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意外讓蘇曼青始料不及,在大娘摔下的一瞬間蘇曼青也跟著摔了下去。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刺骨的地面摩擦著蘇曼青的手心,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雷統(tǒng)制看著摔跤的蘇曼青,不由得面色大驚,一臉倉皇的看了看赫連祁,神色為難的開口:“快來人扶小姐起來!”
未等雷府的人起來,陳落便已經(jīng)將蘇曼青和摔倒的大娘扶起來。
蘇曼青還沒來得及感受身體的酸痛,便看著雷府的管家不分三七二十一的上前朝著大娘拳打腳踹,滿臉兇神惡煞的吼著:“臭婆娘,還不給這位小姐賠禮道歉!”
蘇曼青眸光一凜,陳落一手將管家的手握住,然后靜靜的看著管家,片刻后,將他的手松開。
看著管家的舉動,雷統(tǒng)制心中早已將他罵了千萬次,隨后立馬上前,沖著管家吼著:“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呵呵,大娘,這是一點心意,哎呀,這冰天雪地的,別讓小六遭罪了,先安頓安頓,一會我再派人去你家?guī)兔Υ蚶砗笫??!崩捉y(tǒng)制眸光凌厲的掃過一張哭喪臉的大娘,然后從懷中掏出一張伍佰元的銀票,聲線雖然緩和,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畢竟是沒有見過世面,雷統(tǒng)制的舉動嚇得大娘不敢再多言語,于是只好收下那張銀票,淚眼婆娑的杵在原地。
見狀,蘇曼青從兜里將剛才從雷統(tǒng)制那收下的一沓銀票抽出五張面值一千的銀票遞給大娘:“大娘,您先拿著安頓后事吧,冰天雪地的,別讓小六再受罪了?!?br/>
雷統(tǒng)制看著蘇曼青將厚厚的票子塞到大娘的手中,鼓得眼珠子都要落出來了,只是礙于場面,只好裝聾作啞罷了。
大娘接過錢,臉上是喪子之痛的悲愴,鄰里看著大娘也得到了賠償,于是大家紛紛幫大娘將地上的小六抬起來。
大娘老淚縱橫,抬眼看了看蘇曼青,最后膝蓋一彎便對著蘇曼青跪了下去。
蘇曼青一驚,沒想到大娘會這般,于是立馬將她扶起。
一群鄉(xiāng)人離開之后,雷統(tǒng)制的面色有些難看,赫連祁依舊站在門口,從始至終都一眼不發(fā),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時,蘇曼青已經(jīng)回到了赫連祁的身邊,雷統(tǒng)制看著不說話的兩人,不知道他們心理在想些什么,只好硬著頭皮,又拿出十張一千的銀票遞給蘇曼青:“小姐,這是剛才您為末將墊付的銀子,謝謝您?!?br/>
蘇曼青垂眼掃過雷統(tǒng)制呈來的銀票,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將銀票接下:“不客氣?!?br/>
看著蘇曼青將銀票收好,赫連祁抿成一條線的薄唇才動了動:“我們也該回了,雷統(tǒng)制,打擾了?!?br/>
“我派車送您!”看著赫連祁終于說話了,雷統(tǒng)制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
“不必了。”赫連祁抬起步子,頭也不回,淡淡的說著。
……
上了車,蘇曼青看著一言不發(fā)的赫連祁,一下子也找不到話說。
百無聊懶,蘇曼青的目光掃過車窗外的后視鏡,看著雷府門口走出去的一對人,不由得面色一緊,側(cè)目看向赫連祁:“他們……”
“跟上去?!焙者B祁眨了眨眼,淡淡的說著。
聞言,陳落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然后不急不慢的跟在那群人的后面。
為了怕他們發(fā)現(xiàn),所以在很遠的時候赫連祁便下了車,一行三人在他們的后面緊緊的跟著。
果然不出所料,雷府的人來到了剛才那位大娘的家門口。
步子還未站穩(wěn),便一腳踹壞了那搖搖欲墜的木門。
見狀,蘇曼青心下一急,有些沖動的邁出了步子。
一只溫柔的手牽過蘇曼青的手腕,將她攔了下來。
蘇曼青心中一驚,感受著赫連祁溫暖的手掌,她一臉狐疑:“難道任由他們胡作非為嗎?”
