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見他眼波間露著幾分輕佻的意思,尷尬的附和笑笑。
肖之凡看她這笑容,恍惚間覺得一只三瓣嘴搞不清楚狀況的傻兔子在和自己笑。
就像大一那年的公選課,沒有位置的他尷尬又無助的站在角落,坐在邊上的薛靈綻出一個三瓣嘴一樣的笑容,朝他揮手示意這里還有位置。
說話間,菜倒是一道道上著,先是horsd‘oeuvre用小圓盤裝了生蠔和面包之類的東西,看上去比較開胃,接著是soupe。
再來的poisson是些淋了調(diào)味汁的海產(chǎn),吃上去透露鮮美的口感、sorbet、entrée。
一直吃到roti,肖之凡才發(fā)現(xiàn)薛靈神色不對。這和他之前認(rèn)識的薛靈很不一樣,那個薛靈是見到好吃的馬上投入戰(zhàn)斗的絕對美食愛好者。
“你怎么不吃?”肖之凡掃薛靈一眼,隨即自然地低下目光,刀叉交疊神情專注劃著桌子上的小牛排,態(tài)度淡然中帶著輕微的疑惑。
薛靈聞言忽從神游中醒來,也覺得自己失態(tài),“沒有肖先生這么好的胃口?!彼尦鰝€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著說,“我知道肖生貴人事忙,但我想您也很清楚我為什么厚著臉皮回來找您,薛靈就想得您一句話,您到底愿不愿意伸伸手,促成我公司herb項(xiàng)目的合作?”
肖之凡眼睛看著盤中吃了幾口的小牛扒,默不作聲,最后連動作都止了。
薛靈看肖之凡沒有回應(yīng),只能接著說,“這對您來說只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事,可是對我來講真的是要命的事情?!?br/>
肖之凡緩緩動了動口腔,像是咀嚼剛才放入口中沒來及咽下的食物,還是沉默。
就在薛靈等的快要不耐煩地時(shí)候,他才緩緩將切牛肉的小刀調(diào)轉(zhuǎn)個方向,刀柄對著薛靈,刀尖對著自己,慢悠悠說,“靈靈,這樣的你一點(diǎn)也不可愛,你看我像不像這塊牛扒,你要不要切切我,然后試吃看看?”
薛靈一頭霧水,看對方說著沒頭沒腦地話,以為對方不愿幫忙,倏地站起身就要走。
“你給我個理由,說說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我要這么幫你?”肖之凡愜意倚在身后豪華座椅上,隨便一句話就將薛靈的腳定在原地。
薛靈轉(zhuǎn)身,“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你坐下好好吃頓飯。”他臉色緩和幾分。
她硬生生想了半天才開口說,“其實(shí),這個herb項(xiàng)目我真的有花了很多心血?,F(xiàn)在弄成這樣,我有責(zé)任,可我除了想完成它,別無所求了?!彼怪劬?,看起來可憐兮兮。
“嗯。”肖之凡冷著神不說話,眼睛專心看桌上食物。
“剛才是我不好?!毖`將頭也垂下,“還希望肖生不要跟我一般見識?!彼f的低聲下氣,“但應(yīng)用天然草本植物提取物雖然市場上已經(jīng)有一些產(chǎn)品,不知你觀察過沒有,基本集中在玫瑰、蘆薈、葡萄這些像中草藥成分的,其實(shí)應(yīng)用還是少?!?br/>
她說的不無道理,肖之凡的神色有了緩和跡象,將反復(fù)切了幾次的牛肉放入口中,咀嚼的不動聲色,“你早有這個態(tài)度不就好了?!?br/>
“是我的錯,你離開我后,我太想成功了?!毖`聲音很輕,“我急于求成,沒有做好前提的很多準(zhǔn)備工作,規(guī)劃也沒有做好,所以這個項(xiàng)目做不下去了,我真的沒有一點(diǎn)辦法了,真的只能求你。”她將銀牙咬了嘴唇,牙齒深陷入嫩薄的肌膚,“求求你,能不能幫幫我?!?br/>
肖之凡還在氣定神閑的用餐,只抬眼掃薛靈一下,手上的動作沒有片刻停頓。
“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能不能求求你,看在之前的舊情分上,幫幫我?”薛靈吸了口氣。
哧啦啦一聲斷斷續(xù)續(xù)刀子劃過精致盤面的聲音,肖之凡斂著眉,“別說沒用的,情分這東西,你也知道,值不了幾個錢?!彼D了頓才道,“就算我對你有點(diǎn)興趣,可我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填你一個無底洞憑什么?”
