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是奢侈的幸福,可惜你從來不在乎。
——《領(lǐng)悟》
逼仄的空間里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徐勉將景虞緊緊的摟在懷里,這一刻的感覺就仿佛是幾年前在那次雪山,他不曾忘記,一個女人用自己的體溫來與她一起取暖的時刻,即使是過去這么多年,他對于當時的印象竟然深刻到絲毫不曾忘記一絲一毫,那些細枝末節(jié)的事情總會有意無意的想起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女人,可是在她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他才明白,他從未曾忘記,他一直都在回憶中。
徐勉拿出手機,已經(jīng)顯示凌晨一點過了,他意識疲憊卻又無法入眠,心底又想著,不知道徐嘉樹沒有等到他回來,是乖乖去睡覺,還是會哭著找他。
就這樣他胡思亂想著,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了過去,第二天當電梯內(nèi)逐漸恢復(fù)光明,他的眼睛被刺疼一下,接著是一陣響動聲,電梯門已經(jīng)打開了。
電梯維修員目瞪口呆的看著電梯內(nèi)的兩個年輕男女,徐勉推開身上的景虞,他的眼中,尷尬,慌亂不可以思議,以及轉(zhuǎn)瞬即逝的狼狽。
當兩人慌亂如同被人捉奸在床般的難堪從電梯里迅速的閃身離開,景虞這一晚過的焦慮不安又毛躁,因此回到家里,便開始洗澡,心底又憤恨不已,一邊已經(jīng)默默問候了徐勉十八代祖宗了。
想來她便覺得有幾分火氣大,因此景虞一路沖到了公司里,張小放看到景虞這幅樣子,夸張的張大嘴問道:“景虞,你這一臉便秘的樣子,欲求不滿嗎?”
景虞白了他一眼,給自己倒了水一口氣喝掉一大杯,回道:“氣死我了。”
張小放嘖嘖兩聲,“空窗期太久的女人,內(nèi)分泌失調(diào),脾氣暴躁,你瞅瞅,瞅瞅,你額頭都冒出一顆痘了。”
景虞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從張小放那里借了一支祛痘膏抹上,想想她這個正兒八經(jīng)的女人反而比張小放這個男人還過的粗糙,真是罪孽深重,不應(yīng)該,非常不應(yīng)該。
景虞在心底狠狠的檢討了一番自己,一會經(jīng)理通知開早會。
早會上,經(jīng)理趙旭宣布重重的表揚了一番景虞,說寶來已經(jīng)打來電話說將新一季的產(chǎn)品市場廣告都交給星銳公司來做,景虞驚訝的張大嘴,還處于震驚之中,周圍的同事都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有女人的地方便會有八卦,而女人多的公司八卦更加泛濫,景虞上衛(wèi)生間的功夫,便聽到了有人小聲的討論自己。
“那個景虞什么來頭啊?這么厲害,每次都能拿大單子?!?br/>
“人家哪里不厲害,兩腿一張,什么男人還不多魂都被勾沒了?!?br/>
“我上次還看到她帶了個小女孩,是她的吧?”
“可是她好像還沒男朋友吧?”
“哈哈哈。”接著便是幾個女人放肆輕蔑的笑聲。
景虞向來對這些八卦不以為然,女人之間相處便是如此,只要你比別人好,總會遭人嫉恨,而同仇敵愾對付你的人關(guān)系也好不到哪里去,這就是女人之間,比火腿片還單薄的友情。
這也是為什么景虞在星銳上班這么久,交好的同事就只有張小放一個人。
隨后經(jīng)理叫了景虞去辦公室里,經(jīng)理說,寶來那邊指定了讓她負責(zé)這個案子,并囑托她加油做,人力什么不夠的可以隨時聯(lián)系他。
景虞只覺得惶恐,一來是因為寶來集團是什么身份,財大氣粗,江城有名的地方企業(yè),每年納稅都是以千萬計,多少公司趨之若鶩爭取與他們合作。
現(xiàn)在寶來竟然紆尊降貴與他們星銳合作,這實在是一件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也難怪經(jīng)理笑的嘴都合不攏,一邊又大力表揚景虞,“我就說你是我們公司的門柱吧?也只有你才能拿下這么大的CASE?!?br/>
第二天景虞帶了資料便去寶來集團,占據(jù)了市中心的絕佳地理位置,一整棟的寫字樓都是作為寶來的辦公地點。
景虞按照提示上了十八樓的總裁辦,前臺秘書禮貌的問她,“小姐你好,請問有預(yù)約嗎?”
景虞點了點頭,“有,我叫景虞,麻煩你通報一下。”
“好的,你請稍等?!泵貢闷痣娫拞柫藥拙?,很快掛斷電話,笑著對景虞說道:“景小姐,你稍等一下,現(xiàn)在褚總有事,大概需要等十分鐘才能接見你。”
景虞點了點頭,秘書將她引在了一邊的沙發(fā)上等候,問景虞需要點什么,景虞說了句純凈水。
接著大概等了五分鐘左右,景虞正垂眸沉思的時候,有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傳來,于是她聽到秘書小姐叫道:“褚小姐,你來了?”
褚心唯點了點頭,妝容精致,打扮時尚前衛(wèi),長而卷的栗色長發(fā)整個人顯得非常美麗,她走近來,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我爸在忙嗎?”
