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咸陽。
年輕的秦王桌前站著幾名大臣,恭敬的低著頭。
秦王讀過剛剛從魏國送來的書信,輕輕笑了笑。
魏國的相國吳魁與秦國有秘密往來這件事情,只有很少人知道,這是先王留下來的一條暗線,就連白朗都不知道。
其實細細思索就會發(fā)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魏國與秦國之間的領地接壤頗多,是中部五國中與秦國接壤土地最多的地方。而魏秦之間卻久無戰(zhàn)事,雖然其中不乏魏國是五國中最強大的國家這一理由,但也應該不至于相安無事才對。許多人將這歸功于相國吳魁,認為是他從中周旋,外交上策略應用得當。吳魁能夠在朝中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也與這一點有很大關系。但不為人所知的是,吳魁其實一直與秦國有著勾結,這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何魏秦能夠相安無事多年。
吳魁與秦國是何時搭上的線,至今已經不可考,秦王更是無從知曉,但是先王遺言不會有假,吳魁是值得信任的。埋伏了十年的棋子,今日到了要發(fā)揮作用的時候了。
“吳魁信中約定本王出兵邊境,承諾事成后許以一半國土,諸位愛卿怎么看?”
房內的幾名大夫,都是秦王的親信,皆位列上大夫。
一名極為年輕的大夫出聲道:“出兵一事,可。”
這名年輕的大夫名叫甘茂,年少成名,有神童之譽,做官不滿兩年,就被秦王一手提拔到了上大夫的位置,因為胸有韜略兼之年紀與秦王相仿,頗得秦王喜愛信任。
甘茂話音剛落,就有一名中年大臣出言反對:“吳魁此舉,有違禮制,我國出兵相助,有累名聲?!?br/>
這名大臣名為鄭青松,是前朝老臣了,出仕十余年,比不得甘茂的平步青云,勞苦了半生才走到今天的位置,為人穩(wěn)重,而且是儒家學說的堅定擁護者,對禮制十分看重。
秦王饒有興致的看向二人,動了動下巴道:“你倆繼續(xù)說,看看誰能說服孤,孤就聽誰的?!?br/>
甘茂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魏國地處中原,土地肥沃。有吳魁做內應,事成之后可盡得四百里平原,人口更是不可勝數。最重要的是,這可以切斷魏國與中山國以及衛(wèi)國之間的聯(lián)系,有利于往后我國進一步的擴張。”
鄭青松搖了搖頭道:“甘大人所說之利雖大,卻違背了禮制。吳魁謀逆造反,篡權上位,未經天子允可,得位不正。而我國出兵相助,更是不義之師,有違孟夫子所說仁義二字。得之雖易,統(tǒng)治卻難,怕是難堵天下悠悠眾口?!?br/>
甘茂笑了笑道:“有三晉前車之鑒,今日吳魁代魏有何不可?”
鄭青松愣了愣,一時語塞。
甘茂看向秦王接著說道:“依臣所見,可先答允吳魁的請求,至于事成之后,我軍既已長驅直入,是得四百里還是盡得八百里,可就由不得吳魁了?!?br/>
秦王看向甘茂,笑道:“甘大人好大的胃口?!?br/>
甘茂笑道:“臣所謀不過一城一國,大王所謀卻是整個天下?!?br/>
秦王停下了笑容,眼神有些冷冽的看向甘茂,甘茂卻只是低著頭笑而不語,許久過后,秦王有些冷冷的道:“這江山是大周的江山,我們都是天子的臣子,我何曾說過我要謀取整個天下了?你可知這是大逆不道!”
甘茂輕聲道:“臣一時失言,還望大王恕罪?!?br/>
秦王擺了擺手道:“算了,饒你一回,下次可切莫再讓孤聽到這等話語。”
一旁的鄭青松問道:“那出兵一事?”
