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林一臉驚恐的凝視著段臻,恐懼之情溢于言表。段臻就算再傻也猜出了個大概,他一邊奔跑一邊說道:“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是不守信用的人,我指的是前面出現(xiàn)兩條攔路虎。”
段臻說的沒錯,前面出現(xiàn)的兩人身穿亮金色鎧甲,從服飾上很顯然就是王庭親衛(wèi)隊。上一次交手以后,段臻就知道這個群體都不是省油的燈,現(xiàn)在大敵當前他卻沒有正面交鋒的打算。
畢竟段臻的目標不過就是將這趟水攪渾,如果與那些精英糾纏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包圍。十幾米開外的兩人早將長劍抽出,一臉煞氣擋在面前,段臻低聲說道:“小心了?!?br/>
“小心什么?”蕭林話還沒說完,立刻感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五內顛簸,等他好不容易看清楚了狀況才知道是段臻在那瞬間撐開至尊鎧甲,一路碾壓過去。那兩人應變奇快,一看到段臻身體赫然長大,立刻交換眼神后向著相反的方向后退。
“現(xiàn)在怎么辦?”蕭林驚魂未定的問道。
段臻揚起笑容,望著在空中追逐自己的護衛(wèi)營兵士道:“陪著這些蒼蠅們熱熱身,不過可能你得吃點苦頭了?!?br/>
蕭林一臉苦笑,雙臂斷后,他的平衡感覺徹底喪失,在段臻的提領下如同迎風飄搖的蓬蒿般不能自持。不過段臻說的也對,他之所以提出與段臻合作,正是基于知道他雙臂砍斷的人已經(jīng)都被柳如煙滅了口,就算出現(xiàn)在拜月神殿也無關緊要。
如果段臻真的打算和孤業(yè)戰(zhàn)士們當面交戰(zhàn),那蕭林的身份一定會徹底曝光。他可沒有叛族的打算,但段臻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清楚了,想活下去就跟我合作,我怎么說,你怎么配合。和段臻配合當然也有好處,畢竟這一次蕭螯帶領下的戰(zhàn)士死傷殆盡,僅存的人數(shù)絕對不超過三十人,只要把他們干掉,那么蕭林就自然而然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他大難不死,女王自然要親自接見慰問。這也學會成為他時來運轉的契機,不過也有風險,倘若在中途被人察覺真實身份,抑或被蕭螯當面拆穿,這個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當然,段臻絕對不愿意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秘令柳如晦與夜蝶引誘埋伏目的就是調虎離山,他憋著一股亂拳打死老師傅的鬼心思。不過還有一個重要的條件必須考慮進去,柳如晦是蕭螯的對手嗎?
沁心會肯定的回答——是。就在柳如煙服用過冷艷芳華之后,她決定實驗一下孤業(yè)一族的體制是否能夠承載禁藥的副作用。結果得到的結果讓她極為振奮,柳如煙根本不受副作用左右,而柳如晦則更進一步,在一口氣服食2粒后,力量提升到了之前的5倍。雖然蕭螯人多勢眾,但已經(jīng)是驚弓之鳥,想要打敗他們還是很簡單的,況且還有夜蝶從旁協(xié)助,段臻很放心的把這個任務交給他。
蕭螯那里是沒問題了,但還有就是自己的吸引策略,畢竟之前至尊鎧甲被那些速度奇快的家伙生生撕碎。想要從人群中突圍,這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但為了配合潛入的如煙,自己又必須吸引足夠多的敵人。
頭疼的邏輯題,段臻無奈之下只好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至尊鎧甲并不需要長時間展開,只需要在極端危險敵人近在咫尺的時候猛然釋放,這樣依靠那瞬間的張力便能將那些家伙撞得大小便失禁。這問題勉強算是解決了,說是勉強是因為王庭的第一高手——蕭冷會不會出現(xiàn)誰都無法確定。
要說這一個辦法對付小嘍啰綽綽有余,但遇到那種高手簡直就是找死。段臻收起至尊鎧甲一路疾馳,身后立刻攆上來五六名敵人,移動速度飛快。眼見閃著寒光的劍鋒就要劃破后心。段臻心道一聲來得好,至尊鎧甲再次撐開,直徑五六米的距離將敵人排斥在外,再加上他們向前俯沖的巨大力量,兩相作用下骨骼斷裂的嘎嘣聲便不絕于耳,有兩三個人因為骨折而無法控制身體平衡,重重的撞向一邊,再也站不起來。
見此情景,段臻輕笑一聲道:“不堪一擊。”
猝不及防的撞擊讓身后的幾人一時間愣在當場,耳畔凄厲的慘叫依舊此起彼伏。宮殿外圍看不見的結界不幸的沾染上鮮艷的血水,將城墻的形象隱約勾勒出一個角落。
段臻見他們不再窮追不舍,便繼續(xù)激怒他們道:“怎么,所謂古老帝國的士兵都是這樣不堪一擊嗎?真讓我失望,讓你們最厲害的家伙出來!”
蕭林一直低著頭,他對段臻的過激行為略有不滿,因為這一通挑釁,至少有不下一百名士兵都被段臻吸引過來。蕭林認為他這樣做有點過頭了,畢竟完全沒必要這般大費周章。為了隱瞞身份,他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輕易說話,但繼續(xù)由著段臻胡來,恐怕自己這條命就要交代了。他忍無可忍的扯著沙啞的聲調道:“我說你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如果蕭冷出現(xiàn)怎么辦?”
