙從來都看不起我,大哥你也是,是打算讓我白吃一輩子嗎?”
白瑾玉臉色黑:“大哥辛辛苦苦的養(yǎng)著你你還有理了?就讓你白吃一輩子,白家也吃得起!”
水笙則看著地上的蜜餞火冒三丈:“我什么時候看不起你了?”
一對二,他吶吶地說不出來,只梗著脖子堅持已見:“反正我要去當兵!”
其他二人異口同聲:“不行!”
白瑾塘目光復(fù)雜地看著水笙:“你看,你才比我大幾歲?我可是男人呢,憑什么要聽你的?”
白瑾玉詫異地看著弟弟,忽然明白了點什么,他看著水笙叫她先出去找朱少君補救一下征兵的事,自己留下來繼續(xù)開解老三。
水笙狠狠在幾個蜜餞上面踩了幾腳,這才轉(zhuǎn)身走了。
白瑾塘垂目看著地上的狼藉,心里十分難受。
白瑾玉給被子撿起來放在床上,坐在了他的旁邊。
“瑾塘,你告訴大哥是不是因為水笙才想去當兵的?”
“不是,”白瑾塘連忙擺手:“當然不是了,因為她干什么呀!”
“那到底是為什么忽然想去當兵?”白瑾玉看著他嘆息道:“你生出來之后沒有爹,娘身體又不好,咱們家里只你和小米兩個孩子了,大哥和二哥很怕你們受委屈,盡量讓你們過舒坦的日子,其實就算你有點孩子氣也并不是你的錯?!?br/>
“我沒覺得我孩子氣……”他小聲反駁著,不敢抬頭。
“沒覺得自己小,怎么總因為這個生氣?”白瑾玉拍拍他的肩膀:“大哥覺得你這樣挺好,真的,現(xiàn)在要是想鍛煉鍛煉跟著你二哥出去走走也可以,但是去當兵這個事,是絕對不行的,因為自古以來戰(zhàn)場無完尸,咱們一介草民,還是本分好些?!?br/>
“大哥!”白瑾塘熱血么滿滿:“都像你那么想誰還去保家衛(wèi)國?誰還去戰(zhàn)場殺敵?我要去當兵也不是非得死在戰(zhàn)場上啊,說不定就揚名萬里呢!”
白瑾玉恍惚地笑著,他為弟弟這純真的模樣而笑,這讓他也想起了自己更年輕時候的事,那時候金元總在打仗,他也曾壯志滿滿要去上戰(zhàn)場,殺敵報國!
可惜那時歲月匆匆過去了,今時今日,自己的弟弟執(zhí)著的想要去邊疆,就像自己一樣……
他支撐著這個家,幾何時,自己想要做的事全都耽擱了下來?忽然就浮躁起來,白瑾玉站起身來對瑾塘冷厲道:“你再好好想想,這不是玩笑的事,我再去衙門一趟,到底能不能去的上,就看老天給你安排吧!”
當然,他說這個話的意思其實很明顯,若是周縣令那能疏通,白瑾塘報名的事就能一了百了,若是人家報到省里去了,那恐怕也難以壓服。不過那義賢王還在縣里住著,白瑾塘心想這事恐怕是要泡湯了。
就這么想著,心里隱隱的也松了口氣。
水笙為了白瑾塘的事先去了縣衙,有周景春在這個事情其實很好辦,她只要給那貪財?shù)闹芸h令些好處,就能注銷白瑾塘的名字,這讓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她慶幸著自己認識了周景春這個大好人,只說改日請她喝酒,趕緊回到白家跟白瑾玉報告。
周縣令這種人有這種反應(yīng)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白瑾玉根本沒放在心上,他想著瑾塘古怪的脾氣,想了想還是叫住了要回布莊的水笙,只說她是一家里的女主人,瑾塘總會聽她的,還是她去勸勸才好。
水笙還有點生白瑾塘的氣,但是她只當他小,也不忍苛責(zé)。
其實她是給自己當成一家人的,所以才這么生氣。白瑾塘還在生悶氣沒起床,她也不敲門就直接進了屋,地上還散著一地的蜜餞,走過去難免踩到了兩個。
他趴在床上,看著地上的蜜餞愣。
水笙想了想回頭使勁跺腳踩著。
他頓時火了:“你干什么!”
她挑眉瞪他:“白給你買了,我的心意都叫你糟蹋了,怎么?我踩踩還不行?”
白瑾塘張口欲言,一想起來是自己不小心扔在地上的頓時閉上了嘴巴。
水笙不再理他,出去拿掃把收拾屋子。
他看著她手腳利落地掃地,只趴在床上不說話。
她收拾好了,再回到床前,卻現(xiàn)這小子眼圈竟然紅了。
“喲!”水笙趕緊坐邊上:“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還要哭怎么的?白瑾塘,值得嗎?你至于嗎?非要去當兵嗎?”
“你走!”他給自己埋入被里,悶悶道:“你根本就不懂我!”
