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至一年他十六歲(下)
眾人走到側房的書屋之內(nèi),云正乾喚人取來了一支上好的狼毫妙筆,云塵慌忙去拿出硯臺磨墨,就見才八斗三指握筆,先是沉思片刻,隨即蘸墨揮毫,‘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十四字躍然紙上,蒼勁有力,如虬龍老樹,自有一番古韻風骨。
眾人不由連連叫好,柳三的眼睛都綠了,他向老學士求墨寶求了多次,至今一無所獲,今天卻叫云塵這小子得到了這份天大的殊榮。
云塵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才八斗見到這小子的模樣又是一陣開懷大笑,這才是最好的馬匹啊!
“龍圖閣大學士加太子太傅度若飛、集賢殿大學士加太子太保萬里征到!”
兩位閣老聯(lián)袂駕臨,還未等眾人前去迎接,就見兩位矍鑠的老者飛也似的來到了書屋,其中一位錦袍老者高聲笑道“還沒到門口就聽見你們說才老學士的書法之好,讓我來看看?!?br/>
他身后是一位穿著黑綢衣服的老者,也是哈哈笑道“嗯,能讓才老鬼賜寶的人可不多啊,云塵,你小子有福啊,不過我好像聽說正乾你的書屋便是老才題的匾,你們云家有這兩幅墨寶,可真是讓我等眼紅得很呢?!?br/>
前者是龍圖閣大學士加太子太傅度若飛,后者便是集賢殿大學士加太子太保萬里征,看得出來兩人對才八斗的書法也是極為贊賞。
“嗯,不錯,不錯,老學士真是寶刀不老啊,我看著可比你寫給我的那副好多了?!倍热麸w滿臉贊賞的說道。
“我覺著這句詩也不錯,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道盡了年少時的迷惘過錯,讓我等老頭子后悔不已啊?!比f里征摸著自己的白色胡須,表現(xiàn)出了一臉懊悔的模樣。
“行啦行啦,我說你們兩個老頭子來這感什么時,傷什么事,今天可是云塵的十六歲成年禮,可不要搞錯了啊?!辈虐硕泛蛢扇说匚幌喈?,而且都是辟雍里一屆出來的學生,感情深厚,自是對他們兩個不客氣的說道。
“哈哈,說得對,老啦,老啦,老是說些不和場合的話,小郎君莫要怪罪哦。”度若飛一臉玩味得看向云塵,云塵一驚,這老人家是怎么知道我在青樓的諢號的?
這是在消遣我啊。隨即云塵反應過來,又是沖他玩味的一笑,笑容里明明白白的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在青樓的諢號,想你你老人家也是花叢慣客了,嘿嘿。
度若飛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的話被他抓住了把柄,隨即哈哈一笑,甚是慈祥的摸了摸云塵的頭,也是佩服他的反應之快,也是和云塵套套近乎,防止他將此事說了出去。
雖然楚天國風流盛行,但你作為國家首腦級的高官,而且還這么大年紀了,畢竟是不好再去那等風月場所的。
云正乾吩咐仆人將大學士才八斗的書帖好好裝裱一番,眾人剛剛出得書屋,還未就坐,便聽門口小廝唱到“武英殿大學士何大人、兵部尚書丁大人到!”