段臻憨笑一聲回答道:“要是他出現(xiàn)了更好,如煙一定能夠活捉女王,這樣的話用她的命換靈珠,當真是劃算的很?!?br/>
蕭林心中大駭,這太不道德了。如果雙方對峙,自己暴露的風險就增加不少。他想勸說,卻想起段臻的警告,只要配合,其他不需要*心,所思及此只好閉上嘴巴作壁上觀。
那群士兵果然被激怒,一個個抽出雙劍不要命的沖上來,恨不得將段臻砍成肉泥。段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還怕你們猶豫不前呢,段臻作勢攥緊血魂,身形一滯。
蕭林緊張的問道:“你干嘛?不會和他們拼了吧?”
段臻沒工夫搭理他,突然一閃向著人群稀疏的方向殺去。蕭林恐怕早在心底把段臻的親戚來回問候了一個遍,靠,要逃跑就直接逃跑好不好,一驚一乍嚇死老百姓啊你。
就在蕭林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股鮮血噴濺到他的臉上,因為大口喘氣不幸喝了一口溫熱帶腥的血水。正當他準備開口抱怨,段臻的身體卻猛然一偏,在空中幾次變相才穩(wěn)住身形。蕭林好不容易打量段臻,才發(fā)現(xiàn)他胸前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道深深的傷痕。
一名陌生男子,長發(fā)飄揚。一個恐怖的面具,猙獰詭異。他伸出長滿厚繭的手,撫摸著手中長劍,血滴落,腥味愈發(fā)濃烈。不知是不是他在面具后說話,但話語極盡張狂?!拔乙詾槭鞘裁创笕宋?,原來不過是哪里來的跳梁小丑?!?br/>
段臻再也提不起蕭林,只好將他放在一邊。蕭林故技重施,繼續(xù)裝死,段臻見此情景哭笑不得。不過眼前突如其來的男人才是頭等大敵,段臻忍著疼痛大聲問道:“你是誰?”
“王庭女王護衛(wèi)——蕭冷!”寥寥幾個字,如同宣判了對手的死刑。柳如塵曾說過,他的師傅柳天啟叱咤風云,一人獨敗近千人王庭精銳,雖然受傷卻還不至于致命。但他之所以最后戰(zhàn)死,正是因為圍剿隊伍中有蕭冷的存在,蕭冷很狂,在這片沙漠里,不,或者說在整個鬼域,他看上眼的人都沒有幾個。所謂蕭螯這位王庭猛將在他眼里簡直不值一提,之所以會參加圍剿,卻完全是源于女王的懇求。
他出現(xiàn)了,但卻并不急于跟隨一擁而上的士兵圍攻已經(jīng)走投無路的柳天啟,他爆喝一聲,讓那些歇斯底里的護衛(wèi)隊員都回復了理智。他不想占對手的便宜,那時候的蕭螯只是一名小隊長,芝麻綠豆大小的官職,所以說蕭螯也親眼見證過蕭冷的可怕。
他從容無比,長劍展開。這是一場兩人間的較量,其他人自覺的退后三十米,因為急功近利不顧蕭冷警告的士兵都被一劍封喉。其他人睜著恐懼的雙眼瞪著蕭冷瘦長的背影,還有一地的尸體。他們都沒時間看清這些人究竟是怎么被割開喉管,又有怎樣的死前想法。
冷!那種直刺心底的寒意,讓所有人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就是這般鴉雀無聲的死寂中,柳天啟被擊敗,他的身上多了幾道劍痕,血殷紅,帶著體溫。
收劍回鞘,轉身。
“你為什么不殺我!”身后是柳天啟絕望的怒吼,他根本沒想到這個世界里還有在劍法刀法能夠超越自己的人。
“自尊被摧毀的刀客,不需要殺,就已經(jīng)死了。”這是柳天啟聽的蕭冷說過的最后一句話,但那一次蕭冷再也沒有出手,而呆若木雞的他也被生擒。
段臻當然知道蕭冷的可怕,他原本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傳聞中的也不過如此。只要擒住了女王,靈珠自然唾手可得。但當蕭冷出現(xiàn)的一剎那,除了胸前的疼痛外,還有就是一絲動搖。有些人的恐怖不在于中途殺戮過程,是他舉手投足之間的肅殺之氣。
“既然如此,我會會你?!笨謶植⒉豢蓯u,因為恐懼能讓人強大,只有明了恐懼,在那一瞬間超越它。那時候被賦予的榮光才值得自己與他人銘記,段臻嘴角浮現(xiàn)出淡淡的笑容,他看不見面具后的面容。但他只需要知道自己面對的將是值得敬畏,值得看重的敵人!
……
柳如晦繞了幾個小時,天漸漸黑了下來。尾隨的蕭螯和已經(jīng)耐心全無的手下們卻仍不敢主動發(fā)動進攻,這讓他苦不堪言。柳如晦考慮到在此情況下,按照蕭螯的性格,他一定會采用成功率最大的偷襲策略,而那群人里面,最厲害的也只有身為隊長的蕭螯。
以蕭螯現(xiàn)在的力量根本不是服用冷艷芳華后的柳如晦的對手,他打算在對方發(fā)起進攻的一剎那結果了對方。但事情發(fā)展的態(tài)勢卻愈發(fā)撲朔迷離,蕭螯卻選擇了繼續(xù)跟蹤。
來回的晃蕩后,柳如晦眼前終于出現(xiàn)了一條粉紅色緞帶,他立刻興高采烈起來。
收到信號。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