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心里懷著一股悲傷和興奮。她即將看到心愛人的接吻,并同時在今天見證他們從此結成真正的情侶。這是他們愛的始端。是自己愛的終端。腎上腺激素在體內(nèi)猛烈分泌著。薇薇緊緊閉著細白的大腿,緊張和興奮讓她產(chǎn)生快感,甚至有小便的沖動。娜美即將邁進教室的一刻,薇薇倏然從后面拉住她裙子。
“你干嘛?”娜美用不振動聲帶的嗓音虛啞地問道。而薇薇有些解釋不清,拿憂愁的眼睛望著她,怔了一會,朝她笑笑:“我……沒事……我好緊張呀……”此時,娜美可以看到薇薇眼里透著一輪水晃晃的白色輪廓。大概是受地上那一道日光燈的映射。娜美揉揉她頭發(fā),擺出大姐姐一樣溫柔的表情,表示“好了好了”。接著探過頭確認屋里山治的位置??蓪ひ捯蝗Γ淌依锟帐幨幍?。大家的桌子都收拾得很干凈,只有羅賓的桌上擺著個黑色迷你包。
靠窗第一排和第二排的過道間,羅賓5秒鐘前忽然把山治壓到地上。山治嚇呆了。學校樓里已經(jīng)沒人了。在這種空無一人的時候,男女共處一室,而且羅賓還是這種情緒,難道她真要……
“小賓賓……對不起……我們不能……”
羅賓的兩腿跨在他身體兩側,就像騎賽車一樣整個前身都趴在他身上。側臉枕著山治胸膛,朝他“噓――”一聲,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山治身上有汗水的味道。他的胸膛熱滾滾的,上面有上好的肌肉輪廓。羅賓的臉頰和耳朵都緊貼在上面。可以聽到男人特有的渾熱有力的心跳。
“怎么了小賓賓……”山治的聲音輕了許多。
“別動,也別說話。門外面有人?!睉{羅賓多年的逃亡經(jīng)驗,她能感覺到門墻外的風吹草動。
看娜美沒做動作,薇薇蹲著身子,抱著娜美大腿一步步蹭過來。
“怎么了娜……”
女孩一把捂住她嘴巴。另一手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然后靠墻根蹲了下來。她覺著情況不對,來的時候她明明聽到教室里有動靜。她有三個猜想。第一,覺得可能是小偷什么的。第二,是里面有情侶在做H的事。第三,也是她覺得最可能的,就是往羅賓課本上胡亂涂鴉的犯人。要想做得不留痕跡,就只有趁這種空無一人的時候。她要親手把這家伙揪出來,親眼看看那家伙長什么樣子,痛打他(她)一頓,然后把心挖出來看看是什么顏色。
山治和羅賓這邊也在把耳朵伸長尋探門外的動靜,她不知門外人的目的,只希望那人能快些離去。
時間被雙方這么僵持住了。娜美開始分析對方的心理,得出以下幾個結論:首先,教室里肯定有人。她上樓時還聽到這一層傳來女人的哭聲。如果那哭聲真是從這教室傳來的,那“屋里有小偷”的這個猜想就不成立了。外面的天陰得有些不象話。如果說屋里有個含冤女鬼倒是很說得通。娜美不禁吞了下口水,體內(nèi)神經(jīng)頓時變得酥麻麻的。其次,對方肯定也察覺到她們的存在,或許并不知道外面有幾個人。再次,屋里的人和她們一樣在等待對方的動作,他們都想確認,這一墻之隔的另一側究竟是什么人。
薇薇靠墻抱著膝蓋,蹲在娜美身旁。女生掏出手機來,在短信草稿箱打了一行字,把屏幕讓給娜美看:“怎么了娜美?什么情況?”
娜美一看,覺著這個方法好,于是也拿出手機來,在短信草稿箱里寫道:“山治不在里面。但好像有別的人。”
“誰呀?”
“不知道。他(她)藏起來了。我覺得是往羅賓書本上亂畫的人。”
“有人往她書本上亂畫?”
“嗯。都是些惡心的侮辱性的圖畫和文字,不知是誰干的。”
“你怎么知道的?”
