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中,早已準備妥當。但是大殿內(nèi),除卻為皇后準備的座椅外,便再無一席,眾位妃嬪都只能站著。
給太后請安之后,即便是病中的宸妃,也并未得到特殊照顧,只能站立著。身邊沒有了宮人扶著,在后方看去,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太后,此次一共選了十二人,容貌都頗為出眾,太后可要看看?”皇后坐在太后身邊,笑語道。
雖然是如此問著,但是還沒等太后回答,皇后就已經(jīng)做了個手勢,讓新入宮的十二人上前,再次給太后行禮。
“容貌出眾尚在其次,重要的是賢良淑德,莫要那些愛嚼舌根,心思歹毒之人入我皇家才是?!碧蟛⑽醋屝卸Y的眾人起身,而是像沒看見眾人行禮一般,先轉(zhuǎn)向了皇后回應道。
“臣妾知曉,這十二人,臣妾都嚴格把關,不說全部賢良淑德,但都讀過《女德》、《女訓》等書。臣妾身為皇后,自會為皇家著想?!被屎笮φZ道。
“嗯?!碧簏c了點頭,這才將目光移向了眾人,“都起身吧。”
眾人這才得以起身,不過好在行禮都是精心教導過的,雖然蹲的有些久了,但并未有任何失禮的事情發(fā)生。
太后的神情始終都很嚴肅,一點也沒有老人家的慈祥。不過,太后年紀也不大,看著四十歲都不到的樣子。但是讓人感覺十分不好相處,再加上剛才這一手,已經(jīng)讓初入宮闈的不少人對太后有些懼怕感。
起身之后,新入宮的十二人都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太后。
“哀家有那么可怕嗎?一個個的都低著頭,像什么樣子!”然而,即便是如此,卻依舊惹惱了太后,讓太后感覺到了不滿。
一個個的聞言,立即抬起了頭來。葉思薇心下想著,這太后的脾氣也太古怪了,但還是和眾人一起,抬起了頭。這個時候搞什么特殊的話,雖然是吸引人目光沒錯,但那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太后的目光在眾人的面容之上掃視了一圈,嚴肅的眼神終于有了些許的緩和。不過,最終,太后的視線,卻是落在了葉思薇的身上。
倒不是葉思薇做了些什么,只是因為原本年紀就不大,還一張娃娃臉,個子明顯不如其他的秀女。一副小孩的模樣,在一眾秀女之中,本就是最打眼的。
“這小丫頭也是秀女?”在葉思薇心下忐忑不定之時,太后卻是指著她,轉(zhuǎn)向了身邊的皇后詢問道。
“葉家的女兒,如今已經(jīng)是葉常在了?!被屎笮α诵Γ雎暯忉尩溃骸叭~常在看著小,今年也有十三了,剛剛到了可以選秀的年紀。”
“葉家的女兒啊……”太后收回了手,目光卻是掃向了不遠處的惠妃,眼神無喜無悲,看不出來太后此時的想法為何。
其余十一人,太后并沒有詢問,看著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不過葉思薇倒寧愿太后問一問,畢竟這十一人之中,葉思薇認識的也不過寥寥,若是能夠介紹一番,至少她也能夠知道誰是誰。
然而,太后沒有詢問,就連皇后也沒有主動給太后介紹。葉思薇心下無奈,只能回去再問春榭了。以春榭對消息的靈通性,這些事情應該都會知道。
“葉家的女兒,那豈不是惠妃家的?”太后和皇后這會兒都沒有說話,然而淑妃卻是個膽大的,竟然這會兒搶著出聲,大概是想將惠妃給推在人前,卻不知更讓人注意到的,卻是她自己。不過,也難保淑妃沒有打著這個主意。
惠妃僅僅只是掃了淑妃一眼,在太后沒有出聲的情況之下,惠妃顯然并不想要接淑妃的這個話頭。
“啟稟太后,這葉家的女兒,據(jù)臣妾所知,她在選秀之時,并未滿十三歲。選秀從最初開始一直都結(jié)束,經(jīng)歷了六月有余,而這位葉家的女兒,乃是在三月之前,才滿十三?!被蒎鷽]有回應,淑妃也不在意,轉(zhuǎn)而面向了太后訴說道。
這件事情,在大選之時,就已經(jīng)發(fā)生過一回。只不過當時只有皇上和皇后在場,太后并不在。當時皇上都沒將這件事給放在心上,皇后自然不會再提及。
淑妃的話說出來,在場有不少妃嬪都露出了驚訝的情緒,這些人顯然對此事并不知情,如今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十分的驚訝。但是,在太后的面容之上,卻并沒有任何驚訝的情緒,顯然對于這件事情,已經(jīng)知道了。
