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真好意思張嘴說
郝氏本來就不像是王氏的脾氣那么暴躁,更何況是嫁的人還是脾氣十分不好的上官蘭,早就學會了逆來順受。只是現(xiàn)在聽見了上官晚昭的話卻還是有些惱火。跟人打架那種事情她怎么可能會做出來?也就只有王氏,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她就算是不顧及自己的臉面,甚至就是連清苒都不顧及了,她還有上官策??!
那是她最驕傲的兒子,她怎么可能會給上官策丟臉!只是這張臉…就算是用這么重的脂粉掩蓋著,卻還是沒能逃得過上官晚昭。
所以現(xiàn)在也就只能是十分無奈的給上官晚昭解釋,“沒有,只是我夜里不小心磕到了。”
“這樣啊。”上官晚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彎唇挪開了目光,道,“這三嬸娘夜里磕了一下,把半邊臉都磕腫了,還磕出了這么大個紅印來,也是蠻不容易的?!?br/>
老夫人就覺得這個孫女現(xiàn)在是對自己的脾氣越來越不遮掩了,一向都是陰陽怪氣的,也沒有多想什么。就只是看了郝氏一眼,道了一聲,“多大個人了,夜里居然還能磕到。是府上沒給你撥個守夜的丫頭么?”
這郝氏也不知道是為什么,生完了清苒之后就一直是病怏怏的。老夫人怎么看著怎么覺得不討喜,就覺得身上帶著病氣。所以對她也和對其他的幾個妾室沒有什么區(qū)別,現(xiàn)在也沒有多在意。
郝氏一聽這話,立即就站起身來回應了老夫人,道,“都是媳婦自己不小心,勞老夫人記掛了。”
老夫人毫不避諱的撇了撇嘴,她哪里有心思記掛她,就是上官晚昭提起來了,她才問了一句就是。不過現(xiàn)在看見郝氏,老夫人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來,身子也往前傾了些,問上官晚昭道,“晚兒啊,你那二哥的病怎么樣了?”
一聽這話,郝氏也來了精神,集中了注意力聽著。上官晚昭卻一點在意的意思都沒有,就只是如若平常的說了一句,“二哥哥的病要慢慢養(yǎng)著,畢竟這傷的時間太深了。痊愈只是時間的事情,只是可惜了,平白了耽誤這么些年?!蔽⑽㈩D了頓之后,上官晚昭掃了眼外頭,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二哥哥來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沒有提起過嗎?”
還沒等老夫人回話呢,旁邊紫煙就小聲的接了一句,“五姐姐,二哥哥不是天天來給老夫人請安的?!鄙瞎俨叩降资莻€男子,往日里一般是隨著上官蘭來給老夫人請安的,時不時的時候,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請安這一件事情就放下了,所以老夫人經(jīng)常會看不見上官策,倒是誰也沒覺得有哪里奇怪。
但是上官晚昭覺得奇怪啊,頓時就了然的應了一聲,然后對著老夫人笑一聲,道,“在深山里呆久了,倒是忘了。只是今日看著然兒來了,便以為二哥哥也是天天都來的?!边@話正說著,上官然就從門外進來了。
這一進來,目光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上官然不太明白,不過也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給老夫人行了個禮。
老夫人以前是不想,這上官晚昭一提起來,倒是也在意起來了。可不嗎,上官策是不來的。但是上官然不一樣啊,上官然幾乎是每一天都會來給自己請安。
更何況,這孩子雖然是個庶子,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能進了帝師的書院,這可是榮耀啊。而且,現(xiàn)在站在面前,一身天青色的勁裝,顯得人精神俊朗。老夫人不由得就多看了兩眼,行禮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身上也沒有什么毛病,突然就怎么看這孩子怎么覺得順眼了。
看著順眼,老夫人不由得也就精神好些了,點了點頭,“坐吧。你五姐姐剛剛還說到你呢?!?br/>
然而上官然卻沒有依言落座,只是又對著老夫人行了個禮,開口道,“然兒只是來給祖母請安的。臨回時書院留下了功課,囑咐了然兒不得落下。若是祖母沒有事情要吩咐然兒,然兒就回去做功課了?!?br/>
老夫人哪里還能留他,聽著是書院吩咐的,眉眼都要笑開話了。忙開口,“你是祖母的好孫兒啊,去吧,要聽書院的話,好好的!最近天涼,院子里缺什么啊,就和祖母說,祖母都給你添上!”
