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都山的天空暗云密布,深紫色的云朵低垂壓境,時不時的還會閃現(xiàn)出數(shù)道不知名的紫紅色電光。
白羽葉等人從裂隙中出來,便看見了如此奇異的天色。
此時數(shù)道紫光乍起,將在場所有的修士如銅墻鐵壁一般的牢牢圍住,這強大的壓迫之感,比白羽葉之前釋放的威壓更加的強烈。
“他這是想用所有人類修士的命來祭祀嗎?他到底想做什么?”司辰聲音嘶啞的對著白羽葉低聲說道。
“你成為魔尊之后,封了他所有的路,此番他必是決定孤注一擲了?!卑子鹑~同樣低聲的回道。
黑云越來越低,白羽夜四顧環(huán)視了一周,只見那道裂隙的裂縫越來越大,隱隱的出現(xiàn)了裂隙之境中那個巨型祭壇的影子。
“仙門百家全體修士聽令,建立防御陣法,全力抵御攻擊?!卑子鹑~見此情景,對著身后眾修士們朗聲命令道,而她自己則是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以宣陽劍和驚鴻之力試圖逼退即將沖出屏障的那個巨型的祭壇。
“是”仙門百家齊聲答道,一道龐大的防御屏障也應(yīng)運而生。
“別藏了沉洛,出來吧。”司辰眼眸微抬,盯著前方的一處空間冷聲說道,他的雙笙扇也伴隨著他冷冽的聲音,朝著那一處方向氣勢如虹般的飛了過去:“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雙笙扇如同火色的驚雷一般,速度快而猛烈,卻被一個透明而又堅固的氣墻擋了回去。
既然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了藏身之所,沉洛隨之落落大方的走了出來,此時的他不再是仙氣飄飄的青白衣衫,而是一套暗紫的流光華袍,整個人顯得貴氣而又妖異。
被猜出身份的沉洛臉上沒有任何的驚異,反而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何時猜到我的?”
“這很重要嗎?”司辰不答反問道。
當然不重要,沉洛在心中默默的回答道,當他的目光觸及到白羽夜時,他的眼神之中也有了淺淺的,如月光般的溫柔。這么多年,他已經(jīng)習慣了隨時隨刻的守護在白羽夜的身邊。時至如今,光陰流轉(zhuǎn),沉洛站在白羽葉的對立面,他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小白……”白羽葉的聲音輕柔而又帶著淡淡的寵溺,就像是一個溫潤的大哥哥呼喚著自家頑皮的小妹一般。
“這是我們來到人界之后,你第一次用這般口吻叫我的名字,所以你是想以此開始,再以此結(jié)束嗎?”白羽葉的聲音很輕,仿佛在刻意的壓制住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
“小白,對不起,這件事終究是我對不住你,但這件事我卻不得不做,小白放棄吧,你的神魂還未真正修復覺醒,以你現(xiàn)在的力量是抵御不了我的?!背谅逵糜喙饪戳搜哿严吨械哪且粋€巨大的祭壇,只見那個龐然大物已經(jīng)出來了將近七成,他很快就可以借助人界之力,完成他的計劃,讓九重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為他們曾經(jīng)犯下的錯誤而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所以當年我跳下無妄道之時,看見的那一道白影,并不是你對嗎?”白羽葉看著眼前的沉洛,昔日她最熟悉的兄弟,此刻明明還是那么的溫柔,卻又是那么的陌生。
“對,那只不過是我的一件衣服而已,在無妄道中你飽受痛苦折磨,只要稍稍略施法術(shù)便能讓你以為那是我?!背谅逄谷粦?yīng)道。
“所以你依舊是上神之身,在人界一直以病態(tài)示人,就是為了掩蓋你的身份資質(zhì)對嗎?”白羽葉繼續(xù)追問道。
“對,有了體弱多病這樣一個完美的借口,眾人便不會讓我輕易出手,這樣我也不會遭到靈力的反噬?!?br/>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司辰聽著二人的對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忍不住打斷道。
“我為什么要這樣做?當然是為了反抗九重天的不公,替你的母君報仇?!背谅宓穆曇敉蝗蛔兊煤輩柫似饋恚骸八境?,人界九世,你該不會真的忘了你母君的死因吧?你該不會真的忘記了先天帝曾經(jīng)對魔族做過的那些事吧!你的母君直到死后都不得解脫,你的族人們現(xiàn)在還在苦海之中,這些仇,這些恨,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我都沒忘!”司辰看向沉洛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憤恨的火光,只是那抹火光之中還夾雜著一抹悲憫與傲腦:“父母之仇我會報,但這一次我不會選擇如此暴力血腥的方法。曾經(jīng)的我因為年少氣盛,不顧眾人的勸阻,一路打上九重天,不僅沒有報仇,反而讓此事成為了族人的拖累,讓我也嘗盡了人間七苦。一次次的錯過,一次次的別離,讓我漸漸明白,這世間萬物解決問題有很多種方法,不是只有爭戰(zhàn)這一種?!?br/>
“呵,曾經(jīng)我也想過悲天憫人,我也想過一步一步的慢慢來,可現(xiàn)實卻告訴我時間并不能解決一切,反而會給更多人帶來更多的痛苦。”沉洛繼續(xù)反駁道,與此同時,他也看見祭壇已經(jīng)完全從裂縫中平移了出來。
時機剛好,沉洛不禁朗聲大笑了起來:“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親自解決,才最為可靠。”
忽而一陣狂風作起,那個巨大的祭壇霎時燃起了金紅的火光,高大的祭壇加之漫天的火光直沖蒼穹,讓整個邕都山變得暗紅燥熱。
暗紫的天空,沖天的烈焰,加之混沌而又朦朧的魔氣,讓整個仙門百家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恐慌,這也讓他們感覺到,此時的他們是離無間煉獄最近的一次。
“沉洛,你瘋了!”司辰對著沉洛嘶吼道:“快把那火滅了,再這樣下去,整個邕都山都會變成一座焦土,我們魔族與九重天的恩怨,不要累及人界?!?br/>
“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當這道裂隙出現(xiàn)在人界之時,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沉洛聽見司辰勸阻的聲音,不但沒有絲毫的悲憫反而表現(xiàn)的很釋然:“區(qū)區(qū)人類,他們應(yīng)該覺得他們能夠為魔族興旺,為魔尊的復活捐軀,是他們此生莫大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