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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那個兇獸做的飯雖然很好吃,可他畢竟還是個大妖獸啊。小雞仔深沉地嘆了一口氣,看了林禺一眼,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雖然它未來會成為很厲害的大妖獸鳳凰,拳打饕餮腳踢宗方,可是現在的它還是個幼崽啊啾!
在饕餮那個活了幾百年的大兇獸面前,它當然是得先忍辱負重,等到以后變得厲害了,再去把現在受過的欺負全都討回來!小雞仔挺胸叉腰,仿佛看到以后奴役饕餮天天給他做飯的情景。
而且那個據說很好吃的魚,饕餮還沒有做過呢啾!
幼兒園里有一老一小兩個門衛(wèi),和年輕的同事?lián)Q了班,苗爺爺才提著一個袋子姍姍回來,他遠遠地就看見一個黃色的大點在自己家門口跳著,走進了才看清楚,原來是只小雞仔,而孫女的那個朋友就蹲在雞仔的身邊。
這么小,就連炒雞塊都沒有多少肉呢。苗爺爺有些遺憾的想,不過孫女朋友的一番好意,他當然不會拒絕,幾步走過去就抓著小雞仔的翅膀提了起來。
小雞仔腳下忽然一空,它下意識地蹬了蹬,茫然地仰頭看去,正好對上了一張笑瞇瞇的臉。這張臉的主人它認識呢,昨天苗苗才只給他看過,是苗苗的那個妖獸爺爺。
既然苗爺爺回來了,那么肯定是帶著據說很好吃的魚一起回來了。小雞仔歡快地朝他啾了一聲。
苗爺爺和林禺打了一聲招呼,又沖苗苗喊了一聲,再一看時間,就已經不早了,連忙提著小雞仔和手上的袋子往廚房里走。他將雞和魚放在了水槽里,然后轉身拿出了菜刀和案板。
看著正對著自己閃著寒光的鋒利刀刃,再一看苗爺爺笑得慈祥的臉,很快明白過來他要做什么,小雞仔嚇得毛都炸了,仰頭尖利地叫了出來:“啾!?。?!”
“哎喲?!泵鐮敔敱粐樍艘淮筇?,連忙去抓它:“這只雞還挺活潑的?!?br/>
小雞仔一邊蹦跶著躲,一邊凄厲地求救:“啾啾?。。。 本让剑。?!要出雞命啦?。。?br/>
正在和苗苗一起看她的收藏的林禺聞聲而來,慌慌張張地喊:“苗苗爺爺!阿寶不能吃的!”
“哎?”
苗爺爺拿著菜刀不知所措,看著孫女的朋友沖進了廚房里,從案板上抱起那只雞仔,緊張兮兮地朝他看。
“苗苗爺爺,阿寶是我的朋友,不可以吃噠!”
“朋友?”苗爺爺納悶,如果他看的沒錯,孫女的這個朋友是個妖獸幼崽,哪有妖獸幼崽和一只雞做朋友的?
苗苗聽到動靜,也噠噠噠跑了進來:“爺爺,阿寶也是我的朋友,它不是食物呀!”
苗爺爺瞪眼:連孫女都和這只雞交朋友?難道這還不是一只普通的雞?
想到這里,苗爺爺立刻仔細瞧了小雞仔一眼。妖獸一眼就能看出同類,就是因為它們身上的氣息和人類不一樣的緣故,原先先入為主的以為小雞仔是林禺帶來的食材,也把它身上的氣當成了從林禺身上沾染的,現在仔細一看,苗爺爺總算是看出問題來了。
怎么這只小雞仔身上的氣息這么重?看上去還不是一只普通的小妖獸哩!
他的孫女平時不主動和人交朋友,沒想到一交就交到了兩只妖獸!
苗爺爺欣慰地看了苗苗一眼,顧忌到殺魚的場面,又把兩人一雞趕出了廚房。
林禺抱著驚魂未定的小雞仔坐到了電視機前面,不停地安慰道:“阿寶,苗苗爺爺不是有意的,你看,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用再擔心了,現在苗苗爺爺正在殺魚呢,就是你一直想吃的那個很好吃的魚哦。”
“啾啾!”剛才我差點就和那條魚一起被燉了啾!
“我已經把你救下來了,所以什么事情也沒有啦!”
“啾……”
小雞仔歪頭想了想,一時之間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黑豆眼轉了一圈,旁邊的苗苗已經打開電視看起了動畫片,很快就把它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隨著一集動畫片到了結尾,廚房里也傳出了晚飯的香味,兩人一雞等了許久,早就已經餓了,這個時候嗅嗅空氣中的香味,連忙跑到了餐桌前坐好,萬分期待地看著廚房的方向,等著苗爺爺從里面出來。
過了沒多久,里面的聲音漸漸變低,苗爺爺捧著一個打湯碗走了出來。
“我怕你們剔不了刺,就把它做成魚丸了?!泵鐮敔斂聪蛐‰u仔,又問:“你的雞可以吃嗎?”