也是,太后既然能夠做為太后,自然有她自己的手段。即便是太后的身體不好,但是對于宮中的事情,應該還是知情的,更何況是大選之時所發(fā)生的事。
但是太后剛才沒有提及,顯然也是和皇上一樣,并不是很在意此事。確實也是如此,雖然在之前是有欺君之意,但她畢竟在大選之前,已經(jīng)年滿十三。更何況是,即便是葉思薇現(xiàn)在不參與此次選秀,再過三年,大選再度開始之時,葉思薇的年紀,仍舊是能夠參加。況且,被欺瞞的皇上都不在意了,太后自然是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淑妃卻是在這個時候?qū)⑦@件事提起來,讓太后不得不面對此事,畢竟這會兒在這里的,還有后宮之中的所有妃嬪。這件事若是不說清楚,怕是會有人不服,若是傳了出去,還會有損皇家的威嚴。
“妹妹怕是弄錯了,舍妹乃一月生辰,何曾隱瞞過年紀參與選秀?”在太后的眉頭就漸漸皺起之時,之前一直沒有出聲的惠妃,終于是出了聲。
“是嗎?你是一月的生辰?一月初幾的生辰?”淑妃聞言,眼中卻滿是嘲笑。不禁如此,淑妃更是直接看向葉思薇詢問出聲。
葉思薇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她來到這個世界后,還真沒詢問過這些問題,之前葉思薇真正的生辰,她倒真不知曉。但若是她自己,卻是五月出生,如今才七月,若是說她自己的生辰,淑妃的指證,可就直接坐直了。
在葉思薇身邊,惠妃扯了下葉思薇的袖子,在葉思薇看過去之后,惠妃輕輕搖了搖頭,是想要提醒葉思薇不要說她真實的生辰。
“我母親說過,生辰八字不能隨便說?!彪m然葉思薇明白惠妃的意思,甚至讓她隨便說一個也沒問題。可有些謊言說了出去,日后還得去圓這個謊。葉思薇擔心她此時隨口說出一個,之后不小心忘了去,會被人抓住把柄,還不如這會兒什么都不說。
“哦?為何?”葉思薇這句話,卻是引起了太后的興致,竟然出了聲。
“只要得知了生辰八字,便可被一些陰邪之物暗害,因而生辰八字不可亂言。”葉思薇不慌不忙,雖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這會兒卻是做出了一副完全沒有防備的模樣。
畢竟,葉思薇想要表現(xiàn)出來的,只是她有些傻,毫無心機的模樣。雖然她的演技并不算太好,但她的模樣,要裝出一副率真的模樣,還是足夠的。
“你這人休要胡言,巫蠱之術乃禁術,誰敢動用?”然而,葉思薇這番話,卻是讓淑妃不禁急了。
畢竟,這番話說者無意,但聽者有心。葉思薇所說,在淑妃聽來,確實是在說淑妃會用這些手段來害她。不過,葉思薇的心里,卻并未如此想。但若能讓太后以至于皇后也能如此以為的話,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什么是巫蠱之術?”葉思薇偏頭看向淑妃,原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這會兒更是睜得大大的,怎么看都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你……”
“哀家身子不好,被你們這么一吵,頭都疼了。都回去吧,以后不用來哀家宮里請安了?!笔珏胍f些什么,卻被太后給打斷了去。
這會兒,太后擺了擺手,神情疲憊,似乎是真的不想要讓眾人待在這里了。
“是,太后注意休息,臣妾改日再來探望。”皇后對太后最為了解,明白太后這話并非只是為了打斷淑妃和葉思薇之間的對話,而是真的想要讓眾人離開。
眾人給太后行了禮之后,便跟著皇后走出了壽康宮。淑妃想要針對葉思薇,更主要是想要針對惠妃的計劃,并沒有實行成功。
雖然淑妃是當眾挑起了這事,但是惠妃的出聲,卻也勉強算是遮掩了過去。太后的態(tài)度,顯然是不想摻和到這里面來,這才以身體不適的緣由,將眾人給趕了出來。
不過,后宮之中的妃嬪,大多都不是好糊弄的。但是之后還有什么事情,也會是皇后,甚至是皇上來處理了。想來,在太后將眾人趕出來時,就存了這樣的想法。
一直出了壽康宮,葉思薇這才松了口氣。在宮門外,葉思薇回頭看了眼身后巍峨的宮殿,葉思薇有些摸不準這太后的脾性。雖然太后表現(xiàn)出一副不愿管事的態(tài)度,但是太后還能夠知曉她年齡的事情,這讓葉思薇覺得,太后并不像是她所表現(xiàn)出來的這樣。
畢竟,若是真不愿管這些事情,只愿意靜養(yǎng)著,又何必還要培養(yǎng)眼線,來了解宮中所發(fā)生的事情呢?
