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剛才一番‘誤會’之后,兩人隔著幾米遠,相互怒視著。
南雪稍微恢復了一絲冷靜,陳云也掩去了臉上那副欠揍的表情。
“這樣吧,為了彌補我剛才的過失,在確定安全以后,我答應不殺你,這總可以了吧?”
南雪沒有回話,因為她根本不信。
陳云也知道她可能不信,換成自己,也不會相信一個在自己眼中毫無‘誠信’的人的保證。
“我勸你還是信吧,因為你沒得選?!?br/>
最終,南雪將舊劍丟在地上,獨自一人坐了下去,雙手掩面,眼淚又不爭氣的滑出眼眶。
深吸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沉默著,委屈得像個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自知理虧的陳云訕然一笑,“走吧,我這輩子說過無數(shù)謊話,但這一次,我沒有騙你。”
說完,撿起地上的舊劍,‘押著’南雪,向鳳鳴仙城方向飛去。
之所以選擇去那,無他,只因他覺得清歡不會去罷了。
從他劫持南雪跑路那一刻開始,關(guān)于清歡的處境,心中便早有預料,他不認為清歡會舍命保他,如同自己不會為了她束手就擒一樣。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在生死面前,人性都是自私的,更何況他們還不是夫妻,還都是修士。
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鳳鳴仙城,無疑是清歡絕對想不到的。
那里,有她的族人,那里,有她的底線,陳云不覺得清歡會把危險帶到那。
一路走走停停,原本十多日的行程,剛走到一半,南雪便不想走了。
“白姨她們肯定找不到你了,如果你信守承諾,現(xiàn)在就把我放了。”
陳云不這么認為,元嬰真人的手段自己根本無從知曉,誰知道有沒有留什么后手,一旦放了南雪,自己可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一一任人宰割了。
“不行,你們這些人隱秘太多,在無法確認絕對安全之前,只能委屈你繼續(xù)跟著我?!?br/>
“那到底要怎樣你才確定?”南雪很是無語,照他那意思,自己何時才能離開?
“誰知道了,也許一兩天,也許一兩年,總之,在我無法確認之前,你都走不了?!?br/>
“你……你……”南雪真的快崩潰了,每次遇到這人,就沒好過。
陳云看她那副神情,也是有苦難言,這事,能完全怪自己嗎?
“好了,走吧,別委屈了,還不是你自找的,好好的交易就完事了,誰讓你話多,非得試探我,這下你滿意了吧!”
“無恥!”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句無能的訓斥。
陳云懶得搭理她,你說無恥就無恥吧,反正自己好像也確實挺‘無恥’的!
后面的時間,兩人各自埋頭趕路,誰也沒心情搭理誰。
臨到鳳鳴仙城之前,南雪又鬧幺蛾子了。
“把我的寶器還給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這怎么可能,還給你,還怎么劫持?
“想都別想,老老實實當好你的人質(zhì),不然,小爺我也不是好惹的。”陳云是真的有點不耐煩了,這女人,怎么那么麻煩?
“哼,殺了我,你照樣活不了?!蹦涎┱Z氣充滿戲謔。
“提醒你一下,我現(xiàn)在可是個死人?!标愒拼_實不敢殺南雪,因為自己想活,但并不代表他就會無限制縱容對方,很多時候,有很多比殺人更殘忍的選擇。
南雪聽懂了,陳云這是在告訴她,用宗門來威脅他根本不管用。
“南小姐,你出身大宗,和我這樣的人換命不值得,奉勸你一句,別試圖挑戰(zhàn)我的底線,至于后果,相信不會讓你失望?!?br/>
陳云這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雖然是威脅,但也是真話。
“你至少給我個時間吧,和你待在一起,讓我感覺惡心。”盡管言語依舊惡毒,但語氣卻明顯弱了幾分,眼前這個瘋子,在真靈小世界的時候她可親眼目睹過有多瘋癲。
“你以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說句實話,我現(xiàn)在很討厭你,非常非常討厭,如果不是為了活命,哪怕一秒鐘我都不想和你多待,等我確定安全了,馬上就放你離開,這樣,你開心了吧?!?br/>
南雪畢竟是個女孩,聽到這樣的話,心里是既悲憤又委屈。
“你是個瘋子,更是個惡魔?!?br/>
對于這番評價,陳云不置可否,“你不是第一個說我是瘋子的人,相信也不會是最后一個,收起你可笑的委屈,更別試圖和我討價還價,為了生存,再卑鄙的事情我也會做?!?br/>
緊接著,換了一副更為嚴厲的神情,陰狠的盯著南雪,繼續(xù)道:“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要逼我,否則就是窮盡你的想象,也猜測不到我會做什么。”
“無恥!”
“是嗎,嘿嘿,我倒是覺得自己挺和藹可親的!”
永遠不要試圖和一個瘋子講道理,因為根本講不通!
