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代總有一個時代的腳步,一個社會總有一個社會的環(huán)境,他們從來都不曾完全相同,除去他們身上留下的社會烙印外,也許我們并不能夠區(qū)別他們!
方賢悄悄地離開了已經(jīng)生活過了半年的蠻嶺小鎮(zhèn),那可以算是他的家。他本來不應(yīng)該離開的,他的朋友們也不希望他離開,但他還是選擇了離去,他有必須離開的理由。
他要回家,他的家也和蠻嶺小鎮(zhèn)一樣,是一塊凈土,也有著美好的回憶,但他并不打算回到家后,就一直呆在家里。
這半年里,他已經(jīng)變了,或者說他已經(jīng)想通了某些事情,心態(tài)也已經(jīng)逐漸走向成熟。
出了凈土,便要面對一個充滿兇險的世界,但是,他自信能夠面對各種危險與挑戰(zhàn)。
這次的離去,除了回家之外,他還想去見識更為廣闊的世界,認識更多的朋友,同時,他還有著幾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第六神風時代歷一零九八年,芒種,碧空如洗,烈日正弦。
方賢背著他師傅留給他的寶劍,在諸多驚羨與懷疑的目光下,緩緩地走進了平陵城。在別人眼中,這或許太過高調(diào),但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時刻保持著警惕。
方賢還沒有達到可以御空飛行的地步,他現(xiàn)在只能步行,到達平陵城,已經(jīng)用了他五天的時間。
熱鬧喧嘩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形形色色,叫買叫賣之聲絡(luò)繹不絕,攤位上散發(fā)出陣陣濃郁的烤肉香味遠遠地飄來,讓人食欲大動。
他打算在平陵城內(nèi)好好的休息一番,除了要平復(fù)心中離別的傷感與長途奔波的勞累之外,他還要調(diào)整心態(tài),以便于更好更快的融入于這個世界中。
方賢很喜歡街道上這種熱鬧的氣氛,因為這種氣氛表明了大家都充滿了活力,只有充滿了活力的人,才能活的更加快樂與充實。
看著街邊的小攤,方賢摸了摸口袋,最終站在了一個小排擋上,用僅有的六個銅板,支付了兩大碗素面的錢。
現(xiàn)在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小排檔上的三張桌椅已無虛坐。方賢瞄了一個只容得下半人的小空位,擠了擠旁邊的大個子,在他不滿地哼哼聲中坐了下去。
坐下不久后,方賢開始發(fā)呆,看著對面那衣著破舊,正埋頭吃著大碗素面的小女孩,他思緒萬千,想起以前跟隨在師傅身旁,世界何其之小,可現(xiàn)在孤身一人,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大的不可想象,很多事情,都要從零開始。這對方賢來說,有向往,也有迷茫,有激動,也有傷感,或者說,這就是人生吧。
“面來嘍,客官,您的素面?!?br/>
兩碗素面被放在方賢面前的桌子上,打斷了他的思緒,也讓對面那小女孩抬頭望向方賢,那微微有點發(fā)黃但卻干凈的小臉上對著方賢露出了靦腆一笑。
方賢也回以笑臉,同時朝她做了個吃地手式,而后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了素面……
不過片刻,兩大碗素面被掃光,就連面湯都已見底,方賢摸了摸肚子,站起身來,打了個飽嗝,同時,目送著小女孩與她的父母向著城外走去,但緊接著,便聽到了一聲輕微地獸吼聲。
“這里離蠻獸山脈不遠,不會是蠻獸來襲城吧?”
方賢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先不說在數(shù)個時代中,從無蠻獸大規(guī)模襲城的先例,再者就是,方賢確信,那些蠻獸雖然嗜血狂暴,靈智低下,但它們似乎非常不愿意進入人類的活動區(qū)域。
“他們又來了,快快散開!”