林禺連忙回答:“可以的?!痹诩业臅r候,小雞仔吃飯吃得可歡了,每一次都吃的肚皮圓滾滾,一點也不挑食。
“哎,那我就放心了?!泵鐮敔斀o他們拿了小碗和勺子,又轉身回了廚房,準備再炒兩個菜。
待他的身影一消失,林禺立刻伸出勺子舀了一顆魚丸放到小雞仔面前的碗里,又舀了一顆到自己的碗里,然后將兩個碗并排放好,小雞仔立刻默契地撲了過去,拍著翅膀用力給碗中的魚丸扇風。旁邊的苗苗也沒有他們的耐心,被滾燙的魚丸燙得直哈氣。等到扇得差不多了,小雞仔停下了動作,低頭叼住魚丸的一小塊,然后一個猛抬頭,魚丸高高飛起,在空中旋轉了好幾圈,準備地落到了下面小雞仔大張開的嘴巴里。
一人一雞將一顆魚丸吞下肚,頓時幸福地瞇起了眼睛。不知道這個魚丸究竟是什么魚做的,比他們以前吃過的都好吃太多了,林禺一邊舀魚丸,一邊心想,等待會兒苗苗爺爺出來了,一定要好好地問問他,讓白澤先生也買這樣的魚回來,等饕餮做了,那大家都能吃到這樣美味的魚丸了。
林禺和小雞仔將這樣的步驟重復了好幾次,苗爺爺才端著幾盤菜走了出來,只不過都沒有魚丸湯那么好吃,除了苗爺爺之外,根本沒有人朝著那邊伸筷子。
一頓飯結束,兩人一雞都摸著肚子躺了下來,深深地為那條不知名的美味魚折服。
苗苗休息了一會兒,很快就從書包里拿出一本加減算數的習題集開始做了起來。林禺在旁邊給小雞仔揉了一會兒肚子,苗爺爺也洗完碗走了出來,從旁邊拿出一條織了一半的圍巾,坐在苗苗旁邊織了起來。
林禺好奇:“現在不是還沒有到冬天嗎?”
“哎,我眼睛不好,動作也不快,等這條圍巾織完的時候,天氣也差不多冷下來了。”苗爺爺慢吞吞地說。他織得很用心,偶爾有一針織得不好,還會退回來重新織,力圖給孫女織出一條完美的圍巾來?!懊缑缯f,除了圍巾,她還想要一雙手套,我得加快動作,這樣到了冬天的時候,她才來得及用上新圍巾和新手套?!?br/>
林禺給小雞仔揉肚子的動作猶豫了一下,看向圍巾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艷羨。
在朱流山的時候,爺爺也是這么做。
當朱流山的夏天過去,葉子發(fā)黃的時候,爺爺會下一趟山,回來的時候會給他帶許多零食玩具,還有幾團毛線,拿著兩根長針便開始織起來。爺爺的手藝很好,大概是因為他是猴子的緣故,動作也快得很,往往沒過幾天,他的新圍巾就織好了,還有新帽子,新毛衣,等到冬天白雪將朱流山覆蓋的時候,他就會穿上爺爺給他織的衣物,因為是彩色的,在一片茫白中十分明顯,走到哪爺爺都可以看見他。
以前的舊毛衣服也被大火燒掉了,現在的天氣仍然還熱著,也不知道今年冬天到來的時候,他還能不能見到爺爺。
林禺想著想著,情緒忽然低落了下來。
感覺到肚子上的手停了下來,小雞仔睜開眼睛,茫然地啾了一聲。
林禺很快回過神來,他再看向苗爺爺,那只偽裝成人類的兇獸笨拙地戳到了自己的手,摸了摸被戳到的部位,又毫無所覺般繼續(xù)織著圍巾,小心謹慎,生怕一不小心就漏掉了一針。
會這么花心思給孫女織圍巾的,肯定不會是個壞妖獸。
林禺沒有在苗苗家待多晚,白澤就準時的來接他們了,向苗爺爺道謝,和苗苗道別,林禺牽著白澤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路途悠長而寂靜,怕他害怕,白澤還給他講關于妖獸的溫暖人心的小故事。
“白澤先生?!绷重鋈婚_口。
白澤停下:“什么?”
“我爺爺……”林禺仰頭看他:“宗先生說,他會幫我找我爺爺的,那現在……你們找到他了嗎?”
“還沒有?!卑诐擅嗣念^,索性將他抱了起來,柔聲道:“怎么了?你想爺爺了嗎?”
林禺趴在他的肩上,低低地應了一聲。
“大哥沒有忘記,一直在幫你找著。不過妖獸各自都有一些躲人的辦法,你爺爺大概是躲起來了,不愿意讓我們找到,不過我們繼續(xù)找下去,遲早有一天你能再見到他的。”白澤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和我們一起生活不好嗎?”
林禺不吭聲。
雖然已經和白澤先生他們生活了那么久,可他心中還想著哪天能找回爺爺,和爺爺一起回到朱流山上去,繼續(xù)過以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