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心之痛，也不過如此。
“趙狗，以大欺小，算什么長老，有本事把你弟子全部帶來，老子統(tǒng)統(tǒng)碾壓之?！标惙才鸸バ?，大聲地咆哮。
在場之人，突然寂靜無聲，皆被陳凡的咆哮聲，深深震驚住了。
陳凡僅僅是一個五歲左右的孩子，卻直呼大長老為“趙狗?！苯z毫不將他放在眼中。還狂妄不羈地指責趙文杰。
“那是他師姐，沒想到，這個調(diào)皮搗蛋的熊孩子，也有開口叫師姐的一面，那女孩子，一定很了不起。”朱金雷喃喃。
“唉！這熊孩子雖彪悍，可辱罵大長老，只怕過不過今天了?！币粋€女孩嘆息。
“他為了他師姐，竟連命都不要。”九妹震驚。
莫青塵的九個弟子站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嘀咕，但，礙于大長老在，他們不敢大聲。
有的嘆息，有的震驚。
趙文杰眼神一沉，“你找死。”
鋪天蓋地的靈氣，猶如浩蕩海浪，自趙文杰體內(nèi)而出，向陳凡撲打而來。
而陳凡猶如海浪上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他背對著浩蕩靈氣，將師姐護在心口。
“趙狗，今日不是我死，它朝，必定取你狗命?！?br/>
陳凡咧嘴咆哮。
靈氣狂躁地撕開他的皮肉，血珠滾滾溢出，他如同斷弦古箏，被靈氣震飛了出去。
靈皇五重天，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哪怕是趙文杰只是釋放一絲絲靈皇之氣，也不是現(xiàn)在的陳凡，能承受的。
趙文杰站在客廳前，身子未動，一雙陰沉的眸子，在陳凡狂飛出去時，才漸漸舒展。
“咚”的一顫。
陳凡飛出百丈之后，單膝跪地，發(fā)出一聲悶沉響聲，令他頭暈目眩。
他衣衫襤褸，血肉迷糊，那只跪地的膝蓋，在刺痛之下，令得膝蓋一軟，差點倒在地上了。
此刻，他內(nèi)心深處很痛，重活一世，卻依然不能保護好這個女孩，那活著，又有何用。
陳凡的心，像是被一塊巨大山石，沉沉地壓住，那皮肉之傷，遠遠不及內(nèi)心的痛。
“師姐，小凡真沒用，讓你受苦了?！?br/>
陳凡眼眸猩紅，在眼角深處，流露出淡淡的孤苦。
“大長老！你太過分了吧！”
這一刻，張云崖反應過來，快速站出來，望著那半跪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孩子，他莫名感動。
不止張云崖，就連朱金雷、九妹，眾弟子都站出來，將大長老圍了起來。
“大長老，你雖實力強悍，但傷我玄青峰弟子，我?guī)煾挡粫暡还艿??！?br/>
張云崖話落，抽出長劍，橫立于趙文杰之前，與他對持，伴隨著張云崖的長劍抽出，其余八個弟子，也紛紛亮出武器。
意思是說，他大長老若要再次出手，就先從他們尸體上踏過。
“爾敢阻擋，別拿莫青塵壓我?！?br/>
這一刻，趙文杰眼神凌厲，目光陰深。
他一聲呵斥，手掌一動，化作一道霞光，穿過眾人，向陳凡轟來。
靈氣在空中“呲呲”作響，仿佛可以瞬間撕裂陳凡的血肉。
而張云崖、朱金雷他們雖有心幫陳凡，卻無力阻擋這道靈氣。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道劃過空中，帶著勢如破竹的殺傷力，襲向陳凡。
空氣也因為靈氣逼人，而蕩了幾下。
陳凡眼眸血紅，體內(nèi)一道黑色靈氣運轉(zhuǎn)而出，血肉之軀上，泛著淡淡的古銅色。
“趙狗，欺人太甚?！?br/>
“陰陽混元術！”
陳凡低吼。
他放下師姐，體內(nèi)那股沖天殺意，再也壓制不住，如洪水猛獸般，涌了出來。
這一刻，眾人一呆，都如同置身血海，身旁枯骨如山，死氣沉沉。
就連在九天之上大戰(zhàn)的莫青塵、陸天明，也為之動容。
“是誰！如此殺意，堪稱浮尸萬里?！?br/>
“莫老，殺意是從玄青峰傳來，我們暫且停下切磋，下去看看?！?br/>
“正有此意！”
莫青塵眉宇之間透出淡淡的擔憂。
這股殺意，他曾感受過，是來自于師兄的弟子身上。
這個孩子很詭異，實力不強，殺意卻比他還盛，更像是存活多年的老怪物。
兩道若虹般的身影，迅疾地降落，離那股殺意越近，陸天明越驚。
“好奇怪！這種殺意，從未見過。”陸天明心里嘀咕。
殺意，是根據(jù)一個人所殺的數(shù)數(shù)量，堆積而成，
當殺意太濃，就會導致修煉者入魔，甚至，神志不清。
然而，這股沖天殺意，似乎能被散發(fā)之人掌控。
“轟轟！”
陳凡兩手揮舞，一個莫約三尺的黑色陰陽二氣，在他掌心形成，護在丹田位置，一陰一陽宛如一個空洞，能吞噬萬物。
趙文杰的那道破空靈氣，觸碰到陰陽二氣之后，宛如陷進泥澤，浪波都沒擊起。
趙文杰這一絲靈氣，應該有靈者九重天實力，卻被陳凡的陰陽二氣所擋。
