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紅那詭異的姿勢,即使在樓梯上跑也如履平地。我根本追不上她,也不敢追她,一個人跌坐在地上,直撫著胸口喘氣。
我的天哪,段紅到底怎么了?她……她也太詭異了!大晚上的,像個變異人一樣……那一地的血啊……
我捂著鼻子回頭,眼前的一幕卻讓我整個人都驚呆了!樓道里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這是怎么回事!剛才我還看見段紅的后背血糊糊的,她的血鋪滿了一樓道,怎么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喬七七,沒事吧?段紅人呢?”宋秋穎從后面追了上來,拍了拍我的肩,我順勢摟著她大哭起來。
“剛才……剛才嚇死我了!段紅到底是怎么了!嗚……”
宋秋穎看見我這樣,愣了,有些無奈地說:“剛才段紅嚇著你了吧?沒事的,別怕,夢游的人都這樣,你管不了她的行動,就要遷就著點兒。再說了,她就是跑了出去而已,又不是搶劫,又不是殺人,你怕什么?她還能打你不成?”
就是跑了出去?我抹了抹眼淚,“宋秋穎,你真的看見她只是跑了出去,沒看見些別的?地上那么多血,還有段紅是怎么跑下樓的,你都沒看見嗎?”
“哪兒來的什么血啊,你看這地上多干凈。我也沒看見什么別的啊,她一跑出去你不就跟著去了嗎?你應(yīng)該看見的比我看見得多吧。她要真是奇奇怪怪的,這一個樓道都不安生了,誰都跑出來看,可是現(xiàn)在啊連個聲都沒有呢,你倒好,扯著嗓門哭。其他寢室的同學(xué)會被吵醒的!行了趕緊起來吧。之前你不見過她夢游了嗎?還被嚇成這樣???”
她還是說段紅沒什么異常,可這跟我看見的完全不一樣!
我是在段紅一跑出去,就迅速的跟了出去,可是宋秋穎就跟在我身后跑了出來,我看見的,她就算沒有全看見,起碼也知道個一星半點。她這么說,難道是真的什么都沒看見?那我呢?我看見的又是什么?
不過,也許她是對的,要是段紅像我剛才看見的那樣驚悚,其他寢室的學(xué)生早就出來圍觀了,可是現(xiàn)在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安安靜靜的。也許,那真的是我的幻覺吧。不過那也太真實了。
跟大巴車那次一樣,我明明經(jīng)歷了那么恐怖的事情,而其他人卻茫然不知,他們的認知竟然跟我完全不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秋穎看我怔怔地坐在地上,就把我拽起來,推著我走回寢室。她手勁奇大,像個男人一樣鉗著我拖著我。
她把我扶到床腳坐下,轉(zhuǎn)身拉好了窗簾。我這才猛然想起樓下矮子的狗,不知道為什么它不再叫了。這狗啊邪門的很,剛才段紅下去后,它好像就不叫了。
啊呀!段紅不會讓矮子盯上了吧!
我有些恐慌,慢吞吞的倒在床上。
“哎,我現(xiàn)在讓段紅一鬧,根本睡不著?!彼吻锓f再次垂下手,敲了敲我的床鋪,“聊聊天?”
我現(xiàn)在也是,困乏的不行,就是睡不著,索性翻了個身,答應(yīng)她:“聊什么?”
“婁蝶。”上鋪的宋秋穎雙手抱胸,臉色冷白。
此話一出,我身上一僵。想起婁蝶那踮著腳的模樣,還有她的紅裙子和蛇一般靈動的長發(fā)我就不安。
我的沉默讓宋秋穎誤以為這是我的回答,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婁蝶啊,像個謎一樣。從入學(xué)第一天起,我就覺得她特別奇怪。她好像比一般人白,那種膚色不是天然的白皙,好像死人一樣的慘白……她還經(jīng)常穿那條紅裙子,血紅血紅的,要多滲人有多滲人。你看她一天在寢室的時間屈指可數(shù),在學(xué)校的時間更是少。也不知道她離校都干什么,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幾乎半天換一套。你不知道啊,好多同學(xué)過來問我,她是不是出去做援交了,弄得我也挺尷尬,不知道是該回答還是不回答。而且她經(jīng)常大半夜穿著一條紅裙子出去,后半夜才回來。我跟你說哦,她這可犯了大忌諱!”
“大忌諱?穿什么裙子出門,這個還有忌諱?”想起婁蝶那天在樹下的模樣,我突然來了興趣,追問著宋秋穎。
宋秋穎說她小時候住在鄉(xiāng)下,那邊親戚多。
大概十幾年前,家里有個舅媽,平時就跟婁蝶似的,總愛梳妝打扮,換各式各樣的漂亮衣服。
有一天,鄉(xiāng)里來了一個戲班子,傳說城里大戶人家經(jīng)常聽這兒的戲的,而且最近剛上的電影機子,別的地方都沒有,就他家有,還是新的外國片子,只是電影放映有要求,必須是半夜。
舅媽特別高興,根本不管什么半夜不半夜的,在家里梳妝打扮一下午,挑了件大紅的連衣裙就去聽?wèi)蚩措娪傲恕?br/>
結(jié)果還沒等她到那唱戲的地方,就覺得路邊上有人叫自己,她往兩旁瞅,沒人啊,可那聲音一直還在,她可嚇了一跳,趕緊跑到戲班子那里求助,沒想到那地方連戲臺子都沒搭起來,更不用說什么電影器材。
這下子算完了,她急忙往家里趕,突然脖子一陣鈍痛,好像有什么東西咬了她一口,手一摸卻什么都沒有,但那疼痛越來越劇烈,她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從哪里被什么吸走了一樣。舅媽趕緊瘋了一樣跑回了家。沖進家門后,大家都看見她幾乎是光著回來的,那件紅裙子好像被什么野獸的爪子撕開了好大的口子。
家里老人一看舅媽那瘋癲的樣子就知道是穿紅衣半夜出門撞上黃仙兒了。
“所以說吧,這半夜穿紅裙子出門,可真沒什么好事?!彼吻锓f嘆了口氣,“你說是吧?喬七七?怎么不吱聲啊?睡著了?唉,真是沒趣?!?br/>
我閉著眼睛,聽著上鋪翻身的聲音,心里五味雜陳。
婁蝶那次,是不是也和那位舅媽一樣,撞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呢?
昨天想著婁蝶的事,我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可還沒睡多久,就被什么怪味火燒火燎給嗆醒了,熏的直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