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天,徐奕一早就接到了行程安排人員打來的電話,通知她到醫(yī)院去。
到了醫(yī)院,肖煌已經在護理人員的安排下準備上車送往機場了,徐奕則作為陪同家屬隨后和肖煌的姐姐一道跟車趕往機場,幾個小時后一起乘機飛赴美國。
因為有人打理好了一切,肖煌也有專業(yè)的人員照看,所以隨行的徐奕并不需要做多的事,她只需保管好自己的行李,跟著負責人李律師一起就行了。
事情很順利,航班是下午出發(fā)的,在登機前一刻徐奕接到了志浩的電話,問她為什么一直躲著自己。到了這時候她也就沒必要再瞞著她,很干脆的告訴他她正準備去美國,等肖煌做完了手術才會回來。
當聽了她的話后,她能感覺到電話那頭志浩聲音的憤怒,他暴怒的罵她是蠢女人是笨蛋,然后又是很強硬的命令她不許登機,否則有她好看之類的一番話。
“又是這么兇,我的事你管不著?!闭f完徐奕啪嗒一聲把電話掛掉了,掛完后心里想想還覺得有些過癮,這可是她第一次這么牛的對他說話。
果然沒過多久志浩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這一次他居然低下聲來求她不要去,讓她留下來,把所有的事情交給他來處理就行了。
心中固然有了幾分滿足,不過這一次她已經下定決心了,而且她也不想再拖延肖煌的手術期限,所以不論志浩怎么軟磨硬泡她還是毅然的掛了電話,然后關機。
隨同李律師一起登上飛機,整個航程需要十幾個小時,不過他們坐的是相鄰的頭等艙座位,寬敞而舒適,倒也不會過煎熬。
飛機從跑道上滑翔而過,碩大的機身騰空而起,徐奕頓時覺得胃部一陣翻涌,難受得差點嘔吐出來,幸好那種感覺只是一陣,不一會就稍稍好了起來。
這是她第二次坐飛機,不過是第一次出國,雖然談不上是否會激動或者興奮,但也談不上心里會不會有所擔憂。望向窗外,身下的城市變得越來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視野中。潔白的云層就像是一朵朵漂浮在空中的飛絮,延綿起伏,讓注視著它的人們滿眼疲倦。
這大概算是一場被動的旅行吧。
時間過得很快,徐奕小憩了一會,又跟相鄰的李律師聊了一會天,在機上吃了兩頓簡易餐,不知不覺十幾個小時就已經過去了。
下飛機后,住宿、病人的安置轉移等都很順利。暈頭轉向的徐奕還沒從時差中適應過來,看著天色灰蒙蒙的樣,還以為是凌晨,結果沒過多久天卻越來越黑,這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晚上,她只好吐吐舌頭,尷尬的跑回酒店睡覺了。
第二天是院方對肖煌手術進行評估和方案預備的階段,和徐奕幾乎是無關的。李律師和肖煌的姐姐都要忙于和醫(yī)院方面做交流,徐奕人地生疏,又不會英語,所以并不敢一個人出去,只好整天窩在酒店里等待。
又過了一天,徐奕一個人實在悶得慌,于是大著膽從酒店里走出去,想順著大街走一走散散心。
“就沿著筆直的街走一會,有彎就往回走?!彼男睦镞@么簡單的想著。
與印象中的中國街道不同,紐約的街頭充滿了美式元素,無論是建筑風格還是行人,都顯得時尚而大方。
這是個多民族的國,看著各種膚色的人種在身邊穿行而過,徐奕很覺得很新奇。高大的白人往往會比她高上一個頭,讓她不得不以一種仰視的姿態(tài)去看他們,這在國內是很少遇到的,因為她自己本身就將近一米七了。不過白人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濃密的體毛卻又讓她看著有幾分唏噓,腦海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只只毛茸茸的大猩猩來。
黑人們大多喜歡穿著夸張的服裝和飾,粗壯的身體配上醒目的紋身讓人本能的有種畏懼,不過徐奕還是挺喜于從他們的臉上尋找五官的位置的。
相形之下,黃皮膚的人種天生有著含蓄內斂的風格,走在人群中并不過顯眼,即使他們已經融入了美國化當中也依舊如此。
站在人群里,來去匆匆的人們還以為徐奕也只不過是一個亞裔的美國人而已,所以即使擦肩而過,也并沒有人過多關注她這個頗有幾分東方魅力的女孩,反倒是她自己覺得自己有些異類罷了。
眼前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有幾分好奇,她在筆直的街道上逛了很久,然后一不留神間又被某個東西所吸引,拐進了另一條分街......
