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莞輕輕推開房門。一地的翻到的酒壇,燭臺的蠟淚向下蜿蜒、流淌、凝固,波紋里落著一層灰塵,葉莞可以想象無數(shù)次葉承如何在這酒里,在這房間里孤獨一人,給自己添酒,聽自己的笑聲,擦自己的眼淚。葉莞看的眼睛有些潮濕,默默地蹲下來收拾地上的酒壇。
羅祁看著葉莞傷心的背影,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也蹲下來收拾,但還是想說些什么。低頭沉思了一下,去掉往日的輕浮,開口說道;“令尊真是個多情之人啊。”說出來卻又覺得不太合適。
時間凝固了起來,葉莞也不答他,自顧自的收拾著。
過了半晌,葉莞才開口說道:“家父好酒,讓你見笑了?!?br/>
羅祁看葉莞還是一副沉悶的樣子,又看看酒壇,眸子閃了一下,然后定在了那里。開口道:“我也是個好酒之人,只是現(xiàn)在少了酒伴,也少喝了許多。”
葉莞抬頭看羅祁的神色,是少見的凝重,應(yīng)是想起來某段回憶吧,此刻倒也對這浪子的從未見過憂愁有了一點觸動,看樣子也跟自己一樣,失去了至關(guān)重要的人吧。不免也消除了一點點排斥,對羅祁說道:“你那酒伴有你一同飲酒,倒也免去不少孤寂?!倍~承的陪伴只是這杯中之物了。
羅祁目光深長,喟嘆道:“好酒的人多是情癡啊。他啊,也是個傷心之人。罷了罷了,來日方長,會好的。”說完,羅祁收回目光,看見葉莞眼里的關(guān)切,溫暖的綻開笑意,沒有往日的深潭般的神秘又蠱惑人心,現(xiàn)在的羅祁看起來如一條清澈的溪流,美好澄凈,一副無害的樣子??吹娜~莞心底暖洋洋的。
清風(fēng)吹過大門,吹過堂間,吹過樓梯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吹過羅祁的衣襟,吹動葉莞的發(fā)梢,然后吹向下一個角落。而在這個角落的葉莞在這安然祥和的時刻,心里好像有一個沒有開啟的匣子,悄然透出一個缺口,滲進(jìn)了絲絲光亮。
半個時辰后,屋子已經(jīng)打掃的一塵不染了。清晨的清涼已經(jīng)一點一點蒸發(fā)掉,室內(nèi)的二人已經(jīng)停下來,面對面坐在桌子旁,飲著清茶休息。
樓下好像傳來了一些人聲,葉莞想著是來飲酒的客人,忙放下茶盞,出門像樓下看去。發(fā)現(xiàn)是鎮(zhèn)長李昀帶了一些人抬著東西在樓下面張望。
李昀也看見了葉莞以及身后的羅祁,忙向前走幾步,堆出一臉親和的微笑說:“羅公子,葉老板剛在在后院不見你,我就想著應(yīng)該是在酒館里了,二位既然商量好了,咱就把東西往上搬吧?”
葉莞一頭霧水的看向羅祁,這人倒是了然的很,向著李昀說道:“小心著點放,把葉姑娘的牌匾好好放著?!?br/>
“什么?我的牌匾?”葉莞眨眨眼睛,看向那人身后的大件小件,箱子內(nèi)也不知道放著什么,倒是最后有兩個人抬著一塊匾,示意給她看,上書:財源廣進(jìn)。落款是李昀。
李昀看葉莞吃驚的樣子,恭敬的解釋道:“李某不才,寫了這塊匾給姑娘。以示對姑娘這次深明大義的感謝?!?br/>
葉莞又看向羅祁,羅祁攤了攤手,表示不知情。葉莞一想這是好事,以后的生意可能也會好起來呢。就也堆起笑容,裝作不好意思的對李昀說:“真是麻煩您了,這怎么好意思呢。不知這箱子里的東西是什么?”
“這幾箱是本官給羅公子置辦的吃穿用度的一些東西,還有這個雕花箱子里,是羅公子吩咐張羅著買的一些東西,都給買好了?!?br/>
“真是麻煩鎮(zhèn)長大人了?!绷_祁表達(dá)了謝意,從身后葉莞走過來,直直沖著那個雕花箱子而去,用扇柄一挑,將箱子打開來,附身查看,里面全是女兒家的用度,盡是些胭脂水粉,琳瑯珠玉,還有幾身用料考究的衣裙。羅祁看著很是滿意的樣子。葉莞看著很是奇怪,這人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愛好?
“莞莞姑娘,小小謝禮,不成敬意。”羅祁起身,指著這一箱子?xùn)|西對著葉莞說道。
葉莞看過去,最上面是哪次羅祁在街上捧著的那個蝴蝶紋樣的胭脂盒?!芭悫D―”葉莞聽到了內(nèi)心這樣的輕響,有點,被關(guān)懷的感覺呢。這個新鄰居,還不錯嘛。葉莞感激而真誠的說道:“謝謝?!绷_祁笑笑顯然對自己的禮物也很滿意。
李昀走上前來說:“葉姑娘,羅公子交代要給您一筆金錢,我看著咱這店時日也久了,我與令尊又是舊相識,再加上羅公子身為皇親國戚,居住吃穿都應(yīng)該提供最好的,所以我想給咱這桑晚酒館翻新一遍,一切費用,在下承擔(dān)?!?br/>
舊相識……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舊相識……就最后那個理由最為真實……
人吶……葉莞在心里感嘆了幾句,想著今天絆著自己的那塊木板,也罷,管你是什么緣由,就讓你巴結(jié)一次皇親國戚吧……其實我不許也可能沒什么用,倒不如借這個機會給店里裝飾一番。
想明白了道理,葉莞恭敬地說道:“既然您有這樣的誠心,小輩也不好推辭,何況羅公子也恰好在這店里住,應(yīng)該讓客人舒服才好?!?br/>
李昀回到:“既然這樣,即日我就給您張羅師傅。好,你們幾個,把東西給羅公子葉姑娘分別抬回去吧?!?br/>
葉莞指導(dǎo)著往堂上掛牌匾,羅祁跟李昀交流著。過了半個時辰,也差不多到了正午時分,一切東西都安置好了。李昀告辭后帶著人返回去了。
葉莞卻突然開始發(fā)愁一個新的問題,這如今,這里已經(jīng)不是自己一個人了,而這店里廚子都走了,怎么給這皇親國戚吃飯成了問題。還是找個廚子吧,反正李昀剛給了一筆巨款,請個廚子應(yīng)該是沒問題。今天中午去萬福樓請這大金主,也算是招待吧。
想著,葉莞開口道:“大金……羅公子……今天中午在萬福樓用午飯如何?”
羅祁突然含情脈脈地看著葉莞,嘴里蹦出一個驚雷:“人家想吃老板娘親手做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