上官然規(guī)規(guī)矩矩的回應,“多謝祖母關(guān)懷,然兒記下了?!鳖D了頓之后,上官然看了上官晚昭一眼,開口道,“那然兒就先告退了?!?br/>
上官然那邊才剛走,沉魚就站了起來,從身邊的丫鬟手里接過了一只盒子遞給了老夫人,開口的聲音溫柔,“祖母,這是上次五妹妹要的銀子。孫女已經(jīng)同舅舅要過來了,這里是三十萬兩銀票,還請祖母過目?!?br/>
老夫人一聽這話,目光立即就熱絡起來了。銀子終于來了,這三十萬兩銀子里,可是有一大半都是她的!那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趕緊讓嬤嬤接了過來,打開來數(shù)了數(shù),不多不少,剛好三十萬兩銀子。
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口道,“恩。沉魚你這個事情辦得才有點嫡女的樣子。你要記得,不管怎么樣,你始終都是上官府的女兒,那王家再富貴,再受寵,也不過就是商賈之家,你將來的命運是在上官府手里掌握著的,所以凡是,應當以上官府為先才是。這樣對你的未來才是有好處的,你的年歲也不小了,要分得清是非?!?br/>
“孫女記得了?!背留~俯身下拜。
雖說上官晚昭現(xiàn)在心情不錯,但是也還是不愿意背上這個鍋,看著老夫人說完了話,也就挑著唇角和沉魚開口了,“祖母說的是。不過,大姐姐,這是上官府的銀子,可不是我跟王家要的?!?br/>
老夫人裝模作樣的讓默默把銀票的盒子給上官晚昭遞過去,開口道,“晚兒,這到底還是你們那邊的鋪子賺到的錢,還是這么大的一筆數(shù)目。還是交給你來支配吧!”
然而上官晚昭就只是乖巧的推了一把嬤嬤的手,沒有接那盒子,開口道,“這三十萬兩,除去給弟弟妹妹的,其余可都是給祖母的呢。當然,也有四叔的一份,不過四叔的那一份就勞煩祖母轉(zhuǎn)交,晚兒就不經(jīng)手了?!?br/>
老夫人對上官晚昭在錢財上的懂事滿意的很,臉上都要笑開花了。像是摟著什么稀世珍寶一樣的抱著那個盒子,面上似乎是極其不情愿的拿出了該給其他人的部分,讓嬤嬤遞了出去。
趙氏和安氏忙跪下來給老夫人磕頭謝恩,同時也給上官晚昭謝恩。
在一邊的郝氏就只能是看著,眼睛都嫉妒的發(fā)紅,不由得在心里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女兒來。若不是因為清苒自小就和上官晚昭看不對付,后來又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現(xiàn)在這盒子的銀票也一定是有她一份的。如今銀子沒了不說,還換來了那么些破舊的香包,清苒還一直沖著她發(fā)火,她也真是覺得沒有了天理了。
“五妹妹。”沉魚對上官晚昭的言論也沒有多說什么,就只是解決完了銀票的事情,就又跟上官晚昭開口道,“你要的古董今日王家就會派人送到古玩齋,到時還請五妹妹過去清點?!?br/>
上官晚昭卻對糾正一事樂此不彼,“不是我要的古董,是被四嬸娘偷走的古董。”她在偷字上加重了音幾分,眼見著沉魚眼中的兇光閃了又閃,上官晚昭才繼續(xù)道,“還請大姐姐放心,回頭我會差個懂行的人過去好好清點?!闭f著就轉(zhuǎn)過了頭,對著身邊的黃泉開口,“一會兒你跑一趟端王府,請殿下派個懂古董的人到古玩齋去?!?br/>
黃泉點頭應下。
沉魚聽見了這話,眉心又皺緊了些。
這也不知道是剛巧還是如何,錢剛剛分完,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紫黛推了門進來,眉眼帶笑的在老夫人的面前行了個禮,“孫女來的遲了,還望祖母莫要怪罪才好?!?br/>
老夫人要說最喜歡的孫女,還得是沉魚,端莊大方,溫文有禮。但是性子更為活潑一點的紫黛,總能讓老夫人的眉眼間染上笑意,現(xiàn)在沉魚沒了指望,老夫人對紫黛的目光也要比以往柔和許多。忙讓嬤嬤上前去把人扶了起來,慈眉善目的問著,“來的這么晚,可是今日早上貪睡了?”
