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斯德那通往雙峰寨的林中小道還是像往常一樣寂靜。狹窄的土路上時不時會竄出一只松鼠來,朝著威特一行人呆看了一會兒,待眾人近前來時,才匆匆奪步竄進小道的另一邊。鳥兒的鳴叫聲響徹整片樹林,不絕于耳,宛如一曲奪魂曲,久而久之,令人不知不覺間放松了對周圍環(huán)境的警惕,全身心投入到大自然的懷抱中,不能自拔。
雙峰寨距費斯德那三十四公里,一路上少不了穿林越嶺。正當眾人來到一處光線陰暗的密林小道,此道不僅光線相較外圍要弱,而且顯得陰森詭異,若是單人經(jīng)過,可能也會背脊發(fā)涼,神經(jīng)緊繃,不作輕松之態(tài)。據(jù)說強盜最偏好藏匿于陰暗詭異處,對來往行人動之以劫,威特不得不多一個心眼。但此處又是通往雙峰寨的必經(jīng)之路,無奈之下,威特只好提示眾人在經(jīng)過林子時保持警惕狀態(tài),以防不備。
一行五人推著推車徐徐前進,眾人都將手緊緊握在腰間劍柄上,目光緊盯四周。陰暗的小道再難聽到清脆的鳥叫聲,反倒是潺潺的流水聲,宛若播音機單曲循環(huán)般交替往復,不絕于耳,倘若不是氣氛詭異,定當別是一番靚麗的風景。
行走了良久,遠處漸漸閃過一道亮光,眾人心知出口就在不遠方,威特也以為是自己多慮了,正稍稍緩了口氣之際,忽然隊伍前前后后的林子均窸窣作響,隨后便有十幾個人影從灌木叢中竄出,將威特一行圍了個水泄不通,朗姆等人當即拔出腰間單手劍,以推車為中心圍成一圈。老丹尼也提著手中伐木斧,絲毫不顯勢弱。好歹自己也當過兵,怎能叫一群強盜笑話。
借著陽光透過樹葉縫隙那微弱的光線,威特看清了眼前十七八個壯漢,均赤裸著上半身,只穿著一條粗.黑短褲,手持單刀,面露兇色,恍如饑餓的猛獸尋覓到獵物般緊盯著威特一行人,使朗姆等人不知不覺手心冒出了絲汗。這可不是什么難民走投無路轉身一變的土匪,而是貨真價實,行兇已久,顯然富有經(jīng)驗的強盜。僅憑他們手上那些個鋒利的單刀,就足以證明威特的直覺。
正當雙方相互僵持,互不相讓之時,強盜群中悄然走出一人高馬大,臉上刻著一道深深疤痕的中年漢子。只見壯漢頭戴狐帽,肩披貂裘大衣,身穿虎皮甲,腰系一柄單手劍,毛絨大褲上緊束一條蛇皮腰帶,使原本凸出的肚腩變得更加顯眼,附著在黑靴外表的泥垢遮住了其原本亮麗的光澤。
一見此人,威特便知道其在強盜中的地位定當不俗。威特緊盯著眼前這個漢子,只見其目光四處掃蕩威特一行人,似乎每個角落都能看透,令人毛骨悚然。隨后其目光最后定在了推車上。
只見那壯漢伸手指了指威特身后的推車,用那低沉渾厚,卻又令人感到詭異不適的聲音問道:“想不到你們還有弓,說說吧,車上何物?”那壯漢顯然是指威特身后那把橡木弓。
迫于對方人多勢眾,威特不敢因一時氣盛而害了兄弟們的性命,當即放低聲調答道:“回首領,車上是些小麥。”
“小麥?盡是些不是錢的東西!”那壯漢語氣里透著些失望之意,轉身欲離開時對著手下平淡地說了句:“東西要了,其他人收拾干凈點!”
這句話說得那么輕松,聽在威特一行人的耳朵里卻像是胸口打雷一般,將渾身的細胞都緊張地調動起來了。正當那群嘍嘍準備動手之時,威特趕忙搶先大喝道:“等等!車上還有東西!”
那壯漢轉聲大笑,良久才言道:“你這小兄弟是小丑轉世嗎?無論車上有什么,現(xiàn)在......都是我的!”壯漢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后抬高了聲調喝道,周圍的強盜嘍嘍不禁哆嗦了一下。威特也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眼前這個壯漢絕不像他外表那般憨厚。
“首領且聽我說,要是沒了我,這東西也就廢了一半了。”威特故意夸大說道,寓意吊其胃口。
那壯漢一聽如此,頓時來了興趣:“哦!什么東西這么神奇?你且說來聽聽,萬一我高興了,興許還會留下你的小命?!?br/>
威特見話語有所見效,便繼續(xù)引誘道:“首領有所不知,車上有弓十余把,箭兩百來支,均是從費斯德那掠來的上等好貨!”
話音剛落,那群強盜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弓箭不僅殺傷力強大,而且射擊距離遠,在卡拉迪亞各個國家都是禁品,別說是十把,就是一把,也不是想弄就可以弄到的。威特這一出話著實讓那壯漢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威特趕忙繼續(xù)說道:“有了這批弓箭,首領定當實力大增,稱霸這一帶指日可待!”那壯漢眼中閃過亮光,似有動容之意。
“但是,得弓易,習弓難,沒有專門的教員,很難迅速修成正果。我自幼習弓,對弓箭頗有一番見識,倘若首領無異議,我愿意為首領的手下指點迷津?!蓖乩^續(xù)夸大道。
那壯漢用懷疑的目光瞄了一眼威特,隨后有意說道:“既然你會弓箭,那你就地露一手,倘若你真習知弓箭要領,我又豈會濫殺無辜?當然,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欺騙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威特當即卷起背上的橡木弓,從后背箭筒里抽出一支倒刺箭,示意眾人散開,瞄準三十米開外的一顆胡桐樹迅速放出一箭,干脆利落,正中樹干,附帶箭羽的箭身以肉眼不可視的速度來回震動著,喚起眾人的一片歡呼。
“你這小兄弟果然有些本事,既然如此,且留你一命?!眽褲h對欣喜的威特說道,隨后又對那小嘍嘍喝道:“其他人給老子收拾干脆點,車子給我推回去!”
威特一聽,高興未過三秒,立馬就著急了,朗姆等人也擺出誓死斗爭的姿態(tài)。威特立即搶說道:“首領,這些都是我兄弟,還有一位是我父親,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他們,只要你放了我這群弟兄,他們定當為首領赴湯蹈火,絕不二心!”
那壯漢聽聞威特所言,轉身望了望面目猙獰的朗姆等人,想了想,才說道:“好吧!看在你為我訓練兄弟的份上,就暫時依你所言,但倘若被我發(fā)現(xiàn)你們有所圖謀不軌,后果你們是知道的!”
“首領放心!我等定當對首領唯命是從,在所不辭?!蓖乩磺樵傅睦誓返热她R聲說道。
就此,雙方彼此放下敵意,推著推車一同往強盜老窩行去。正所謂前方有路不得去,險中求安入虎穴。既是與虎相作伴,定是難有安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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