陳凡看似平淡如水，實則內(nèi)心深處澎湃不已，靈者九重天的一擊，對于此時的他來說，如同不可攀爬的巨山。
若不是剛才使用陰陽混元術，將靈氣疏導一些，他會更慘。
不過，他的血肉，也被重創(chuàng)，一根根經(jīng)脈，如同虬龍一般，暴凸出來，手上的骨骼，也露出來了。
與此同時，陸天明、莫青塵如一道火光降下來。
他們看見的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孩子，血骨暴凸出來，身上布滿黑色靈氣，一道陰、一道陽氣環(huán)繞著他。
如此重傷，那孩子依然矗立著，以血淋淋的身子，擋住身后的一個昏厥小女孩。
莫青塵眼眸一沉。
這一刻，莫青塵瞬息動怒，“趙文杰，你真是欺我玄青峰無人，更是欺我?guī)熜植辉匍T內(nèi)?！?br/>
“掩日靈掌！”
莫青塵單手對著虛空一劃，一道平靜如水的靈氣瞬間而出，在空中化成一掌。
平淡，太過平淡無奇！
這一掌完全沒有什么氣勢，反而像小孩子打架，隨意煽一巴掌似的。
而且，這一巴掌的速度太慢，慢到凡人都可以躲開。
“莫老，不可……”
然而，陸天明卻不那么認為，他趕緊以極速移形換位，擋住這平方一擊。
“咚咚咚！”
陸天明倉惶出手，也被這一掌，震得后退三步，每一步，都發(fā)出震顫響聲。
這時，趙文杰才知道，莫青塵可以為了這個孩子，對他下死手，剛才那一掌，若不是門主出手，他此時必定尸首異出了。
“門……門主，七長老他竟不顧你的顏面，肆妄出手，其心必異?！?br/>
趙文杰不敢直視莫青塵，而是心虛地走到陸天明身后，小聲地嘀咕著。
“你給我閉嘴。”陸天明眼睛一瞪，大聲道：“我七玄門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身為大長老，卻欺負一個五歲孩子，還不給我滾回你的冥王峰?！?br/>
話落，陸天明給趙文杰、龔星，示意快點走，別再丟人現(xiàn)眼。
當然，在陸天明眼角，始終保持一絲警惕，他怕莫青塵再次出手。
兩個靈皇五重天強者，在莫青塵超凡入圣的實力下，可輕而易舉斬殺之，特別在憤怒的莫青塵之時。
“師叔，你無需動手，他的命，來日我來手刃?！?br/>
此刻，陳凡一臉平淡道。
當一個人憤怒到極致，一般都是發(fā)狂，可，陳凡重活一世，他能穩(wěn)住心靜，讓自已保持清醒，不讓仇恨沖昏頭腦。
“傷我者，敬之、辱我者，記之、觸鱗者，屠之?！标惙残杉t眼眸，漸漸退散，一身沖霄殺意，盡數(shù)收斂，很平靜地開口。
陳凡緩緩將師姐抱起，趔趔趄趄地走向客廳，每一步，他的膝蓋都會彎曲一下。
不過，毅然決然的他，不允許自已倒下，憑借半殘之軀，抱著師姐，走向屋子。
……
這一夜，師姐還在昏迷之中，時而囈語喃喃。
當陳凡靠近她時，只聽見兩個字。
小凡！
令他心酸不已。
陳凡檢查過師姐的傷情，只是被靈氣逼壓昏厥，加上原來的傷未愈，需要靜養(yǎng)。
期間，莫青塵也來看了，發(fā)現(xiàn)并無大礙，才松了一口氣，不然，莫青塵準備今夜就去取趙文杰人頭了。
當然，莫老的九個弟子，也上樓寒暄了一番，他們帶了不少丹藥，藥草，送給陳凡。
陳凡一一道謝之后，便說出師姐需要靜養(yǎng)，而眾人也識趣地離開了。
……
翌日。
寒冬的雪，終于來臨了，鵝毛大雪紛飛，勢要洗盡天地污漬，讓大地變得一片雪白。
刺骨的風，狂暴地吹打著，玄青峰的弟子們，也凍得不敢出門，都在屋子之中修煉。
莫青塵也給陳凡、白水瑤送去大衣，好讓他們度過寒冬。
師姐早上已經(jīng)醒來了，只是，臉色比以前更慘白，寒流充斥，令她直哆嗦。
“師姐，來，穿上這件大衣，這天太冷了，都下雪了。”
陳凡一直坐在師姐旁邊，當師姐睜開眼睛時，他給師姐披上兩件大衣，將她捂得嚴嚴實實的，小聲道。
“小……小凡……你怎么了？”白水瑤一驚
白水瑤看見，陳凡血肉之上，有著一道道傷痕，單薄的身子，被凍得冒起小疙瘩。
“師姐，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嘿嘿！”
“對了，師姐，下雪了，你看?！?br/>
陳凡嘿嘿一笑，隨后，轉(zhuǎn)移話題。
他拉開屋子的窗戶，漫天的雪白，潔白如玉，直泄而下，窗戶剛剛打開，一股冷流就竄進屋子里，令得陳凡趕緊把窗戶關上。
“小凡，真的下雪了矣！好白哦！”白水瑤望著那漫天大雪，突然一呆，喃喃道。
她淺淺一笑，“小凡，今年，我們再已不用受那寒冬的苦了。”
這么多年了，每一個寒冬，都是她們的噩夢，沒有衣錦溫食，茅屋四處透風，他們只能以單薄身子，苦苦“熬”過寒冬。
可，今年他們有寬大的屋子，還有厚實的大衣，一張大大的木床，還有絨毛被子。
“師姐，以后每一年，我們都不用怕下雪了。”陳凡咧嘴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