“祖母莫要取笑四兒了。”紫黛撒嬌的上前去,從丫頭手里接過了一個檀木盒子,遞給了老夫人,“父親安排的先生來的早,這不,四兒剛彎成了先生布置的功課,就匆匆的來這兒了。昨日得了個東西,想著祖母一定會喜歡,就立即送過來了。祖母快打開看看,看看四兒準備的祖母喜不喜歡?!?br/>
且不說紫黛這幅小女兒的嬌態(tài)就讓老夫人喜歡的很,來了就送了禮物過來,也讓老夫人看著紫黛的目光就溫柔上了幾分。一邊夸著紫黛一邊就打開了手里的檀木盒子,就看著里面是個金鑲玉的佛像。那玉的質(zhì)地看著就讓人覺著溫潤,眼見著是上好的白玉,那金邊也是切割圓滑,拿在手里都覺得升了檔次。
老夫人簡直是喜歡的不得了,笑得兩只眼睛都瞇成了線。紫黛見此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卻還是彎著唇撒嬌的開口,“祖母喜不喜歡嘛?!甭曇籼疖浀淖屔瞎偻碚讯加X得身上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怎么看都覺得紫黛之前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喜歡、喜歡!我們家四兒送的什么祖母不喜歡呀。”然而老夫人就吃這一套,手在紫黛的手背上一個勁兒的拍著,嘴角都要咧到眼角去了。
和紫黛說了一會兒話,老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上官晚昭,猶豫了半天,還是和上官晚昭換說起了一件她一直都想要說的事情來,“晚兒啊?!彼M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柔和一些,“有個事情,祖母想同你好好說一說?!?br/>
上官晚昭就是看著她,彎著唇一副天然無辜的樣子,開口問了一句,“祖母是有何事?”她仔細的想了想,老夫人能這么認真的和自己談起來的事情還真是不多。不過沒等老夫人說話,她就是話鋒一轉(zhuǎn),依舊是那副微笑的模樣,開口道,“只要是晚兒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為祖母做到?!?br/>
老夫人平白的覺得她這話說的別有深意,心里雖然有些不痛快,但是畢竟還是不能在這個時候開罪,更是習慣了她的陰陽怪氣。也就只是輕嘆了一口氣,調(diào)節(ji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又道,“就是…你二哥哥已經(jīng)到了年歲,現(xiàn)在應當要娶親了才是?!?br/>
上官晚昭點了點頭,“的確?!?br/>
老夫人一怔,不過姑且這個反應也算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不過還是有些懷念,在她的印象中,小小的上官晚昭從來都是很好說話的,而且和她十分親近。不管她說了什么,都會按照要求去做到的。可是如今這樣子…
到底也知道是自己和上官府這些年虧待了她,她也不得不直說,“晚兒你看看,是不是抓緊把你二哥的病治了,好讓他娶親啊?!?br/>
上官晚昭眨了眨眼睛,無辜的開口回應道,“祖母這么一說晚兒倒是想起來了,之前四叔不是說要給二哥找個神醫(yī)么?”
老夫人被懟的只覺得心臟都不太好了,這事情哪里是能讓外人知道的?涉及到了上官策,老夫人也就干脆直說,“這畢竟家丑不可外揚。晚兒的醫(yī)術(shù)也了得,你看你二哥已經(jīng)到了這個年歲,你是不是想想辦法,抓緊把你二哥的病給治了?”
