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沉,裴君意踏著余暉走入書房。
屋內(nèi)昏昏,窗戶開著,陽光斜照進來,照亮了書桌也照亮了趴在桌上睡著的少女。
裴君意放輕了腳步,走近一些,他彎下腰歪頭看了看。
他看到了裴君沫長長的睫毛、小巧精致的瓊鼻、鮮艷奪目的唇、微微勾起的嘴角、尖尖的下巴和修長的脖頸。
他的妹妹很好看。
她昨天說今日也要給他研墨,看樣子是等他回來等得睡著了。
站在原地,彎腰看著她,裴君意輕輕笑了下,心里有些觸動,也有些心疼她。
窗外有風吹進來。
這傍晚的風有些冷,擔心關(guān)窗戶的動靜會吵醒她,裴君意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書房。
來到自己的房間,裴君意打開衣柜,看到了裴九送他的那件火紅的大氅。
看了一眼,裴君意想到了當時裴二夫人硬要裴九脫給自己的場景,笑了下,他取走了旁邊雪白的大氅。
抱著氅衣走回去,裴君意看到兩個下人說笑著提著掃帚從一旁走出來。
這是他們今日最后一次灑掃了。
看到他們,裴君意停了一下,走過去。
“少爺?!彼麄円部吹搅伺峋?,率先打招呼道。
“嗯?!迸峋恻c頭說道:“院里還挺干凈的,不用掃了,去休息吧?!?br/>
兩人聞言一愣,相互對視一眼,想要說些什么,裴君意已經(jīng)再次開口了。
“去吧?!彼f著,轉(zhuǎn)身抱著大氅朝書房走去。
“是?!彼麄冞B忙答應(yīng)道。
兩個下人雖然不知道裴君意為什么讓他們不用掃了下去休息,但反正是少爺說的,知不知道緣由的無所謂,照做就是了。
他們說笑著離開,院內(nèi)便再一次安靜下來。
再次走進書房,他看到裴君沫還趴在桌上睡著。
將大氅展開,輕輕蓋到小姑娘身上,裴君意看到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么,她嘴角勾起,露出了淺淺的笑。
睡的真香。
裴君意笑了笑,想要伸手戳一下她的臉頰,又怕她會因此而被弄醒。
笑著搖搖頭,將自己幼稚的想法甩開,從一旁拿起昨日畫了一點的畫,裴君意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天邊夕陽一點點的落下,裴君意走到屋外看了看,又朝自己屋里走。
他的房間里有一張小桌子,不及畫案,但也勉強能用。
把畫紙放上去,裴君意抱著桌子到了院子里擺好。
裴君意上學時用的筆墨紙硯和在家里用的是不同的,此時在社學用的還在他的書箱里,不過下人已經(jīng)幫他放回房間了,他也不用到其他地方去找,再進屋去拿也就可以了。
拿好出來,裴君意才開始倒水磨墨。
研墨也用不了多會兒,裴君意很快開始蘸墨作畫。
……
殘陽如血,照亮天邊一片火紅。
室內(nèi)昏昏,裹挾著鳥鳴聲,有冷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了少女額前的秀發(fā)。
裴君沫長長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顫了顫,緩緩睜開,烏黑的瞳仁在這昏暗的室內(nèi)猶如星辰般美麗。
直起身,眨眨眼,裴君沫還有些迷糊。
有東西從身上滑落,她下意識的拉住了。
窗外是鳥兒歸巢,嘰嘰喳喳的清脆叫聲并不讓人覺得吵,伴著這場日落,讓人覺得愜意的同時,心中又不免生出幾分寂寥。
又有風吹進來,裴君沫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的衣衫。
這下意識的動作讓她看清了自己手里抓著的東西。
那是一件大氅,一件雪白色的大氅。
是哥哥的。
裴君沫又裹緊了一些。
呼吸間嗅到了衣服上清新淡雅的味道。
抬起頭,裴君沫看向窗外。
外面紅光照亮天地一片,是太陽快要落山了。
眨眨眼,裴君沫收回目光,看到四周擺設(shè),這才想到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再次低頭看了看身上罩著的氅衣,裴君沫抬眼看向桌子另一邊。
那幅畫不在了。
收回目光,裴君沫抬腳邁步,走到了屋門口。
朝院中看去,她看到裴君意站在一張小桌前,俯身作畫神情專注又認真
只是,再有一會兒,陽光就要從他的眼前溜走了。
裴君沫走過去,站在他身后靜靜的看,并沒有出聲打擾。
光與暗將院子分割開,院中,少年一襲青衫俯身作畫,身后,少女身著雪白大氅,專注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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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黑暗中,看著光芒一點點遠去,最終,消失在了院外。
收筆起身,裴君意揉了揉發(fā)酸的手腕,聽到身后有裴君沫的聲音傳來。
“哥?!彼p聲喚他。
裴君意回過頭,看向她。
艾青色的襦裙交領(lǐng)而下,外罩了件雪白的大氅,這樣的裝扮讓裴君沫顯得有些瘦小。
聽到她叫自己,裴君意這才發(fā)現(xiàn)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沫沫?!彼曇羧岷停瑯映雎晢舅?,“你醒啦?!?br/>
“嗯?!彼哌^來,走到裴君意身旁站好,“昨日說好了讓我給你研墨的,適才怎么也不叫醒我?”
這話語聽起來有些委屈,但,聲音聽起來又好像沒那么委屈。
“平日總是見你活潑好動的樣子,難得看到你居然累得睡著了,便不忍心把你叫醒了?!迸峋鉀]有多想,柔聲說道。
“哦。”裴君沫低低應(yīng)了一聲,看樣子像是接受了他的說法。
“哥哥今日畫的也很好?!钡拖骂^看著桌上的畫,她說道。
今天他只畫了一點點,和昨天畫的其實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裴君意笑了笑。
“嗯。”他點頭,還是接受了她的稱贊。
“我?guī)透绺绨峄厝グ??!迸峋ь^看著他說道。
“好啊?!迸峋恻c頭,笑著答應(yīng)。
把毛筆洗干凈,兩人合力一起把桌子搬回屋里。
裴君沫到書房里將畫放好,裴君意則將筆墨紙硯放回書箱,以免明早忘記。
裴君意收拾好,裴君沫也抱著那件大氅走了過來。
“哥。”她把氅衣遞過來,“你的衣服。”
大氅是男子的罩衣,不是女子穿的。
“嗯?!迸峋馍焓纸舆^,聽到屋外有腳步聲傳來,片刻后有下人進來,告訴他們裴大夫人在等他們用晚膳,裴君意將大氅放好,兩人便一同朝秦語汐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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