秦王愣了一下道:“噢?就勞煩李將軍去辦吧,朕等會派人將兵符送到李將軍的府上?!?br/>
一直未曾說話的李姓將軍點了點頭,甘茂也是笑了笑,鄭青松卻是急了:“大王不可呀,我國這樣做,天下人會怎么看我們呀?”
秦王咧開了嘴笑道:“好啦,孤意已訣,鄭大夫別勸孤了?!?br/>
鄭大夫還想再說些什么,秦王卻趕忙擺了擺手,鄭大夫滿臉無奈,也只能退了下去。
新歷388年四月二十五,秦國陳兵十萬于魏國邊境,諸侯震動。
......
趙國,邯鄲。
趙王在校武場練箭,身旁站著剛剛從北方邊境回來的李牧。
自從推行胡服騎射之后,趙國全國上下興起一股尚武之風,趙王更是以身作則,每日都會練習騎射之術。
趙王彎弓搭箭,對準了一百五十步外的箭垛,而后大喝一聲著,右手一松。
箭應聲中垛,正中靶心。
身旁的李牧輕輕鼓了鼓掌,笑道:“大王好箭法?!?br/>
趙王揮手示意侍從將箭垛再疑遠一些,而后轉頭看向李牧:“孤這箭法竟然能夠有幸入李將軍的法眼,真是慶幸?!?br/>
李牧笑了笑:“大王能夠一百五十步外正中靶心,即便是跟軍中弓馬嫻熟的軍士比起來也不遑多讓?!?br/>
趙王瞄準兩百米外的箭垛,笑著說道:“我聽說李將軍在長城外抗擊匈奴,一千步外一箭射傷匈奴大汗,那才是真正的出神入化?!?br/>
李牧無奈的笑了笑道:“大王許是又聽說了什么不實的傳言,當時末將與匈奴大汗相隔頂多八百步罷了?!?br/>
趙王瞇住了一只眼睛,而后輕聲道:“給我中!”
但是這次的箭卻沒能命中靶心,甚至沒有落到箭垛上,堪堪的擦開了。
趙王搖了搖頭,有些氣惱,將弓丟給了一旁的侍衛(wèi),而后轉過頭來看向李牧,哈哈大笑道:“八百步,那也是足以讓人稱道的神跡了。我還聽聞李將軍單騎入匈奴大營,將匈奴的大軍嚇得撤退數百里?!?br/>
李牧笑了笑道:“這倒是真的?!?br/>
趙王滿臉笑意的看向這名讓他無比滿意的年輕將軍,說道:“好了好了,我也不折煞你了,剛剛傳來的消息,秦國陳兵十萬在魏國邊境,所圖不知為何,你怎么看?”
李牧思索了一會,搖了搖頭道:“末將也沒有頭緒,秦魏素來交好,這次忽然抽調大軍,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br/>
趙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有些得意的說道:“哈哈,行軍打仗你比我強,朝堂之事你可就不如我了。想必是魏國國內出了些異變,依我的推測,和吳魁有關。”
李牧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趙王接著說道:“依你所看,我們要做一些動作嗎?”
李牧想了想后說道:“可令邊境士兵做好戰(zhàn)斗準備,動靜要大?!?br/>
......
魏國,大梁。
秦國陳兵十萬在魏國邊境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傳遍了整個大梁城??墒羌词乖谶@種情況下,抱病在身的魏王也是沒有做出任何舉措,吳魁只是命令邊境諸關不要主動尋釁。
新歷388年五月初一,這一日的早上,整個大梁城的百姓都好奇地看著城內四處走動的軍隊,就連城頭守備隊都出動了。
這一日魏王依舊不早朝,文武百官卻來了大半。武官都披上了甲胄,一反常態(tài)。
這一日大梁城內全部軍隊出動,跑動的士兵和戰(zhàn)馬肅清了街道,幾乎沒有百姓敢出來。
這一日吳魁走出相國府,看著府外等待已久的軍隊,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對著跪拜在府外的文武百官,面無表情的騎上了由城頭守備隊統(tǒng)領徐正親自牽來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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