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以退為進
情緒有些低落的出了皇宮,在宮門外守候的趙嬴武見到趙禳,禁不住吃了一驚?!巴鯛?,你怎么了?頭上的烏紗帽怎么不戴了?而且,你把烏紗帽放在那里了?”
趙禳這才記起自己的烏紗帽好像因為要接住落地的髙幼浣,而落在杏樹附近。至于落在那里,趙禳就忘記了。更何況經(jīng)過趙秀雅這一番見面,趙禳也沒有心思去關(guān)注這個。
“丟了!”趙禳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王爺……這?”趙嬴武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那里見過有人丟了烏紗帽,還如此灑脫的?王爺,還真是王爺?。?br/>
“走吧!到開封府去,事情估計已經(jīng)出來了!”趙禳整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fā),整個人立刻變得不一樣。之前的趙禳有些小頹廢,但現(xiàn)在的趙禳則仿佛被磨礪過的寶劍,鋒芒畢露!
一名王府侍衛(wèi)牽來闕月烏騅馬,見到趙禳,闕月烏騅馬立刻親熱的把頭拱過來。趙禳微笑的撫摸了闕月烏騅馬的鬃毛,立刻利落的一腳踩著馬鐙,行云流水般的翻身上馬?!白?!”
話音剛落,立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暗牡?!的得!”
“駕!”趙嬴武等一眾扈從吆喝一聲,驅(qū)馬趕上去。
開封府那里門口跪著一幫人,人人對宛如難民一般,有老有少。更叫人感覺詫異的是,他們臉上蒙了黑灰,頭發(fā)焦黑卷曲,宛如從火場中逃跑出來的。
附近圍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竊竊私語,不時有氣憤的聲音咆哮而出。同情的話,更是不絕于耳。
……相國府……
呂夷簡走進大廳,剛好見到呂公著在大廳上走來走去,顯得很著急的樣子。
呂夷簡示意仆人來。為他送來祛暑的茶水。“晦叔,你這是怎么了?一點定性都沒有,還想如何為官?。俊?br/>
呂公著聽到呂夷簡的聲音,眼中登時閃過一抹喜色,道:“爹,你終于回來了?”
呂夷簡不太高興呂公著此刻的急躁,有些不滿的說道:“老夫不回來干什么啊?可是關(guān)心那件強搶民女的案件?。糠判暮昧?。雖然不知道那趙禳到底打什么注意,但在金鑾殿上他已經(jīng)說是誤會你了,這事情不會再牽扯到你身上了!”
呂公著說道:“爹,不是這么回事??!那趙禳坑了我們父子一把了!”
呂夷簡心中登時閃過一抹不怎么好的預(yù)感,事實他也覺得今天趙禳太過反常了。“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那黃立的家被人故意縱火燒了,現(xiàn)在黃立一家人到開封府那里跪著。說之前誣陷了孩兒!孩兒這次真是跑到黃河那里,也洗不清身上的冤屈??!”呂公著又驚又怒,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自己的老爹,現(xiàn)在呂公著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自己老爹了。
呂夷簡拳頭禁不住緊握,但很快就松開了,有些頹廢的嘆了口氣。慢慢坐到主位上。低落的說道:“這事情,老夫棋錯一著滿盤皆輸?。 ?br/>
呂公著大驚失色,宛如落水的人一般,連忙上前緊緊的捉住呂夷簡的手道:“爹,你不能夠這樣的,孩兒沾上這個污名,日后還怎么為官?。俊?br/>
“都怪老夫之前太過專橫了,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會認為真的是老夫下手的。但覺得最有可能是老夫的人,絕對是最多人是這么想的!崇文館,你是呆不下去的了,暫時到江南西路蟄伏一番吧!”呂夷簡閉上眼睛,痛苦而無奈的事情。
年紀(jì)大了,那個老人愿意子女離開自己膝下的呢?但這次真的沒有辦法,否則呂夷簡也不會這樣做。
趙禳這一手以進為退玩的太漂亮了。誰會想到,往日一向以強硬著稱的趙禳會退讓呢?趙禳剛剛在金鑾殿上退讓了,黃立的家被焚燒,這一切無一都不直指呂夷簡驕橫跋扈。加上呂夷簡的確在不少事情上很專橫。平時也就罷了,現(xiàn)在都不知道多少人摩拳擦掌的,準(zhǔn)備給呂夷簡落井下石。
如果呂夷簡現(xiàn)在不當(dāng)機立斷的丟車保帥,那么就連他呂夷簡也得灰頭灰臉一把,弄不好還會再次被貶謫。呂夷簡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六十有二了,這一次也是他最后一任的宰相。被貶謫后,誰還會再讓這么一個老頭子回來的?
畢竟就算是皇帝,也需要有長遠打算,這么一個老頭子,心中肯定會琢磨,能夠用得了幾年呢?與其在幾年后再找繼任者,莫不如找個年輕一些的培養(yǎng),可以用上個七八年,甚至十幾年,豈不是更加好嗎?
呂公著臉如死灰,松開捉住老父的手,倒退幾步,臉上流露出慘然的笑容。“孩兒……孩兒知道了,只是請爹記得注意身體,年紀(jì)大了,不比往日,冬天不要逞強,多穿些衣服……”
說著說著,呂公著禁不住落下兩行淚水,怕被呂夷簡看到呵斥。不敢說話,朝呂夷簡鞠一躬后,連忙轉(zhuǎn)身離去。
呂夷簡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手緊緊攥住扶手,看著呂公著離去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憤怒?!摆w禳!老夫和你勢不兩立!”
“來人!”呂夷簡對外面大喊道。
管家一路小跑的從外面進來,欠著身,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呢?”
“立刻給老夫備轎子!”呂夷簡陰沉著臉吩咐道。
管家有些驚愕的抬起頭,看著呂夷簡說道:“老爺,你這才剛剛下朝回來,怎么這么快又要出去?”
呂夷簡有些懊惱的說道:“老夫吩咐你做,就去做了!問這么多干什么啊?”
管家登時有些怕了,垂下頭,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不知道老爺要去那里呢?小的好準(zhǔn)備多大的轎子。”
呂夷簡想了想,說道:“去郢國公那里,隱蔽一下,就兩人轎子可以了!”
管家有些驚訝,自家老爺和郢國公張士遜素來不和,這都已經(jīng)是公開的秘密了。無論是自家老爺?shù)綇埵窟d府中,還是張士遜來自家府中,這一年多來,次數(shù)都可以用一個巴掌數(shù)過去。
呂夷簡看著還站在原地的管家,登時臉色陰冷下來?!斑€站在這里干什么啊?已經(jīng)老得干不了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