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祥安排好車馬,林黛玉帶著嬤嬤丫鬟們,浩浩蕩蕩的坐著車轎往榮國府去了,其后一長隊的車馬,都是些行李。
這番動靜,也驚動了不少人。
林祥親自送了林黛玉到了榮國府的大門外停下,榮國府諸人這才接到消息,慌亂起來,賈母先是罵璉兒不中用,然后又罵下人們慢待了。又急著更衣,又忙著喚賈政、賈赦等人回來,忙的團團轉(zhuǎn)。
邢夫人和王夫人臉色卻也不大好看,這林家丫頭怎么回事,這樣大的動靜做什么!讓人看笑話!
最后還是王熙鳳笑著說道:“老太太且別急。想來是林妹妹想念老太太,稍作休息就來了。鴛鴦伺候老太太更衣,我先帶著人去二門外接了林妹妹才是。”
賈母這才安心些。自去更衣了。
王熙鳳帶著人去了二門外,慌亂中,那些下人們早已開了大門讓林黛玉等人進來了。林黛玉心中暗笑,后世中對林黛玉一進榮國府走的是角門爭議頗多,有的說林黛玉是小輩,理應(yīng)如此,也有的說這樣不合禮儀,林黛玉乃是二品大員之嫡女,那薛家來時還走的大門呢!林黛玉也知道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只是,能從大門進,誰樂意走角門??!
那林祥得了林如海的吩咐,也樂意讓他們家姑娘肆意一會,免得被人小瞧了去。
王熙鳳到時,林黛玉的轎子恰好到了二門外。王熙鳳看時,被那一臺臺的行李下了一跳,不說林姑父家已經(jīng)沒有了爵位嗎?怎么這樣大的陣仗!再看時,后面的轎子里下來了幾個面目嚴(yán)肅的嬤嬤,還有十幾個丫鬟,一看這裝飾氣場就知道不是凡輩,比鴛鴦、平兒等也不差些什么。當(dāng)時就被鎮(zhèn)住了。
等林黛玉的轎子停下后,王熙鳳不知怎么的,竟親自上去了。
青霜走到轎前,掀開轎簾,袁嬤嬤站在另一側(cè),本打算親自扶了姑娘下來,卻沒想王熙鳳竟過來了。
王熙鳳看去,只見一只如上好白玉般無瑕的手搭在了自己手上。都說看一個人養(yǎng)的好不好,先看她的手。王熙鳳一看便知,這位林妹妹在家里是如何嬌養(yǎng)大的,或許連迎春她們都比不上,或許元春在府里的時候可以一較高下吧!
“呦,這就是林姑媽家的表妹了吧?果然是個好的,怨不得老太太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今兒個見了,我可是愛上了。你不知道我,我是你璉兒哥的媳婦,你只叫我鳳姐姐就是了?!蓖跷貘P爽朗的笑了。
早在王熙鳳一開口,林黛玉便知道她是誰了,果然不負(fù)鳳辣子之名,說話直爽。
“鳳姐姐!以后還請鳳姐姐多多關(guān)照了。”林黛玉也不矯情,笑著指著旁邊林祥家的和林祥長子媳婦林木家的說道,“鳳姐姐,這二位是我林家在京中的管家媳婦,日后和鳳姐姐打交道的時候較多,倒是還請鳳姐姐多擔(dān)待了?!?br/>
王熙鳳見林黛玉年紀(jì)雖小,可說話條理分明,安排事情來也是有理有據(jù),那些下人們似乎也很信服她的話,不由得高看了她幾分。家里的那幾個妹妹們可沒有林妹妹這樣的氣場和自信呢!也是,她們可沒管過家呢!
“妹妹客氣了。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二位只管來府中和我說,若我不得空,就和平兒以及她們幾個說。再沒有不行的時候!走吧,林妹妹,老太太那還眼巴巴的等著呢!”說完,王熙鳳親熱的挽著林黛玉的手往里走去。
袁嬤嬤和青霜對視一眼,跟在后面往里走去。
一路上,不少丫鬟呼朋引伴的出來看,不時的竊竊私語,袁嬤嬤和丁嬤嬤是宮里出來的女官,一向最重視規(guī)矩禮儀,當(dāng)初才到林家時,青霜幾個在她們手里也受了不少苦,如今見了賈家下人這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賈家著實有些沒規(guī)矩!不行,她們得看好了姑娘,不能讓姑娘被連累了。
林如海接她們?nèi)敫臅r候都和她們說了,以后她們生老死葬、死后祭祀什么的都由林黛玉管了。若她們愿意,等她們老了,還可以為她們過繼子嗣。這樣的承諾讓沒有親人的她們感激不已,再加上林黛玉的確是個可人疼的,不過堪堪半年時間,已經(jīng)成功收服了袁、丁二人的心,將黛玉當(dāng)成自己孫女一般疼愛起來。
賈母住在榮禧堂后面的正房大院內(nèi),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林黛玉看去,莞爾一笑,原本書里才能看到的畫面如今真實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這讓她很期待??!