何大人就是何幾道,何明和何晟的父親,丁大人就是丁光大,丁一的父親,二人本就是一個鼻孔出氣,他們的孩子也是臭味相投,起碼云塵是這么看的。
但畢竟人家是為了自己的成人禮來的,再說有那么多貴人在場,自己裝也要裝個懂禮貌有家教的好孩子,連忙向二人行禮道“云塵見過二位大人。”
“哈哈,來晚了,來晚了,賢侄快快請起?!焙螏椎酪彩菍⒃茐m虛扶起來,若是仔細一看,正是那日何明、何晟二人來云府負荊請罪時,馬車里坐的那位五十多歲的男子。
再觀丁光大,許也是將軍出身的緣故,雖然人之中年,但依舊魁梧壯碩。
何幾道不到六十就已經(jīng)位居大學士之職,也就是宰輔,楚天國里沒有宰相,最頂尖的執(zhí)政官員就是大學士,資政殿大學士、龍圖閣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集賢殿大學士五人,這五人也同時是參知政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其實參知政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并不是只有大學士才能兼任。
參知政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只是一個參政議政的資格,若是胡高峰樂意,甚至能封一個七品縣令為參知政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讓他參與日常的國家大事安排,但胡高峰是位少有的明主,深知參知政事這個位子的重要性,目前也只是這五人有參政的資格。
至于資政殿大學士知來者,與何幾道年齡相仿,只是因為需要辦理公務,留在值廬值班,所以未能親自到來,托何幾道帶上禮品。
朝堂上最頂尖的老幾位都來了,云正乾剛想喊下人準備開始云塵的冠禮時,只見一位手拿拂塵的小太監(jiān)匆匆忙忙跑了進來,也不顧那些閣老重臣,來到云正乾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云正乾聽完后對他說道“勞煩這位小公公傳話了”說著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紅包,“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呦,瞧衛(wèi)將軍說的,本來是不能收的,不過咱家看這大喜的日子不好拂了您的意,再說也想討點喜頭,那就不好意思了?!?br/>
那小太監(jiān)尖聲笑著將紅包收在了懷里,然后對幾位閣老重臣點頭示意之后便離開了。
幾位閣老也是精通官道之人,雖說這些小太監(jiān)無品無級,基本上也左右不了皇上的看法,但是卻有不少貴人折腰相交,畢竟是皇上跟前的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皇上青眼有加飛黃騰達了呢。
看到那小公公走了之后,云正乾起身對眾人笑道“哈哈,諸位大人,剛剛接到皇上的諭旨,說是要親自來給塵兒行加冠之禮,本來我剛才還在為誰給塵兒行冠禮糾結呢,這下正好。”
五位宰輔來了四位,按官場上的規(guī)矩自然是誰的官大便請誰給云塵行冠禮,云正乾也是左右為難,無論讓這四位中的誰給云塵行冠禮,其余三位都會不高興,怎么,難道在你衛(wèi)將軍的眼里,我們?nèi)齻€都不如這個人么。
幸好胡高峰來給云正乾解了這個憂。
眾人聽了都是忍不住贊嘆皇恩浩蕩,云家是久盛不衰啊。
其實他們內(nèi)心還是有些嫉妒的,雖說幾位老人為楚天殫精竭慮死而后已得工作,但是他們的兒孫也從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哎,云正乾果然是當今天子第一信臣啊!
大家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何幾道在看向云正乾的眼神中除了一絲羨慕嫉妒外,還有些其他不明的復雜神色,復又看了看兵部尚書丁光大,二人交換了下眼神,沒有說什么。
待得巳時三刻,云府中該來的官員也都來的差不多了,熙熙攘攘,或三五成堆討論著什么,或孤傲清高賞花觀畫,或高談闊論分析天下大勢,或低吟淺唱商討用詞酌句,但卻沒有一位官員顯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原因無他,當今就要來了。
只聽門外一聲高喊“皇上駕到!”
眾人慌忙排列兩側,拱手行禮,楚天國雖是禮儀之邦,但跪禮卻只用在祭祀、父母和行拜師禮的時候,即便對皇上,也是不用大禮參見的,只需拱手,稍微彎腰行禮即可。
就見五十歲的胡高峰一身明潢色金龍便袍負手而來,身后跟著的便是大總管胡明。
云正乾和眾人早就出得堂來,急忙朝胡高峰走去,繼而行禮道“拜見皇上!”
一眾大臣見主人拜見后也是齊齊喊道“拜見皇上!”
胡高峰將云正乾扶起,有看了看云塵,沖他點點頭,回身對底下的大臣們說道“列位愛卿,平身?!?br/>
“哈哈,來的晚了些,和知大人商量了一些公務,正乾”胡高峰對云正乾說道。
云正乾說道“臣在。”
“開始吧,可不能誤了塵兒的吉時啊?!焙叻逭f完看了看一旁低著頭的云塵,心中暗想這小子長得是越來越和他爹一樣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可惜呀,就是不能修行啊。
經(jīng)過一系列的繁瑣禮儀,開禮、奏樂、祭祀等等之后,胡高峰親自給云塵戴上了一頂自己當年成人禮時戴的高冠玉帽,云塵只好作一番受寵若驚裝,其余眾人看了心中也是羨慕不已,這可是當今圣上行冠禮時戴的帽子啊,云家隆恩之盛無出其右者,又暗嘆一聲。
然后胡高峰自是說了一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報效國家之類的話,不過倒是說得云塵心里激動不已,說實在的,胡高峰的演講煽情水平還真不是吹得。
之后云正乾宣布開始午宴,一眾仆人也是衣著鮮亮,個個精神百倍,依次將‘饕客居’拿手的好菜流水似的端了上來,午宴時,還有蕩春風的頭牌名角惜月率領以一眾姊妹來跳舞獻歌,好不熱鬧,席間云塵坐在了胡高峰的左邊,右邊則是胡高峰的結拜義弟云正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