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嘖嘖聲不停,眸眼亮晶晶,“一點兒都沒有錯,這不是顏長卿還能有誰?大師兄,無需你辨了,我都看出來了,真人本尊,顏長卿……我開始要崇敬你了?!?br/>
顏長卿轉頭,素手輕拍三水肩頭,眼角余光掃鳳君晚,嘲笑道:“你崇敬的人不是你那無所不能的大師兄嗎?崇敬我作甚?我無……沒有那無所不能的能耐?!?br/>
鳳君晚心底一滯,那湛冷如水的眸中似柔和的掠過一抹波光,轉瞬即逝,叫人絲毫探不見情緒。
唇邊微微勾起肆冷輕笑,“說說你的想法?!?br/>
“什么想法?”顏長卿扭頭,那雙斜吊著的杏眸在燭光亮處清晰的劃過一抹嘲諷,“我沒有想法,我的想法便是睡覺,大元帥這確認完了,能否放我去睡覺?”
“睡覺?”鳳君晚眸光冷凝,“別給本元帥耍太極,你把本元帥拖到此地,這會兒大家是在同一根繩上,你倒想得舒服,不說出個一二三來,休想睡?!?br/>
取宣城,他自然有他的打算,只想看看她還有何本事。
顏長卿走到一旁倒了盞茶水,若無其事的自個喝起來,喝完了長長舒了舒氣,才笑道:“騎兵守不了城,大元帥,如今你一萬人馬都不到,守這宣城,也真是難的,現在這會兒你那位郡主應尚未發(fā)現你只有那么丁點兒人,相信三幾日亦不會發(fā)現得了,時日一長便不好說了。如今只能死守,等沅西城的大軍支援。而蘇鏡現下肯定知道你在宣城,他應會回防來吃你,雙方大軍都在沅西城,那便看誰的行軍速度快了,呵呵,鳳大元帥變成個香餑餑了,我看你不如就……”
“住口!”鳳君晚冷冷喝一聲,“若再讓本元帥聽到你今日所說的那些話,別說你的舌頭會沒有,連腦袋都得搬家,陣前胡言亂語,擾亂軍心,你試試看,本元帥會不會砍你的頭?”
那一廂三水急了,猶豫了一下道:“大師兄,黑……長卿這是開玩笑的呢。”
“開玩笑?此等玩笑是隨意開得的嗎?軍規(guī)無情,你們可想好了,三水你也得管束自己,若犯了軍規(guī),休怪大師兄無情?!兵P君晚冷了臉道。
“是是,我知道的?!比土祟^,哪還敢多言?
顏長卿撇嘴。
鳳君晚走到書案,眸光冷掃二人,“都過來,明日這般……”
聽他說完,顏長卿心底微驚。
這男人膽大可以裝天了。
三水咋了舌,又嘖嘖個不停。
“大元帥,都問完說完了吧?真的困了,睡覺睡覺?!鳖侀L卿拔腿便向外走。
才邁步,身后衣袍一緊,被人扯了。
“到樓上睡去?!?br/>
“???”她猛的轉身,鳳君晚扯她衣袍的手一松,她身子失去重心,便一頭撞入了他懷里。
那淡淡的清香沁入鼻間,她心頭咯噔一下,眸光一斂,雙手一推,猛的將他推開。
也許鳳君晚是猝不及防,亦或許是發(fā)了怔,生生的讓她推后退了幾步,蹭蹭蹭退到書案邊,大手扶了書案才站穩(wěn)。
顏長卿沖著他低吼:“死了也不去樓上睡。”說完頭也不回奔下樓。
一切歸于安靜,那一廂正在倒茶水的三水,驚得把茶水灑了一地。
這是什么情況?
顏長卿不是男人嗎?大師兄為何要他到三樓睡?那大師兄睡哪兒?
正在愣神,鳳君晚一記冷眸掃了他,心底一緊,低了頭趕快下樓。
鳳君晚走到屏風后的矮榻,斜斜的靠了,輕撫了撫前額,緩緩的閉目,心自微嘆。
顏長卿……
*
翌日一早。
細鹽般的雪飄飄灑灑,很快宣城大街小巷都披上一層素色白雪,城中異常的安靜,家家閉戶,街上罕無人跡。
偶有一兩只流浪狗兒在閑逛,似乎給這沉悶的大街帶來一絲氣息。
城墻上,錦旗稀疏,人頭廖廖無幾,鳳君晚淡淡撫琴,琴聲飄逸入云,似清紗撩繞,極淡,極輕。
顏長卿與三水躲在一側,一人靠坐著淡然看雪,一人神情忐忑。
“長卿,你說這行不行???”
“我怎知道?我又不是神仙?!?br/>
“我現在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
“把它咽下去。”
“……好像天留人那邊沒有動靜呢?!?br/>
“誰都不想趕早死的啊?!?br/>
“……”
……
城外,領著軍行進了六七里的任言姜騎著紅馬立在土坡上。
“任將軍,這恐有詐,還是暫緩攻城吧。”副將在她馬側道。
“不?!比窝越攘祟^,唇邊掠了似笑非笑之意,“鳳君晚這是在賭本將軍不敢攻城,我便偏偏打他個落花流水,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才會記得本將軍。”
副將嘿嘿笑笑,粗臉似盛開的秋菊,“將軍當真看上他了?”
任言姜細眉一挑,肆意的笑,“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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