廊下站著不少丫鬟,一見她們來了,趕緊簇?fù)砩蟻恚瑖\嘰喳喳的說道,“林姑娘來了,老太太剛剛還念叨呢!”“是啊,二奶奶再不把林姑娘帶來,老太太都要親自去二門外接了?!边呎f邊爭著打起簾籠。
同時有人回話道:“林姑娘到了?!?br/>
王熙鳳親自扶著林黛玉進去了,才進去,一位鬢發(fā)如銀的老太太就迎了上來,一見到林黛玉,什么話都沒說,抱著林黛玉就哭了起來。
林黛玉卻哭不出來,她正茫然的看著賈母身后不遠處輟著的幾個人,花紅柳綠,豐乳細(xì)腰,個個都是美人胚子,有好幾個懷里還抱著個襁褓,只是個個死狀可怖。林黛玉知道,自己這是又見到鬼了!她們幾個牢牢的跟在賈母身后,卻不能近身,只沖著自己神秘的微笑。
林黛玉預(yù)感到自己在賈府的日子會很精彩,忽的悲從中來,總算哭了出來。
當(dāng)下侍立之人,無不掩面皆泣。
最后王夫人和邢夫人如原著上說的那樣安慰著賈母,賈母這才拭了淚,拉著林黛玉指著王夫人、邢夫人、李紈等一一拜見過了,然后拉著林黛玉坐在自己身邊,仔細(xì)打量著林黛玉的面色,不禁又悲從中來,“我這些兒女們,最疼的就是你母親了!如今竟然先離我而去,讓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今日見了你,讓我如何不傷心!”
林黛玉正欲拭淚,卻看見賈母身后四五步外一個穿著白色紗衣,相貌美麗,卻七孔流血的女人陰測測的笑道:“你聽她胡說!她分明是可惜你母親一死,和林家的關(guān)系就遠了些!所以才把你接過來,妄圖把著你,謀求林家的家產(chǎn)而已!”
林黛玉心里翻了個白眼,雖然我早就知道了只這樣沒錯,可你能少吐槽幾句能死??!不對,她是鬼混,早已經(jīng)死了!看樣子,她們都是死在賈母手里的便宜外祖父的妾室們??!怨不得原著中沒有賈代善其他庶子庶女們的只言片字?。≡瓉矶急毁Z母解決了?。≠Z母的戰(zhàn)斗力果然杠杠的?。?br/>
只是她們?yōu)楹尾荒芸拷Z母呢!林黛玉的眼睛落在賈母手腕上戴著的佛珠上,是了,榮國府這樣奢靡,什么辟邪的靈器沒有,所以她們才不能靠近賈母,只能遠遠的跟著賈母。讓她受點罪罷了。
“外祖母是不是有些畏冷?”林黛玉忽的問道,眼神落在賈母身上厚厚的冬衣上。
賈母愣了愣,不明白林黛玉不按劇本出牌,好好的扯到這個干嗎,不過,賈母理解為這是外孫女在關(guān)心自己的身子呢,于是點點頭,“年紀(jì)大了,比不了你們小孩子火性大啊!”
林黛玉心中暗笑,這樣多的鬼魂跟著你,你不冷才怪!壞事做多了,這就是報應(yīng)啊!
賈母還欲再說,王熙鳳見了,笑著說道:“老太太,知道你心疼姑媽,可姑媽如今不在了,您就是為了寶玉,為了林妹妹,也要保重自己才是??!”
賈母順著王熙鳳的話笑道:“鳳丫頭說的對,是我相差了?!比缓髷y著林黛玉的手一一問著,你父親如何?你可上學(xué)了?路上可累了?云云。
林黛玉笑著一一回答了。
王熙鳳看著姜嬤嬤等人側(cè)立在一邊,又有心給這位氣場不凡的林妹妹一點面子,笑著說道:“老太太,林妹妹歇在何處?”
賈母沒注意到林黛玉身后跟著什么人,只按自己想好的說道:“將寶玉挪出來,同我在套間暖閣兒里,把你林妹妹暫安置碧紗櫥里。等過了殘冬,春天再與他們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罷?!?br/>
林黛玉低頭笑道:“可是不巧了。老太太,爹爹怕我不習(xí)慣,將我使慣了的人都帶來了,還讓林祥一家子留在了京城,一應(yīng)供應(yīng)都是他們負(fù)責(zé)的,碧紗櫥內(nèi)恐不方便呢!也怪我,沒提前使人來個信,若是不方便,我先回林家老宅住著也是一樣的?!?br/>
賈母哪里肯依,偏偏一時又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只急的拉著黛玉的手不肯松開。
王熙鳳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裝作沒看見王夫人漆黑的面色,笑著說道:“老太太覺得昭陽院如何?”
賈母大喜,連連點頭,“這昭陽院好,地方寬敞,陽光又好,離西北角門又近,出入又方便!你外祖父還在時,就喜歡這昭陽院的陽光!”
林黛玉不管住在哪里,總之和賈寶玉離遠些就好了。果然,王夫人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袁嬤嬤和丁嬤嬤帶著諸人給賈母請安,賈母見了袁嬤嬤只覺得眼熟,不禁松開了黛玉的手,“鴛鴦,把我的眼鏡兒拿來,我瞅著這兩位嬤嬤有些眼熟??!”