“再等等。”赫連祁眸光篤定,平靜的說著。
聞言,蘇曼青抿了抿唇,不再說什么,將目光重新移到了被踹壞的木門上。
這時,陳落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走到赫連祁的身邊小聲的說著些什么。
“進去看看。”聽了陳落的話之后,赫連祁眸光一緊,沉口今了半秒后說道。
當三人走到木門口時候,印入眼簾的便是靈堂被砸得殘敗不堪,棺木前的白色幕簾被撕了下來,與地上皚皚白雪融為一體,燭臺上的祭品被拋在地上,雷府的人正氣勢洶洶的與大娘拉扯著。
鄰里的老百姓雖憤憤不已卻不敢與雷府的人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雷府的人在小六的靈柩前搗亂。
“不要,你們不要這樣!”大娘跪在雷府的人面前,滿臉沾滿了淚水,凄慘的乞求著。
“哼,敢去府上造次,你眼里還有沒有雷統(tǒng)制?!”為首的男人一腳將大娘踹開,兇神惡煞的吼著。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時,一旁的婦人實在是看不下去,沖上前扶起大娘,忿忿不平的吼著。
“王法?”聽著女人的話,為首的男人更是一臉不在乎的模樣,大拇指指了指鼻尖,將聲音拔得老高:“在楚地,雷統(tǒng)制就是王法!”
“你們走吧,走吧,這是雷統(tǒng)制給我的銀票,還有剛才那位姑娘給的,都還你們,你們走吧走吧!”男人的聲音落下,大娘已瀕臨崩潰,將懷中的銀票掏出,雙手捧著呈給為首的男人,滿目瘡痍。
“實在是欺人太甚了!”看到這,蘇曼青已經(jīng)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站在門口大聲的吼著。
聞言,雷府的人身子一僵,原本還滿臉兇橫的轉(zhuǎn)頭,一看到站在門口的三人,瞬間變色大變,手中還握著大娘遞來的銀票,立刻被嚇得結(jié)巴起來:“祁……祁少爺……”
“嗯。”差不多隔了好幾分鐘,赫連祁才緩緩地應了一聲,卻不再做回應,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這群被嚇壞的人。
這時,雷府的人心中瞬間沒了底。
拜赫連狄所賜,楚地的人都知道赫連祁是赫連家最不受寵的兒子,一直以來也沒把他當回事,但是今日雷統(tǒng)制親自禮遇有加的招待赫連祁,讓雷府的這群沒腦子的下人失了分寸,看著眼前的赫連祁,不知道如何是好。
鄰里的鄉(xiāng)親們看著赫連祁和蘇曼青出現(xiàn)在門口,剛才亂咬的瘋狗們都嚇得身子顫抖,仿佛赫連祁是他們的依靠般,大家再也不沉默,一人高呼全體呼應,大家紛紛將雷府來的人圍了起來,多年來的積怨與憤恨都化作拳頭。
雷府的人被揍得蹲在地上抱頭求饒,鄉(xiāng)親們的氣勢也越來越強大,直到將他們揍得滿臉是血才停了下來。
大家雖然拳頭停了下來,但依然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大家將他們團團圍住,然后朝著門口的赫連祁看去:“這位先生,您看怎么處理?”
“祁少爺,祁少爺,救救我們吧……”雷府的人此時已經(jīng)被打得皮包臉腫,再也沒有什么分寸,沖著赫連祁的方向便連連磕頭。
此時站在門口的赫連祁卻依舊不語,一雙閃爍的黑曜石越發(fā)明亮,他只是淡淡的看向他們,并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