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感到一陣壓抑難耐,不得不漸漸按下劍光,貼地飛馳,同時真氣運轉(zhuǎn)到雙目,注意觀察,神識感知著周圍,哪里的死氣、血氣,最為濃重,他就向哪里靠近。
“這種東西,有傷天和,按照正道的做法,若是發(fā)現(xiàn)了,都是要以真火煉化,消散歸于天地的,拿來煉藥,實在是大大的不恭敬。算了,管不得這許多了……”周洛心中也是略有掙扎,然而,說到底他也不是什么道德純良的衛(wèi)道者。
正當(dāng)他心神一片紊亂的時候,忽地一陣凄裂的聲響,撕裂空氣,傳入耳中,就見西面不遠處,一條銀亮的光線,從遠方飆射而來,突然之間,與一團綻放開來的金光撞擊在了一起,砰然一聲,劇烈鳴響,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都為之震顫了一下,聲震人心。
“有人在爭斗?”
周洛驚詫之余,暗想自己的遭遇,不由得就打定了置身事外,不趟渾水的主意,卻不想那爭斗之處,忽然之間,就有一條長長的劍光,陡然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猛地向著他立身處的地方,激射而來。
那劍光金燦燦,輝煌煌,好似自己的鎏金劍劍光一般,但是卻明顯要強大得多。
在金色劍光之后,還有兩道劍光,緊緊跟隨。
在這三道劍光的后面,一道更加明亮輝煌的銀色劍光,更加強盛浩大,緊緊追殺,待得到了近時,終于追上,突然劍光一炸,銀光迸射開來,當(dāng)頭降落,竟然化成了一支遮蔽四面八方,足足有七八丈方圓的巨大銀色劍氣大手,每一個指節(jié),指甲,都迸射出來尖銳的劍氣,突然籠罩下來,把那起先的三道劍光,都籠罩在內(nèi)。
當(dāng)然,倒霉的周洛,又一次成為了被殃及的池魚。
周洛已經(jīng)看到,那第一道金色劍光,長達丈許,其中一個嬌柔的身子,突然回轉(zhuǎn),兜手就辟出了一把金色的星星點點:“銀劍君子,你也是前輩名宿,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搶奪后生晚輩的東西,不怕修道界同道的恥笑麼?”
“嘿嘿,貧道一生,專殺蒼莽連山之中的劍宗弟子,想不到,這一次到了這府州來,還能夠遇上幾個蒼莽劍宗的小輩,正好貧道可以拿來做一道下酒小菜。嘖嘖,好生水靈靈的小姑娘,單是拿來下酒,倒是未免有些可惜了……,嗯?一氣妙真劍符?小女娃娃,你是蒼茫劍宗誰的座下弟子,怎么會有這一氣妙真劍符?!”
那金色劍氣大手之中,一陣陰惻惻的聲音傳來,卻在那金色金光之中射出一大片的星星點點的符箓之光之后,顯現(xiàn)出來了無比訝異的語氣。
金色劍光之中,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傳出:“銀劍君子,你既然識得這是一氣妙真劍符,那還不速速退去?今日之事,我等回到蜀州蒼茫連山之后,定然不會通傳劍宗各派,否則,群起我劍宗諸派之力,任憑你躲到哪里,都要遭受萬劍穿殺的結(jié)局!”
“笑話!就算是妙一,靜虛之輩齊來,我銀劍君子,又有何懼?你們這三個小輩,必然是劍宗親傳的重要弟子,尤其是還有兩個小女娃娃,甚好,甚好,給貧道我過來吧!其劍無華,其氣無生!滅!”
那劍氣大手的五指之間,登時就射出道道劍氣,摧枯拉朽地披灑下來,那金色劍光之中的女子打出的一片一氣妙真劍符,只是爆開了一小半,射出道道劍氣,不及施展,就被這些劍氣撲殺得一干二凈。
另一個女子的聲音忽地嬌呼一聲:“金蟬師妹,啊……”
這顯然是立刻就被劍氣所傷,就聽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驚喝道:“英瓊師姐!”
起先那金色劍光之中的女子聲音,越發(fā)得怒極:“銀劍君子,你這個老不羞的東西,我已發(fā)出我劍宗蒼茫真劍符,不消多久,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而當(dāng)此之時,再度遭了池魚之殃的周洛,在強大的劍氣威壓之下,直接栽落在了地上,身邊就是一堆枯骨,他連忙揮劍橫掃,劍氣縱橫,肆虐出來一片空地,仰頭就見一支銀光大手,七八丈方圓,仿佛有成百上千口銀亮的飛劍交錯縱橫,齊齊壓制下來,煞氣逼人。
當(dāng)是時,周洛不及多想,忽然一聲嬌喚,一個清削的身影,直直地墜落了下來。周洛看得分明,竟是個年歲不大,十八九歲模樣的少女,明眸之中閃著惶然,面帶英氣,身披紅裳,本是英氣勃勃,此時卻抓著一口長劍,似乎折了翅翼的鳥兒,垂降下來。
周洛連忙伸手一抓,真氣卷出,一把抓攝住了這女子,抖手攬入胸懷之間,這才使得她穩(wěn)住了身,卻見是個英美少女,微蹙眉宇,左肩薄衫撕裂,一片血肉模糊,顯然是被劍氣所傷了。
“你是何人?”