然而上官晚昭卻就只是搖了搖頭,“祖母有所不知,還望莫怪,這件事情晚兒是真的沒有辦法。別說現(xiàn)在晚兒已經(jīng)在盡力給二哥調(diào)養(yǎng),就說似乎也是許多人都信不得晚兒的醫(yī)術(shù),還是讓四叔找一位大夫來的好。免得若是晚兒醫(yī)術(shù)不精,耽誤了二哥,還成了一樁罪過。這若是耽誤了二哥的病癥,晚兒還好說,二哥的子嗣才是最讓人在意的啊。”
老夫人被噎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郝氏也低下了頭。當時的確是她不相信上官晚昭的醫(yī)術(shù),怎么想都覺得自己的兒子一向潔身自好,不可能會有那樣的病癥。老夫人雖然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只能拉下老臉,和上官晚昭開口,“有祖母在,不會有人說你一句的。你好生治療著?!?br/>
然而上官晚昭的回答還是理所當然,“祖母這就有所不知了。晚兒畢竟是個女兒家,對這種疾病了解甚少,就算是祖母放心,晚兒也擔心會耽誤了二哥的病情?!鳖D了頓之后,上官晚昭嘴角帶著笑意的看著郝氏,“還希望三嬸娘也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些,別耽誤了二哥哥的未來才是,還希望三嬸娘能為上官家的未來考慮啊?!?br/>
老夫人本就著急,一聽見這話,不由得就把惡狠狠的目光挪到了郝氏的身上。要不是因為她,現(xiàn)在上官晚昭怎么會這么推脫這件事情!不過老夫人還真就是不知道要怎么開口才好了,那日郝氏和王氏當眾罵的都聽見了,別說是一個姑娘家了,就算是已經(jīng)嫁了人的遇見了這事情也是忍不了的。
再想想上官策這病的原因,她雖然是不說,但是也是知道的,只覺得所有的禍事都是王氏惹下來的?,F(xiàn)在這個局面,她還怎么開口去和上官晚昭商量?
“難道真的就沒有什么辦法了嗎…”老夫人喃喃自語。
“若是祖母有什么主意,還請祖母給三嬸娘支個招?!鄙瞎偻碚研Φ们宓炎约赫檬莻€干干凈凈,讓郝氏的臉上十分掛不住。
老夫人只覺得自己的額角跳的厲害,時間越久,她就越是想念當年在自己膝下撒嬌的小孫女,不過就是幾年的時間。就變得這么牙尖嘴利,三兩句話,就說的自己堵得慌。老夫人沉默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不如,不如讓靖安公主出面,去宮里請個太醫(yī)?”
話說到這兒,上官晚昭還沒等說話呢,就聽見溫昭一聲笑,插了言,“祖母這可讓姐姐難辦了。若說是從前,讓母親出面還好說。這如今,父親不知所蹤生死不定,讓母親出面為四叔的嫡子求太醫(yī)來治病,恐怕…會對上官府的名聲有不好的影響。”
話說到了這里老夫人也是被噎的有些上不來氣,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一貫乖巧的小孫女,不知為何竟然有些眼前發(fā)黑。然而這話說的卻還是她完全都反駁不了,且不說那靖安公主的脾氣會不會真的去請?zhí)t(yī)。就看溫昭話里的意思,把人家的父親給弄不見了,現(xiàn)在又想起了這事情……
話說到了這里,似乎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眾人也就一陣的沉默。
老夫人心里實在是有點堵得慌,實在是坐不下去了,最后干脆就是揮了揮手,道,“你們都回去吧?!?br/>
眾人起身告退,都準備要走的時候,吉祥也不知道是被人碰到了還是怎么的,腳步突然就一頓,忽然就用手去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面上臉色蒼白了些許。
紫黛就在她身邊,看著這樣子擔心的問了句,“姨娘這是怎么了?”手上的意思也是要過去扶吉祥一把。
沉魚也看見了,跟著問了一句,“面色這么差,可是沒有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