薛靈沒防備,“我可以保證,這個確實(shí)會賺錢?!?br/>
肖之凡被她弄的格外煩躁,沉聲問,“賺錢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是市場說了算,你覺得呢?”他說完心情不愉地把刀叉嘩啦一聲扔在盤子里,“真是敗興。”
薛靈被他突然甩下刀叉的動作弄的一激靈,僵直了背坐好,不敢再說什么。
“你也不小了,難道賺錢不賺錢,我不會評估?你開口就說肯定能賺錢,那不能賺錢該怎么辦?”肖之凡說。
薛靈只把頭垂的越來越低,根本沒發(fā)現(xiàn)肖之凡的眼神飄向窗外某個地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家餐廳風(fēng)景極好,可以看見江懷市的整個風(fēng)景,尤其是臨江那里,修建了很多碼頭及貨倉。
肖之凡看了一會略帶倦,無意瞥一眼薛靈,冷冰冰道,“你還低著頭做什么?兩年過去了,還和學(xué)校里一樣,混的一點(diǎn)長進(jìn)都沒有?!毙ぶ采斐龊每窗尊氖窒朦c(diǎn)點(diǎn)薛靈的額頭。
豈料薛靈竟出乎他意料,往后避讓幾分。肖之凡只得捻了手指,訕訕收回,神色更冷,猶如冰雹降臨。
“你這么犟,不怕閃著脖子?”肖之凡皺眉,“你這是有求于人的態(tài)度嗎?”
薛靈眼圈一紅,要哭,卻繃著性子說,“我已經(jīng)求了好幾次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我可以另外想辦法。.”
“哦?”他終于收取滿臉寒霜,換上不在乎的表情,支了下巴,“你能有什么辦法?”言語里十足不屑。
薛靈張著嘴,被他問的語滯。
他,肖之凡,身為肖氏企業(yè)二少,今年才不過25歲。
肖之凡把嘴抿了,“不說話了是吧?明明沒辦法,那還硬撐著做什么,這樣就不值錢了。”
薛靈被她說的自尊全無,哀哀笑道,“我這樣的人怎配和肖少談求呢?”
“哦?”肖之凡一愣,卻不想與她多做糾纏,只是捻手打個響指,喊了waiter過來。
肖之凡道,“我這有份禮物給你,若想的起來就打開看看,不喜歡就丟了?!?br/>
薛靈看了眼面前紫天鵝絨盒子,正猶豫接還是不接。
對面的肖之凡卻顯然沒什么耐心,他站起身邁了長腿,拉了薛靈的手將精致的盒子放在掌心,這動作間不容拒絕,猶如君王。
他直等到薛靈將盒子猶猶豫豫收入包中,才坐回位子,餐后甜點(diǎn)上來之后,肖之凡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慢悠悠起身,似乎是要走的樣子。
臨離他走到薛靈身邊,左手搭在薛靈穿了薄紗的肩上,貼著薛靈耳道,“你若要有難處,來找我?!毙ぶ踩粲兴茻o的聞了一下薛靈頰側(cè)碎發(fā)。
等薛靈反應(yīng)過來,再看看肖之凡坐過的現(xiàn)下卻已然空了的地方,本也想跟著起身,誰料半天沒站起來,居然是腿麻了。
剛才那肖之凡的小動作,薛靈心中暗罵,‘流氓,騙子!’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忍氣吞聲將苦水咽了。
火星哥nothingonyou的來電鈴聲響起,薛靈打開一看,是美云的來電標(biāo)記,細(xì)白如蔥的食指一劃。
剛接通,里面?zhèn)鱽砻涝坡詭е钡穆曇?,“靈姐,您在哪呢?組里的工人來鬧了一場,可兇了,咱們的工資拖了幾個月了,還有王總那邊也打電話了,說是小本經(jīng)營的公司,問您到底能不能成?”
薛靈一聽頓覺腦袋哄隆隆就炸了,轉(zhuǎn)念想起自己下午約了一直是電話聯(lián)系的梓韻的李總,不禁心里定了幾分。
薛靈忙安慰那頭受了驚嚇的美云,“好的,這些情況我了解了。美云你先別急,我下午要見個客戶,對產(chǎn)品意向挺大的,先靜下心,等我消息?!毖`想了想,還是加了一句“美云,辛苦你了?!?br/>
“姐你說什么呢?”美云那邊嗔怪道,“這不是還有機(jī)會嗎?好好把握?!?br/>
薛靈再想不出什么,只得又交代了幾句匆匆掛了電話。
對于不熟悉的江懷市,她囊中羞澀,舍不得花費(fèi)昂貴的價(jià)錢去搭私車,愣是和著上下班的龐大人群擠了一路公交車才到達(dá)李總公司樓下。
不知是由于自己纏過頭,亦是秘書的爽快,不一會,坐在李總面前的薛靈總下意識拉拉裙角,不自主避開這位帶有一絲猥瑣情緒的眼神,穩(wěn)住心神,告訴自己,一定要拿下他!
可能因著緊張,也有著破罐破摔的想法。掏出來雙手捧了畢恭畢敬遞給坐在對面玻璃桌后的李總,解釋道,“請您看一下這是我們產(chǎn)品的資料?!?br/>
她內(nèi)心還是有些激動,畢竟這是第一個愿意與薛靈坐在一起聽她介紹的老總。
可過程并不怎么順利,還有些超出薛靈預(yù)設(shè)的場景,李總還沒等薛靈慷慨激昂的演講一番,就開門見山道,“小姑娘,做這些你說你需要多少錢呢?市場調(diào)研做了么?”
李總像翻畫冊一樣嘩啦啦翻著資料,那本中等厚度的資料硬是被翻出了模糊的圓弧。
薛靈略一沉吟,道,“嗯,這個我們有做的,現(xiàn)在市場對天然成分還是很吃的,只是沒有固定又具有號召力的牌子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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