“偶爾翻過她的書。羅賓是那種喜歡把傷心事埋在心里的類型。有時需要窺探她的**。她的許多書都被某個人畫上東西了。都是擦不掉的那種黑油筆。性質相當惡劣?!?br/>
薇薇半張開嘴巴。她完全想不到羅賓背后竟被人如此欺辱。她有著太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我們應該幫幫她?。 鞭鞭币荒槑е倥蓺獾泥嵵仄涫碌臉幼?。
“嗯。咱們應該想想怎么辦,里面的人好像知道咱們在外面窺視他?!?br/>
薇薇想了想,寫道:“既然這樣,要不咱們?nèi)窍路鼡羲伞T蹅冊谶@兒堵著,他也不會出來。”
2分鐘后,山治和羅賓聽到門外響起清晰的腳步聲。聲音從門口開始響起,順樓道越走越遠,接著又是模糊不清的下樓梯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好像把一條畫在雪白A4紙上的鉛筆線拿橡皮涂得越來越淺。
從腳步聲看,應該是個女孩。
“他(她)走了么?”山治問道。羅賓軟厚的乳_房壓得他心潮翻涌,感覺體內(nèi)的什么物質被倏然軟化了一樣。
“嗯,沒事了?!?br/>
羅賓把山治拉起來。羅賓朝他笑笑,他嘴唇上印著她粉綿綿的唇膏印。羅賓臉上還有大把大把的淚漬,左側臉頰上的淚已經(jīng)干了,因為全都留在山治胸口。山治在身上摸索紙巾之類的東西,摸了幾下看到自己還穿著海賊隊的紅色隊服,身上連個口袋都沒有。“你要紙巾?”羅賓從襯衣兜里取出一包。因為剛才猛然抱著山治趴下去,衣角和領子都已經(jīng)凌亂了,她整理了一下衣物,又從包里取出梳子梳理了頭發(fā)。山治跟過去,左手扶著她的肩膀,右手拿紙巾擦了女子臉頰的淚水。羅賓欣慰地笑笑,一只手撫住山治拿紙巾的手背上。她抓著他的手,使他的手掌溫暖地撫在她臉頰上。
這姿勢頓了有兩秒。
“別這樣……小賓賓……”
接著又頓了兩秒。
“嗯……”
羅賓松開手。又朝他明媚地笑笑。笑容白盈盈的,潮濕,帶著清凜的淚腥氣。女子從口袋里又取了張濕紙巾,反過來扶著山治肩膀,擦著他的嘴唇:“上面有唇印喔。被娜美看到就不得了了……”
“啊……”山治耷拉著視線。心里復雜得不知該說什么。
“對不起……山治……”她蹙著眉,憂傷地瞇著眼睛,“我不該吻你……”
“啊……”
“對不起……山治……”
“啊……”
默認似的回復她。
【我不該吻你。】
【被娜美看到就不得了了。上面有唇印。她在整理凌亂的衣服?!?br/>
在門口,娜美怔怔地看著他。
怔怔地看著他們。左手緊緊攥著右腕的絲帶。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前不久,在羅賓的咖啡店,兩個人如此甜蜜過。
如今,他們果然晉級了。
這是山治的初吻。是羅賓的初吻。
就這么葬送掉了。
――剛才兩個女生蹲在門口和里面的人相互僵持的時候,娜美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展示給薇薇:“你先下樓,走路踩出點聲音,讓里面的人誤以為我們走了?!?br/>
又過了2分鐘,薇薇重新往樓上走,爬上5樓,碰到正準備下樓的娜美。
“怎么樣?計謀成功了么?”
樓道里很昏暗。透過樓層盡頭傳來的昏弱光線,她看到娜美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渾圓,里面空洞洞的。包籠著一無所有的空白。眼瞼、臉頰和手背上全是稀稀落落的淚水。
“你怎么了娜……”女孩險些喊出來,娜美一捂女孩嘴巴,轉身就往樓下走。
一步一步,不發(fā)出任何聲音。所有的吶喊都悶在心里。一手捂著薇薇的嘴,另一手捂著自己的。渾熱的淚珠滾在手指上,順著指間滲到口里。
出校門的時候,雨漸漸下起來。專挑這種時候下起來。就像庸俗的電影情節(jié)。
配合著這種心情。
【我的預報又靈驗了?!霸诎硐掠辍?。多么精確。連我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山治蹲著身子幫羅賓撿地上的課本。他腦子有些亂,面頰紅沉沉的。羅賓的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羅賓把手機從位斗里取出來,看到了娜美的短信(不要意思羅賓,我有點事,你稍微等我們一會,10分鐘后在校門口見)。從發(fā)來的時間看,已經(jīng)超過10分鐘了。于是趕忙回復道:“你們等會我,我收拾好書包馬上過來?!?br/>
【你們等會我,我馬上過來。】
書本被山治逐一彈干凈、整齊地碼放到羅賓書包里。
“對不起山治……我不該那樣的……”
“啊……卷進那種事里,無論是誰都不好受的。我們應該多彼此關愛些……或許這種方式不大正當……但能讓小賓賓好受些,怎么樣都好……”
女子拿黑手帕擦擦眼眶,露出些白齒,朝男生開心地笑笑。
“那小賓賓……我去找那些家伙一起泡泡溫泉,發(fā)生這種事……你別難過,有事你就給我打電話吧。有什么能幫忙的,我義不容辭?!?br/>
女子點點頭:“謝謝?!?br/>
“那……我先走了?!?br/>
“嗯,我也馬上走,娜美她們還等著我呢?!?br/>
【娜美她們還等著我呢?!?br/>
山治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像一塊冰,寧靜地浮在水里,越來越小,到達某一個點后,完全消失干凈。不一會兒,羅賓的手機響了。急促的短信音轉蕩在教室里。娜美發(fā)來了回復,羅賓打開短信,上面寫著:
“我們早走了。羅賓,你去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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