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光聚焦一起,
一根管子掉了下來,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血液撒了一地。
400的血量看起來還是有不少,鋪了一灘。
“那個······”
有些尷尬。
他感覺沒錯的話,那些黑血,剛一瞬間好像活了一樣!
直接頂著管子就“跳”了下去。
那這錢,
他是該接還是不該接?
“錢拿好,應該是我沒放好吧?!?br/>
醫(yī)生很干脆的把錢塞到常巍手里,看著一地的血液道,
“你先走吧,我得收拾一下。
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壞規(guī)矩,
唉,現(xiàn)世報來的快。
從小就是。
只要稍微貪個便宜,立馬來幺蛾子。
老天待我真是不??!”醫(yī)生看起來也不懊惱。
心態(tài)簡直良好。
且聽的他的意思。
似乎這錢就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常巍詞窮,不知道說什么。
安慰的話不用說,人家心態(tài)好的一批。
所以,常巍搭了兩把手,直接告別離開。
這錢拿的,終究差了點味道。
······
趕在最后一分鐘,頂著窗口老姨微妙的眼神,
常巍交完錢。
救護車、一天床位、雜七雜八還有一些葡萄糖輸液費。
不多,一共一百七十八。
這時候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夜色沁染了下來。
醫(yī)院上下樓大廳小室都打開了燈。
常巍看著生輝的醫(yī)院,還有某些照不到燈光的暗角,
不知為何,
竟有種錯覺。
似乎,醫(yī)院的另一面在這時候輪班了。
搖搖頭,常巍檢討自己。
越來越神經(jīng)質(zhì),
醫(yī)院明明還是那個生機勃勃的醫(yī)院。
常巍交完錢一身輕,
臨到門口的時候,隔著玻璃正看到有一群人在隔壁急診大樓大鬧。
叫喊咒罵的高調(diào)音量響徹上下三樓。
男女都有,似乎是一家子,男三女二。
這一家子可能深諳‘兵法’,
使的車輪戰(zhàn),一人剛罵完坐下,
另一人便能無縫銜接,秒跟。
配合無比嫻熟,
好像經(jīng)過預先演練似的。
而尤為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個女人的動作、
極為夸張,好像感受不到疲累一樣;
一直摟著孩子在地上撒潑打滾,
可能孩子被抱著一起蹭地板蹭的疼了,
忍不住哇哇大哭不止。
咒罵聲,嚎哭聲
聲聲入耳。
聒噪的音量隔著一棟樓都能聽見。
可打滾那女人似乎絲毫未覺,
只管大張著嘴巴
聲淚俱下的·······
等等,怎么只看見下雨,沒看見打雷呢。
常巍以為是隔著玻璃,所以沒能聽見那撒潑女人的嚎哭。
好奇往上湊幾步。
那女人在地上可勁的撒著潑,涕淚肆流,
滿臉滿脖頸都是眼淚。
就是一點兒聲兒也出不來!
仿佛電動玩具壞掉被人按了開關一樣。
只管閃光,就是沒音。
湊近些的常巍甚至能看見女人嗓子眼里,
不斷抖動的小舌頭。
“呵呵呵”的撕扯,如鯁在喉。
一點兒音也發(fā)不出。
或者說,
“是直接沒了發(fā)聲的那個器官?”
常巍靈光一動,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再看女人還有她懷里的孩子,
甚至有那么點哪里見過的眼熟感。
“哪里見過?”常巍心中疑惑。
常巍想了想,繞著出去進了隔壁急診大樓。
仿佛ktv隔音門里門外兩個世界一樣。
一進入,常巍就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音量爆炸。
“真費耳朵?!?br/>
他站在角落,聽一旁吃瓜群眾小聲吃瓜才明白。
地上躺著打滾的母子,是昨晚。
正確說是今天凌晨來急診大樓急診。
本來小孩兒一點磕碰小傷,清創(chuàng)抹點藥就好。
結果人孩子他媽,
不知是看護士動作太慢,還是整晚上陪著耗沒了耐心。
直接上去就給護士一耳光,
鼻血都給人護士打下來了。
最后科室主任來調(diào)解,也是不了了之······
常巍聽到這想起來了。
那女的難怪這么眼熟。
他凌晨被抬過來的時候,
看到那趾高氣揚,
自己問題犯了錯,還得意洋洋反以為榮的那女人,
就是眼前地上打滾這位。
可能真不是鐵打的,也能感覺到累、
女人終于不再原地做托馬斯旋轉了。
歪著頭不住喘息著。
緊接著,車輪戰(zhàn)中的主力,
一個身著格子衫,牛仔褲,
頭小,脖細戴粗銀鏈子的男人把煙頭一扔,
又站了起來,
進行不知第多少輪的嚷嚷。
說是醫(yī)院里黑心、住了蛆的大夫,把他帶孩子看病來的姐姐,
給毒啞了。
言辭鑿鑿,聲稱掌握了證據(jù)!
要賠三百萬。
“哦,原來是啞巴了?!背N⌒睦锇档?,
“說呢,怎么光下雨不打雷?!?br/>
那男人在中間憋著勁的瞎嚷嚷。
離常巍稍遠吃瓜的,也不得不放大吃瓜的聲音,
“這女的上午抱著孩子走后,
下午就帶著這幾個貨過來鬧,
鬧一下午了都?!?br/>
“哪兒的話,中午沒到飯點就來了,
我還向我表侄子打聽了,我表侄子在這兒實習。
晚上被打那護士,已經(jīng)連上了十六小時的夜班,
因為兒科急診一直缺人,人手不夠,
她們護士都是連軸轉,不休息的。
完了又給排上夜班,別說睡覺,吃飯時間都沒有。
結果給那潑婦抬手就一耳光,
鼻血還給打出來了。
誰都是爹媽生的,憑什么啊。
我表侄子說他們同一屆畢業(yè)同學,去婦科,泌尿科,肛腸科,都不愿意去兒科。
就是這些個尿性貨給作的!
我表侄子也是聽說,人護士完事被科室主任叫去,
還沒等主任說話,
直接說不干了,出門就打了張報告?!?br/>
“唉·······”
“唉······”
“咱回吧,孩子的飯也送了,咱也得吃不是。
“走唄?!?br/>
“等等,你不會避著走啊,小心過去把人一家都給毒翻嘍!
明天跑你家去鬧!”
“對對,挨著玻璃走,別給王八犢子給坑咯?!?br/>
常巍目送兩位提著飯盒的小老頭,
步伐矯健的擦著玻璃往出去走。
“········”
“信息量略大?!?br/>
場中那幾位也沒鳴金收兵的意思。
醫(yī)院也任著他們鬧。
那女的躺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像是兩百斤的孩子失去了心愛的玩具。
驀地,常巍腦海中靈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