“老婦人好眼力。雍和三年春節(jié)夜宴的時候,奴婢和老夫人見過一面。”袁嬤嬤不卑不亢的微微低頭。當(dāng)今圣上的年號正是雍和。
賈母帶了眼鏡兒,仔細(xì)看了看,方才想起來,“是了,我記起來了!你是跟在太后身邊的袁女官!袁女官怎么出宮了?”
袁嬤嬤笑著說道:“太后仁慈,說我和丁妹妹年紀(jì)大了,放我們出去了。這本是太后娘娘的好意,偏我們出來才知道,我們的家人在一場大水里都沒了。恰逢林大人為我們姑娘尋幾個教養(yǎng)嬤嬤,我和丁妹妹就毛遂自薦來了。如今,我和丁妹妹、趙妹妹、方妹妹都是伺候我們姑娘的。我們林家的規(guī)矩,姑娘身邊該有一等丫鬟八個,二等丫鬟八個,三等丫鬟十二個,其余的丫鬟婆子沒有定數(shù),看姑娘需要吧!只是我們老爺說了,今往外祖母家做客,帶的人多了,恐不方便。因此略減了減,只帶了青霜、白露、紅云、綠珠、紫霞、藍鴿六個大丫鬟,并文字開頭的二等丫鬟八個,再來就是我們四個嬤嬤了。其余的丫鬟婆子們待日后有需要,林祥家的再添就是了。再有就是我們姑娘脾胃弱,恐不習(xí)慣京城的飲食,所以帶了兩個廚娘,當(dāng)然了,一應(yīng)供應(yīng)都是我們自己來。只請貴府到時候方便一下即可?!?br/>
袁嬤嬤洋洋灑灑一大段話,讓賈母頓時覺得心情不快起來。她原以為,以林如海對賈府的信任,很是不必交代這么多人來的。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可是看著模樣有三分肖似敏兒幼時的林黛玉,賈母又心軟了,安慰自己,這不是表面林如海很看重自己的外孫女嗎?既然這樣看重,若是日后寶玉娶了黛玉,林如??隙〞閷氂竦奈磥肀q{護航的,林家只有玉兒一個骨血,諾大的家產(chǎn)最后不還是玉兒的,也就是自己的寶玉的。罷了,隨他去吧!
“你們老爺也太客氣了。也罷,林家乃是五代列侯,清貴世家,就隨你們的意吧!不過,其余負(fù)責(zé)灑掃傳話的丫鬟仆婦們就不必麻煩了,鳳丫頭,你按寶玉屋里的例給你林妹妹補上?!?br/>
王熙鳳早被林家的一番排場鎮(zhèn)住了,聞言連連點頭。
袁嬤嬤似是想起了什么,“還有件事,瞧我這記性!我們老爺說了,姑娘這一住,也不知何時是個頭,所以當(dāng)奴婢帶了一萬兩銀票,權(quán)當(dāng)我們姑娘和奴婢們這些年在貴府的花用。老太太不必推辭,雖說是親眷,可我們也知當(dāng)家不易,老太太盡管收下吧!”說完,袁嬤嬤從身上摸出一疊銀票,遞到了王熙鳳手里。
彼時,賈母屋中看熱鬧的丫鬟們很多,聽聞林姑娘一出手就是一萬兩,不由得駭然。要知道,她們家姑娘們的月例銀子才只有一個月二兩銀子呢!一萬兩,頂?shù)蒙弦粋€姑娘的嫁妝銀子了!
王熙鳳往后退了幾步,并不敢接,只拿眼睛看著賈母。
賈母見狀,知道林家此舉勢在必行,只能點頭示意王熙鳳接了?!傲T了,我知道,你們家也不缺這個。隨你們吧!只是,鳳丫頭,這銀子可不許亂動,歸到公中,將來玉兒出閣的時候,給玉兒添妝。”
林黛玉適當(dāng)?shù)牡皖^不語,做害羞狀。
王熙鳳笑著接過那疊銀票,嗔道:“老祖宗也忒小氣了些,您就這一個嫡親的外孫女,難不成將來出閣就什么都不給。您那庫里,方的扁的,金的銀的,不知多少?竟小氣成這樣?”
賈母被王熙鳳的話逗得哈哈大笑,屋子里的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王熙鳳笑著說道:“煩請嬤嬤和姐姐們先下去休息片刻,我馬上使人去收拾院子,平日里都是有人收拾的,很快就好了。”
丁嬤嬤笑著說道:“我們也一起去吧!正好我們也要整理行李呢,好些東西都是姑娘素日里慣用的呢,老爺心疼姑娘,都讓帶了過來?!?br/>
王熙鳳此時對林家人恨不得高高捧起,一出手就是一萬兩,可林家諸人都一副習(xí)以為常的樣子,可知道林家家世如何了。要知道,她出嫁時,壓箱底的銀子也只有十萬兩呢!所以,對丁嬤嬤的要求,如何敢不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