她的確是沒懂他,白瑾塘確實不是為了當兵的事才哭的,他的眼里還沒落下來,就被她瞧出了端疑。
當兵這個事他是想證明自己,這會要是家人全部同意,尤其水笙,她要是不想他去,他也很猶豫。但是他一直看著地上的蜜餞,那是水笙帶來的,她定然是怕他吃藥嫌苦,才買的。
他很矛盾,白瑾塘既覺得她關(guān)心他,而感到溫暖,又覺得她還拿他當小孩子哄……
脾氣的時候不小心給掃到了地上,等白瑾玉走了他本想著撿起來的,可一見著水笙臨走時候踩幾腳那些,就氣得不像話。結(jié)果還在糾結(jié)的時候,他就那么看重蜜餞,心里剛有了點甜意思,水笙踩得啪啪作響,最后全變成了垃圾掃走了。
可以說他這種心情十分的……難懂。
水笙只當他當不了兵了心情不好,她拍著被面,耐心勸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當兵多危險,有什么好向往的??!要不你去布莊幫忙,咱們一起染布啊,其實做生意也不錯啊,自己掙錢的滿足感不去掙錢永遠也體會不到哦!”
白瑾塘悶不做聲。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其實我十七的時候還不如你呢,你還知道上戰(zhàn)場殺敵為國,我整天厭煩學(xué)習(xí),老師找了我爸爸媽媽哦不就是爹娘,他們越說我我越是討厭上學(xué)。呵呵,現(xiàn)在想起來其實學(xué)習(xí)也是為了自己……”
他仔細聽著她說話,悶聲問她:“你十七的時候沒有人上門提親嗎?”
他們不在一個朝代,水笙也無意解釋,只笑呵呵想起了自己初戀:“沒有提親的,但是有一個小流氓每天都在我上學(xué)的路上截著我說喜歡我?!?br/>
白瑾塘從被里鉆出來:“那他呢?后來怎么了?你怎么又到了金元的呢?我大哥說那山谷偏院,你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br/>
水笙使勁回想那流氓男的臉,現(xiàn)面孔已經(jīng)模糊了:“后來呀,后來他和一個女流氓在一塊,就沒我事了唄?!?br/>
她沒說那女流氓還狗血的是她好朋友,也不想給他解釋自己是怎么從天而降的。
他的注意力也沒在這,白瑾塘坐起來開始穿衣服:“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不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什么是不是真的?”
“我可以去布店幫你的忙,和你一起做生意?!?br/>
“當然是真的了,”水笙很開心他想開了不想上戰(zhàn)場,連忙應(yīng)道:“你隨時都可以去??!”
這下白瑾塘是真的開心了,去布莊要比去貨店要好的多,他也不想和二哥四處跑商,能天天和水笙在一塊,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他穿好了衣服,穿鞋下床洗臉梳一口氣完成,水笙也給他疊好了被子。
也不想吃飯了,白瑾塘拉起她就走:“快走吧,我這就去給你幫忙!”
區(qū)別于他的興奮,水笙有點頭疼,她根本沒指望他真的幫忙來著。
白家早飯已經(jīng)吃過了,白瑾玉叫灶房的給兩個人熱了飯菜,白瑾塘一心要去布莊當然是不肯吃,白瑾玉見他臉色不錯也懶得管他去哪,叮囑了要他吃藥就出門去貨店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白瑾塘就想起了那些蜜餞。
水笙也幫忙勸他:“還是先喝藥吧,病還沒好利索呢!”
白瑾塘臉一拉:“我不想喝了,藥太苦了?!?br/>
她也想起了那些蜜餞,伸手拍了他后腦一下:“該!誰叫你踐踏別人心意!”
他斜眼看她,抿著唇不說話。
其實他的臉色還有點蒼白,水笙白了他一眼,還是無奈地妥協(xié):“好吧,我再給你買一包蜜餞!”
她這么一說,他就高興了,撒歡一般地跑去灶房給藥喝了。
水笙則吃了點東西,心想這孩子還是挺好哄的……她記得白瑾塘以前不這樣了,她倆在一起時候,他總是裝小大人,現(xiàn)在越的孩子氣了,唉!
他心情不錯,對于當兵的事也只字不提了,兩個人一起出門,并肩而行。
去布莊,白瑾塘突然就有了一種夫唱婦隨的感覺。
想到夫妻二字,他就忍不住偷偷看她,一想起那天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亂摸了半晌,心就砰砰亂跳。
他是她的人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完成!
小劇場也還會有的,到了年底,妖很忙,但是再忙也想碼字也想將這個故事快點講完。
其實我也好著急啊,什么時候全都甜蜜蜜??!
肉肉肉吼吼吼!
遲早都會有的吼吼吼!
最后一句,太累的朋友霸王也沒關(guān)系,妖知道**留言費勁的說。
就算默默陪伴,妖也很開心。
早點說啊,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