“褚總現(xiàn)在正在開會,大概還有幾分鐘結(jié)束?!泵貢忉尩?。
“那我等他一會?!?br/>
秘書猶豫的看了看景虞,又對褚心唯說道:“可是褚總下午行程已經(jīng)滿了,這位星銳的景小姐已經(jīng)預(yù)約了。”
褚心唯轉(zhuǎn)過頭看坐在沙發(fā)上的女人,剛才她一直埋著頭,以至于她沒看清楚是誰,現(xiàn)在看見她,腦海里便迅速的與之前的人對上號。
她臉色變得不善,可到底從小家教甚嚴,克制著自己不去發(fā)脾氣,不然她真擔心自己會做出什么丟臉的事情出來。
褚心唯不是不知道有很多年輕小姑娘不要臉的湊上來,但是褚慎遠這人一向是公私分明,在外從來不會,也絕對不會涉及到公事上來。
正想著,褚慎遠已經(jīng)從辦公室里出來了,看到兩人同時在場,楞了一下,沖景虞點頭以示打招呼,又對褚心唯說道:“心唯怎么過來了?”
褚心唯有些不舒服,“爸爸,我晚上想要約你一起吃飯,你有時間嗎?”
褚慎遠想了想對女兒笑著說道:“晚上可能不行,爸爸還要工作,等明天好嗎?”
褚心唯雖然很不樂意,但還是大度的表示好,隨后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景虞便離開了。
她走后,景虞才向褚慎遠問好,有些歉疚的說:“褚先生,我會不會打擾到你了?”
“怎么會?再說這是公事,放心吧?!彼θ莺湍?,帶著幾分寬容。
景虞心里一暖,她點頭去了褚慎遠的辦公室,褚慎遠的辦公室裝飾的非常典雅大氣,墻上掛著著名大師的字畫,沉穩(wěn)的褐色原木實桌,跟他的人非常相稱。
景虞有些手足無措,她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有很大可能是自己的父親,可是她對于他知之甚少,而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抿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褚總,你為什么要將這么大的CASE給星銳做呢?我覺得想要跟你們合作的公司應(yīng)該很多吧?”
他勾唇笑了笑,“景虞,我承認,我是對你有一些超出普通人的好感,但是相信我,與星銳合作完全是因為我看中你的才華,畢竟我是商人,不可能做虧本的事情?!?br/>
他這樣說,景虞心里也坦蕩了許多,她將自己收集到的資料遞給褚慎遠,他放在一邊沒看,微笑著說:“這件事情你全權(quán)負責(zé),不需要向我申請什么?!?br/>
景虞遲鈍的點了點頭,直到兩人交談完畢,她打算告辭的時候,褚慎遠突然說道:“景小姐,如果不介意的,可以陪我吃頓晚餐嗎?”
景虞疑惑的看著他,只見他抿嘴解釋道:“我記得上次你說過要回請我的?!?br/>
話都說到這份上,景虞自然也不好再推辭,兩人開車過去,下了車以后還沿著小巷子走了許久,因為褚慎遠說讓她隨意,景虞便將他帶到了孫陽爺爺家的面館里。
面館生意一般,景虞跟主人般招呼褚慎遠坐下,用紙巾擦干凈桌子,對褚慎遠說道:“你應(yīng)該沒來過這些地方吧?”
他穿著一身正裝,氣質(zhì)儒雅出眾,與這個館子里來往息壤的氣氛非常不搭,景虞想,這個男人應(yīng)該就適合坐在高雅的西餐廳,又或是出現(xiàn)在文藝的音樂會,而不是陪她在這小面館里吃一碗面。
褚慎遠瞇眼看她,笑的頑皮,“以前也吃過,只是后來身邊沒有人帶我來這種地方,他們都喜歡帶我去一些又貴又難吃的地方去吃飯。”
景虞笑了起來,便對他說稍等,自己去了后廚。
孫叔正在煮面,看到景虞熱情的跟她打招呼,笑著問道:“剛才那位是?”
景虞也不知道怎么解釋,拿著不銹鋼碗放調(diào)料,“一個朋友?!?br/>
她又說道:“孫叔,上周我太忙了,沒時間去接陽陽,她沒生氣吧?”
孫叔連忙搖頭,“說哪里話,這本來就是我該去做的事,而且你不是托了同事過去接她嗎?”
景虞點頭不再說話,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很奇妙,明明是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人,竟然也會相識。
等到兩碗牛肉面端上來后,騰騰的冒著香氣,濃郁的面條,上面撒了一些香菜與蔥花,不過景虞不吃香菜,所以她自己沒放。
褚慎遠看著她興奮的表情發(fā)呆,腦海里有些久遠的記憶浮現(xiàn)在眼前,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如今想來似乎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世紀般久遠。
這頓飯兩人吃的很暢快,這面館里只有幾個吊扇慢悠悠的轉(zhuǎn)動,景虞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褚慎遠遞了紙巾給她,她擦了擦汗,沖他笑道:“吃碗面好棒?!?br/>
褚慎遠眼里帶和柔和的笑意,他突然問道:“小景,你家里面還有什么人嗎?”
景虞心里一頓,她不清楚褚慎遠這么問是什么意思,只得老實回答,“我父母還有一個哥哥。”
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兩人從面館里出來后,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去,夕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在天邊,整個大地一片柔和的光芒,褚慎遠在逆光處看著這個女孩,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他回到了三十年前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