那女子驚問道。
周洛咧嘴一笑:“倒霉人。”
說話間,他的袖間,已是滑落了一只玉瓶出來,其中有不少用來療傷的法丹,對于肉身外傷,功效甚好。他立刻抖出來幾枚,真氣一震,就震成了粉碎,全部撒在這少女受傷的肩頭。
那少女微蹙的面色,果然舒緩了許多。
周洛卻是一驚,這少女渾身真氣凝練,比自己強大得多了,且是隱隱的有一股劍意凜然的感覺,況且他不是傻子,方才已是聽得真切,這少女一方三個人,似乎是那西面蜀州之中,十萬里蒼茫連山之中的劍宗弟子。
當(dāng)今東土之地,首屈一指的大道門,自然是太玄山玄天宮為首,而后是天南真一門,西北叢云道觀,不過,在西南蜀州,十萬里蒼茫連山之中,卻是有眾多劍修門派,同氣連枝,是為劍宗。
劍宗南臨莽荒,西毗佛國大梵般若寺,雖然分支零散,氣候不可與玄天宮相比,但是也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囊涣鞔髣萘?,非同小可?br/>
這個少女,與另外兩人,一男一女,顯然是那蒼茫連山劍宗子弟。
而那追殺他們的銀劍君子,周洛只是聽聞其話語,就知道實在不是一只好鳥。
那少女聽他說得好笑,不由掩嘴輕笑道:“我是蒼莽山乾坤正氣妙一真人座下,李英瓊,你是哪一門派,叫做什么?”
周洛想了想,終于還是搖頭道:“小小一個修道世家,我姓周,叫做周洛?!?br/>
那叫做李英瓊的少女點了點頭,并無多余之色,倒是讓周洛感到滿意。一般的大門派弟子,對于小的修道世家出身的練氣士,多有鄙夷之感,那蒼莽山劍宗,可謂是東土三大道門之下第一流的宗門,此女沒有半點嬌矜之色,倒是難得。
這時候,那劍光橫掃之中,忽地落下來一個少年,唇紅齒白,倒是個俊朗模樣,二十來歲年紀,手指一口銀亮長劍,揮灑之間,一大片的晶光,有若銀河沙數(shù),晶亮無窮,就擋住了一大片的劍氣,猛沖過來,道:“英瓊師姐,你怎么樣?嗯,你是什么人?速速放開我英瓊師姐!”
李英瓊叱道:“人英,你怎么收手了,金蟬師妹一人,如何抵擋得住那銀劍君子?還不速速去襄助?!?br/>
那男子一怔,連忙祭出飛劍,復(fù)又殺了上去。
倒是那李英瓊沒有繼續(xù)殺去,卻也脫離了周洛的扶持,而后往空呼道:“金蟬師妹,人英師弟,你們稍稍抵擋片刻,待我祭真虛大遁劍符,你們再下來,即刻逃離此獠的毒手!”
天空之中,那金蟬師妹與人英師弟都道:“師姐要快,此獠兇狠,已是抵擋不住啦!”
李英瓊不敢多言,連忙祭出了一枚劍符,竟然好似一口巨劍一般,足足有三尺來長,一尺寬闊,倒有些不像是劍的劍型玉符。
那劍符之上,有正反兩面,各有八個凹陷,分別指向八方,李英瓊一祭出這劍符,就連忙就掏出了一方一方的元石,分別嵌入這些凹陷之中。
“哎呀,先前與那銀劍君子爭斗,一路奔逃,已經(jīng)損耗了不少的元石,如今竟然不夠了……”李英瓊登時俏顏僵持,惶急不已。
周洛毫不遲疑地拿出了四方元石,直接為她補全了那劍符上余下的凹陷:“英瓊姑娘,可以了?!?br/>
李英瓊大喜:“周洛,本就是我們連累了你,還要你補上元石,待我們一起逃離之后,回到蒼莽山,一定稟告宗門,感激你們周氏家族!”
“英瓊姑娘還是速速發(fā)動這真虛大遁劍符吧!”
“好!金蟬師妹,人英師弟,速速回來!”
哧!哧!
猛地兩道劍光落下,一金一銀,除了那人英師弟之外,還有一個少女,周洛不及細看,那李英瓊已是發(fā)動了那真虛大遁劍符,登時一條沖霄劍氣,猛烈暴起,直接將那銀劍君子的一張劍氣大手撕裂得支離破碎,抓出了一個空子,陡然席卷而去。
十六方元石一齊燃燒的力量,足可以催動一件上品靈器都綽綽有余了。
而這真虛大遁劍符,被十六方元石瞬間燃燒元氣的力量催動,立刻劍氣如虹,陡然卷起了周洛四人,破空而去。周洛的視野之中,古戰(zhàn)場的一切,都瞬間消逝,這劍符的速度飛快無比,有一種白駒過隙的感覺。
“都說是那蒼莽山之中的劍宗,修得乃是上古劍仙之道,果然不假!惟劍為極,劍道運用于一切,厲害之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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