經(jīng)過一番‘促膝長談’,兩人又踏上了身不由己的逃亡之路。
直到到達鳳鳴仙城,南雪再沒鬧過。
白婕三人早已到了鳳鳴仙城多日,見遲遲沒有自家小姐的消息,她終于有些坐不住了,吩咐老板將清歡帶來,威脅道:“你的族人和母親都在我手上,如果找不到他,后果你是知道的。”
身為天丹門元嬰真人,讓劍鼎宮幫忙查找清歡根腳,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不用她說,清歡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從選擇‘出賣’陳云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打算欺瞞。
“上仙息怒,再等十天,若還找不到,小修仍有一處地方可尋?!?br/>
清歡說的另外一處,則是雪飲城,至于雞鳴驛和玄劍城,以她對陳云的了解,肯定不會去,因為那里,離劍宗太近了。
最容易背叛的人往往是最了解你的人,打死陳云都想不到,自己既然被清歡吃得死死的。
對此渾然不覺的他,此時正帶著南雪游蕩在鳳鳴仙城內(nèi),欲找個地方常住。
所謂小隱隱于野,大隱隱于市,比起在城外找個地方,陳云覺得城內(nèi)的客棧明顯更安全。
事實證明,他又一次想當然的自以為是了。
因為就在他剛踏足仙城后的半個時辰里,有關(guān)他的一舉一動,便早已被白婕掌握得一清二楚。
“吩咐下去,把他給我盯緊了?!?br/>
南雪畢竟還在陳云手上,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白婕不想打草驚蛇。
“弟子明白?!?br/>
商隊老板應聲離開,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劍鼎宮內(nèi)門長老,此人正是宮寒松,有關(guān)陳云入城后的一舉一動,也都是他負責打探的。
……
“老板,來一間上好的客房,要帶預警陣法那種,靈石不是問題。”
陳云‘押著’南雪,笑嘻嘻的走進一間靈驛客棧,十分豪氣的對掌柜的道。
掌柜看了他一眼,又偷瞄了下南雪,同樣笑著回道:“上仙里面請,保證讓您滿意?!?br/>
“另外再準備一桌上好的靈食,送到我房里來?!闭f完,牽著南雪的手,自顧朝樓上走去。
南雪則站在原地沒動,神情極為不適,內(nèi)心很是復雜。
掌柜的看兩人這幅情景,遂湊到陳云身前,諂媚道:“上仙,要不給您準備兩間?”
陳云訕笑道:“不用,她是我媳婦,兩口子鬧了點矛盾,見笑啦?!?br/>
說完,回頭看向南雪,眼神陰厲,臉上卻掛著一副和煦的微笑,“媳婦,我錯了,有什么事咱們回屋再說,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南雪讀懂了陳云眼神里的警告,思慮再三,只得恨恨的跟著他上了樓。
“天字一號接駕兩位,上等靈食一桌?!闭乒窀呗曔汉龋瑯巧狭ⅠR有人回應。
“得嘞,天子一號兩位,上等靈食一桌?!?br/>
來到客房,鑒于剛才南雪的表現(xiàn),陳云覺得有必要讓她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br/>
“你……”南雪差點又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誰是你媳婦了?
“事急從權(quán),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當初在小世界的時候你不也沒說啥嘛,再說了,我那佩劍可還在你手里了?!?br/>
“先將就幾天,我睡床上,你睡地下,沒意見吧?”兩人都是筑基修士,幾天十幾天不睡覺都可以,如此安排,陳云并不覺得會有失紳士風度。
人質(zhì)嘛,自然要有身為人質(zhì)的覺悟,誰叫她剛才不配合來著。
“你……”南雪能說什么,第一次和男人共處一室,還是一個自己極其討厭的男人,心里除了委屈還是委屈。
沒過多久,靈食便送了進來,陳云自顧大快朵頤,吃得香甜。
吃飽喝足以后,看向委屈巴巴的南雪,笑問道:“還剩點,你要吃嗎?”
“哼!”南雪把頭扭向一邊,懶得搭理他,早干嘛去了?
“得,反正像你這種從小嬌生慣養(yǎng),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也看不上,不吃就餓著吧,以你的修為,十天半個月的應該沒事?!?br/>
“無恥,我從未見過像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br/>
“這不讓你見了嗎,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哈哈……”
“你……”
“別總你你你的,我告訴你,沒經(jīng)歷過死亡之前,你永遠不會理解像我們這些生活在死亡邊緣的人是如何掙扎的。”
“難道生活在死亡邊緣的人都要自甘墮落,都要去做那些卑鄙無恥的事情嗎?”南雪覺得陳云是在找借口。
“誒,你不懂,不懂就是不懂,說了你也不會懂。安心當好你的人質(zhì)吧,時間到了,我自會放你離開。”
話題就此終結(jié),本就是生活在不同位面的人,何談正確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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