不知不覺間走了近個小時,直到肚開始咕咕叫起來時她這才意識到女人逛街的能力有多強大,然后轉身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走得遠,迷了。
很悲催的愣在原地,然后放眼望向不遠處的中餐館,邊走過的一張張亞洲面孔,還有道上來往的出租車,她琢磨著該采用哪種方式回去。
“您好!請問mz醫(yī)院該往哪個方向走?”終于,她鼓起勇氣攔住了一名看似中國面孔的亞洲人問起來。
“i‘msorry,butidon‘tknohatareyousaying?......”得到的是一張茫然的臉孔和一句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懂的英。
徐奕只好很歉意說著sorry然后走開,轉而攔下一名年歲已高的亞洲老大媽。
“您好!請問ml醫(yī)院怎么走?”
“ohsorry,#¥%&*……”
連續(xù)問了好幾個亞洲人,她這才相信自己面對的都是美國人,回頭看了看停在邊的出租車,想想還是放棄,萬一說不清楚被帶到更遠的地方可就糟糕了。
“不是說在美國中國人很多的嗎,我怎么就遇不到?”悶悶的埋怨了一句,她只好悻悻的朝中餐館走去,心想在那里肯定可以遇到會講中的中國人。
站在中餐館門外,看見餐館大門上方掛著大大的中、英雙牌,牌上中寫的是“心奕中餐”四個大字,倒是讓她覺得有幾分親切,透過玻璃門可以看見里面讓人熟悉的中式布局,她決定走進去。
在這陌生的地方,又處于迷失道的慌亂中,讓她注意力顯得有些渙散,在踏上臺階走進門的時候不小心一頭就撞到了別人的懷里。
“i‘msorry……”倉皇間她把高中時英課上到的最經典語句搬了出來,抬頭一看,頓時愣在了那里。
一張從震驚的狀態(tài)中慢慢舒展開、最后露出笑容的臉,是那么的熟悉,這個人……
“theordissosmallthaticanseeyouagain?”他用一句尚且算是流利的英問她,這一句她聽得真切,因為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也符合他們此時心中所能體會到的感慨。
這個世界真的小了。
“你…真的是你嗎,景航?”
他沒有回答,卻依舊保持著笑容。那是一副多么滄桑又幸福的笑容啊,以至于讓她在今后的一生中都不會忘記。那種滄桑是生命為他刻下的痕跡;那種幸福卻是發(fā)自內心的情絮。
不需要語言,這一刻她能感受到他心中所經歷過的痛楚,也能領悟到他所說愛情的永恒。他還是愛著她的,他的愛并沒有隨著時間空間而改變,而是變得愈加強烈了。
“是我?!?br/>
淚水頓時濕潤了眼眶,止不住順著臉頰緩緩流下,她無法相信這樣的現(xiàn)實,也無法控制心中澎湃的情緒,一頭撲進他的懷里放聲大哭。
原來,經歷過那些事情以后,我也愛上了你,只不過一直都潛藏在內心深處……上天總是這樣捉弄人,讓相隔天涯海角的我們卻在這樣的偶然中再次邂逅,這究竟是一場戲劇般的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
“后來,你去了哪里?”相擁著讓彼此的心情都慢慢平靜下來,陳景航這才問出了心中的不解。
“那時候我知道你要來美國,我不想因為我們的事影響到你的決定,所以我就離開了?!?br/>
“跟我想的一樣......那你為什么又會到美國來,是來找我的嗎?”
“不是的,我有其他事,也算是偶然才來這里的?!?br/>
“哦,沒想到還能在這里相遇,這應該就是緣分吧。”
“嗯,緣分?!?br/>
相擁在餐廳門前的年輕男女頓時引來了無數(shù)的關注,徐奕從陳景航懷里鉆出來后才注意到竟然有那么多雙眼睛盯著自己,頓時有種充滿浪漫的感動涌上心頭。推開他,臉上難為情的變得一片緋紅,這是他第一次將她摟在懷里,雖然是她主動撲進去的,感覺卻很舒服。
得知她是一個人迷才走到這里,還沒有吃飯,他就牽著她的手把她拉進了這家餐館,熟門熟的給她找了一個兩人座。
兩人面對面坐下,服務員很快端著菜單來到他們面前,就像老相識似的跟陳景航打著招呼:“嘿,陳,怎么這么快又回來了,這是你的女朋友嗎?”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就是我經常到這里來就餐的原因?!?br/>
陳景航接過菜單,又轉交給了徐奕:“這里的老板和店員都是中國移民,人挺不錯,飯菜也挺好吃的,我經常來,跟他們都蠻熟悉的?!?br/>
徐奕溫婉的報以一笑作為回復,沒有說什么,其實她知道,應該正是這家餐廳的中名叫“心奕中餐”才讓他常來的吧。
心中的徐奕,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