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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本足交老司機視頻 我懶得跟他去

    我懶得跟他去講什么致死劑量,對個文盲來說這每一個字都是要解釋到滄海桑田的問題:“天天聞死人臭,你又吃那多么辣的。毒不死啦?!?br/>
    不辣就高興了:“真的?”

    我:“你最好別當(dāng)真?!蔽抑钢壬系膫骸帮L(fēng)水輪流轉(zhuǎn)啦?!?br/>
    不辣:“嗯,你書都白念啦,傷都跟我個粗人傷一個地方。”

    我:“我先傷地。是你跟我傷一個地方?!?br/>
    不辣就嘿嘿地笑,因為他沒能占到這句嘴上的便宜。何書光燒過的糧庫現(xiàn)在放死人,放我們自己死地人,死了的日軍清出去,而另一側(cè)就是我們輪換休息的地方。我們?nèi)バ菹⒌牡胤健?br/>
    我只是偷眼看不辣的腿,我想他那條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傷的同一個地方。只不同的是我沒看見扎向我的刀,我在逃跑;他瞪著刀鋒直面,他在沖殺。不辣驕傲地涎笑,他可以驕傲。

    傷員和非傷員住在一起,因為我們已經(jīng)快沒了非傷員,而且槍聲一響,傷沒傷的,只要還動得了的,都得爬起來去掄上剩半條或者更少的性命。很多人,但很安靜,痛楚來得太狠倒也就不呻吟了。

    張立憲和泥蛋已經(jīng)被我們放在地鋪上——除卻已死的,剛才這一戰(zhàn)他們倆是傷得最重的。一直暴露在毒氣中的泥蛋還沒死算個奇跡,可我并不相信他能活下去,這類路易氏氣和芥子氣混裝的毒氣彈沒有潛伏期,十二到二十四小時后他身上將會大面積潰瘍和壞死,連同他的內(nèi)臟。我們只能束手無策,因為我們根本連用來清洗感染處的水也欠奉。張立憲只短暫地暴露,但氣溶膠就在他身邊揮發(fā),他仍然戴著防毒面具,我們也不知道他傷得怎么樣。他們兩個瞧上去都深度昏迷了。

    我們實際上都不同程度受了傷,防毒面具加上卡其布衣服不可能防住糜爛性毒氣,每個人暴露在外的皮膚都有搔癢,過不久也許潰爛。那又怎么樣呢?既然不可能得到治療,索性便不要想了。

    麥師傅在隔壁對著他的電臺在做永恒的吵嘴,那已經(jīng)快成我們堡壘生活的背景音了,而他絕望得已經(jīng)連密語都懶得用了,“我要這個要那個!

    要藥品要食物要水要彈藥要武器要人要空中支援!要你們說了一萬次的進攻!我什么都要,因為你們什么都沒給!”

    我苦笑,不辣在屋里蹦來蹦去,試圖用僅存的一卷繃帶救下屋里所有被毒氣傷害了的人,我對他樹起一個小指,然后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在門口響。

    迷龍:“誰有尿???”

    我們愣了一下,還笑得出來的人哄堂大笑,迷龍拎著一個鐵桶,桶在膝邊晃蕩,迷龍很難得地有點赧然。

    不辣:“迷龍,你的副射手呢?”

    迷龍苦著臉:“又死球啦——誰有尿???”

    我:“誰想尿???有尿給他一口!”

    迷龍:“你個缺德玩意,你家尿才論口的呢!我是拿來灌槍筒子的,我那槍要燒壞了你就拼刺刀去吧你就!”