皇后的樣子,似乎也有些乏了。皇后沒有提起,眾人也不會想要再去皇后宮中折騰一番。送別了皇后,眾妃嬪便可漸漸散去了。
“葉小主請留步!”葉思薇剛準備上轎輦離去,便有一嬤嬤從壽康宮中跑了出來。
雖然這嬤嬤是叫了葉小主,但葉思薇還是四下里看了看,心想著這個葉小主會不會另有其人。
“恭喜葉小主,太后對小主頗為喜愛,命奴婢送來長命鎖交予小主?!比~思薇注定是想多了,這位嬤嬤走到了她面前,笑語道。
在這位嬤嬤的身后,還有一名小宮女,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上,放置著一個金制的長命鎖,小嬰兒的巴掌大小,十分精致。
只不過,長命鎖一般只用來送給新生兒,如今太后送來這長命鎖給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葉思薇還未出聲,春榭便已經(jīng)上前,接過了這托盤,并且沖著壽康宮跪地行禮:“謝太后娘娘賞賜?!?br/>
“謝太后娘娘賞賜!”葉思薇見狀,雖然不喜歡這些繁瑣的禮儀,但還是照著春榭的動作做了一般。
若是葉思薇自己做還好,但是春熙做在了前面,葉思薇這明顯照著做的舉動,落在眾人的眼中,就衍生出了眾多的猜測。
“小主不必客氣,太后并不在意這些虛禮?!蹦俏粙邒咴谌~思薇行禮完,才將她扶了起來,“太后仁慈,對小主也頗為喜愛。太后還有一句話讓奴婢轉(zhuǎn)告小主:有空多來壽康宮坐坐,陪陪她老人家?!?br/>
“承蒙太后喜愛,臣妾定當前來。”葉思薇越發(fā)抓不準太后是什么想法了,剛才還說她們吵得她頭疼,不用來了,這會兒卻又讓葉思薇多來坐坐,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太后的話傳達到了,奴婢也該回去伺候太后了,小主回去路上,一切小心?!眿邒哂终f了句,便如同來時的匆忙一般,匆匆離去。
此時,妃嬪沒走幾人,都看著被太后賞賜了的葉思薇。不過,也有不在意的,譬如四妃,只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就連惠妃也不例外,甚至都沒有想過來和葉思薇說話的意思。
葉思薇看著春榭手中的托盤,卻是百思不得其解。太后如此行為,她可不會傻到真以為太后是出于對她的喜愛。在殿中之時,太后看她的眼神,可一點都沒有喜愛之情。
從她們這些人進入壽康宮之時,太后的神情始終都是淡淡的,并未因為眾人的出現(xiàn)而有所改變。即便是在之后單獨指出了葉思薇的時候,也并未有太多的神情變化。
之前,被太后指名,葉思薇還以為是她自己看著年紀太小的緣故。但是如今看來,似乎又不太像是如此。若是太后在大選之后就知道了她年紀的事情,自然是早就知曉她了,今日又怎么會看著她年紀太小,而單獨指名。(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