    不辣:“下霧天會不會有雨?。俊?br/>
    迷龍:“鬼知道。這里的天變得比虞嘯卿還快?!?br/>
    我們忙沖他噓手指頭,因為何書光正打外邊進來,他也拎著個桶,迷龍一看就眼直了——桶里明晃晃的有半桶的液體。那家伙徑直在張立憲身邊跪下,去扯他哥們臉上的防毒面具,我們一直以為昏迷了的張立憲忽然伸出一只手,摁住了何書光的手,原來他一直悶聲地忍著痛。

    何書光:“求求你,讓我看看。”

    張立憲搖頭。

    何書光:“不過就是一張臉?!?br/>
    張立憲于是開口了,他的聲音像我想起傳說中吞炭毀容的人,一個不像來自人間的聲音:“就是一張臉,讓我們撐到今天?!?br/>
    何書光:“還要撐下去的,撐到回去,跟師座說我們沒有丟臉?!?br/>
    也許這對張立憲是種觸動吧,張立憲松開了手,于是我們從摘開的面具下看到張立憲的臉,半邊在潰爛,半邊仍清秀,清秀的那半邊仍然驕傲得很,那樣明顯的驕傲只能是強撐的。何書光用布從桶里浸了他盛來的液體擦洗,不知道哪根筋讓他想起來看眼我們,我們忙把腦袋轉(zhuǎn)開。

    迷龍:“燒光的,你的水能均給我機槍用嗎?”

    何書光:“不怕死的就拿去用。有鼻子不會聞嗎?”

    迷龍指著自己的鼻子:“你這東西還能使嗎?它擱我臉上了,我也不知道干嘛使的?!?br/>
    張立憲和何書光那副德行忽然讓我很不想貧,我伸出只手指在桶里蘸了蘸,我的鼻子也早在尸臭硝煙和毒氣中熏毀了,我放嘴里嘗了嘗。

    我:“汽油?!?br/>
    迷龍苦了苦臉,他一定在想象他那機槍燒得像炸開的噴火器:“有病?!?br/>
    我:“別說,還挺對癥。沒見肥皂洗不凈的衣服拿汽油一蹭就掉嗎?”

    何書光不看我們,只是細細地拭擦他朋友的臉。張立憲面無表情到象睡著了一樣。我不知道汽油殺到潰爛的血肉里有多痛,反正他死死抓著他朋友的衣服。我也不知道對張立憲這種小白臉來最大的痛楚是什么,是否失去了他的小白臉?就算他自認很鐵血很剛強。

    何書光干巴巴地:“這不是鬧著玩的……你們都擦一下?!?br/>
    求之不得,我們于是各尋破布,為自己受了沾染的部位拭擦。我擦完了手擦臉,后來我從捂在臉上的指縫里打量著那兩個我們中的異類,什么樣的剛毅都用完了,張立憲呆呆瞪著天花板,而何書光眼都不眨地看著他的朋友,似乎他的目光能阻止那張他最熟悉的臉繼續(xù)潰爛。

    后來何書光猛地把頭低了下來。兩顆眼淚落在張立憲地臉上,而張立憲信手把他推開了。

    何書光再也不會喊虞師座萬歲了——我太明白他在哭什么了??匏男叛鼍痛讼觥?br/>
    我們沉沉地讓自己睡著,睡不著也得讓自己睡著,外邊零星地槍聲已經(jīng)擾不到我們了,有本事把這鬼樹炸塌,大家一了百了。

    張立憲在他的鋪上掙扎,何書光在外邊輪值。我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管他,于是他很是手舞足蹈了一陣子,他呻吟和呼吼,像個孩子一樣不安份,幾下拳腳都著落在我身上。得了得了,我爬起身來打算翻個鋪位。

    張立憲:“師座!”

    我回了身,他在說夢話,連半張還完好的臉都扭曲了,對我一個多年群食群宿的人來說這沒什么大不了,而且這事好玩了一我躺回我的鋪上。

    我:“噯。我是師座?!?br/>
    那小子便把鋪的蓋地全捂在自己臉上,也真難為一個人忍到這個地步,即使在睡夢里哭泣仍是把啜泣給壓住。那幫家伙本也被吵醒了,也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拱起來的翻起來的興高彩烈地看著。連師里特務(wù)營的也好不到哪去一漫長的死守,有趣的事情實在太少了。

    一群男人看一個男人在夢里哭真是很好玩的事情……我們竊笑并且不知道為什么要竊笑,也許沒那么好玩。

    不辣也來湊趣:“乖乖,師座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