十數(shù)息過后,震動已經(jīng)比較強烈與明顯,有人反應(yīng)過來,在這一剎,他們立馬向著街道兩旁奔竄而去。
“他們對這種震動并不陌生?”見眾人跑進巷道,方賢隨之。
震動越來越強烈,方賢得到,震動之源離他最多不會超過半里,街道上的許多人都已經(jīng)被震動搖晃而摔倒在地。
前后不過十數(shù)個呼息間,人來人往的大街已經(jīng)亂作一團,都在爭先恐后,連滾帶爬地奔逃向街道兩旁的巷子里。
街道兩旁的灰暗分隔線,似乎已經(jīng)成為了生死之線。
時間是急促的,就算是普通人,在此刻也可以感覺到,異獸隊伍已在城外,他們馬上將進入城內(nèi),而此時的街道上,還有不少人慌亂之中踐踏著倒下的人群,向著巷道擁擠而來,悲劇似乎要發(fā)生了。
“轟隆…”
聲音響起的同時,一支十五人的小隊已經(jīng)騎著變異龍獸入城而來,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殺氣彌漫而至。
這十五人個個都戴著傷痕累累的血色戰(zhàn)盔,身著一身破爛的血色戰(zhàn)袍,露出一雙冷峻無情的雙眼,而他們坐下的異獸,名為變異龍獸,它們也跟這些騎士一樣,除了雙瞳與獨角外,全身都披滿了血色銀甲,它們一縱一躍間,那些銀甲發(fā)出鋼鐵磨擦的聲音,令人打心底發(fā)冷。在每一只龍獸的后面,都拉著一輛由精鐵打造而成的囚車,每個囚車里,都關(guān)壓著三四個囚犯,這是他們的‘戰(zhàn)利品’。
這些披著戰(zhàn)甲的變異龍獸體型臃腫,負載極重,但它們縱躍一致,且在距離落地只有三尺時,又齊齊一躍而起,反復(fù)如此可見這些龍獸不但訓(xùn)練有素,且都強大無比,若是單獨分開,皆可抗橫一名御空修者!
殺氣與產(chǎn)生震動的源頭,正是源于這隊龍獸騎士!
在如此近的距離,感受著這隊騎士透發(fā)出的‘勢’,大家都感覺到了一股來至背脊的寒,這是殺氣所致!
方賢的修為或許算不上是多么強大,但他所修習的功法卻非同一般,已經(jīng)自主運轉(zhuǎn)起來,護住了方賢的心神,使他不處于殺氣所浸染的狀態(tài),但即使這樣,方賢也感受到了一種來自身體的不適。
“轟?。 ?br/>
異獸自街道中央急速穿過,發(fā)出如驚雷炸響般地轟鳴,強大的聲波將那些倒在中央,未退到巷道的城民們生生震成血霧,在這之中,包括那剛才與方賢對視而靦腆一笑的小女孩與她的父母!
“殺戮門!”
方賢看著那囚車上迎風招展的黑色大旗一陣悸動,近百條活生生的生命,不到短短的半刻鐘里,,就已逝去。
“生命是如此的輕賤,甚至不如螻蟻!”
數(shù)個眨眼之后,騎士隊伍從南門出城而去,凌亂的大街上,唯聞那失去親人地輕泣之聲,但他們也只有如此,‘報仇’兩個字,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哼,這殺戮門日漸猖狂,難道在星幻大陸已立身于諸多超級勢力之巔了嗎?”
“小聲點,那可是要滅族的。”
“他們每年經(jīng)過數(shù)次,數(shù)十年來,已有多少鄉(xiāng)親無辜慘死?難道你能忍下這口氣嗎?”
“就算忍不下,那又能怎樣?就算是聽風雨樓與星幻盟,以及傳承最為久遠的志愿者協(xié)會也不曾過問過此事,你難道還敢提刀上前?”
“忍,忍,忍,我好無用……”
方賢剛進入客棧,便聽到了靠門邊那一桌傳來輕微的話語聲。
對于殺戮門這個超級組織,方賢并不陌生,半年多前,有過擦肩之集。
“連駐守在平陵城內(nèi)的志愿者協(xié)會成員也不管這事?”方賢有點奇怪,他也認識一名志愿者,但如果發(fā)生今天這樣事情,方賢覺得她一定不會不管。
據(jù)悉,志愿者協(xié)會成立于上古神話時代,更有一則古老的傳言,該協(xié)會極有可能與傳說中的八位無上至尊有關(guān)。
志愿者協(xié)會的成員來自各大組織與各地散修,除了三大學(xué)院的學(xué)生之外,余者全都是自愿加入,他們被分派在大陸各城鎮(zhèn)內(nèi)駐守,他們以‘天下是一家’為口號,以協(xié)調(diào)修者與普通人之間的矛盾,保障普通人的生活穩(wěn)定為主。
“這把劍不錯,你開個價?!?br/>
沙啞而又低沉的聲音在方賢背后突兀響起,終止了方賢漫無邊際地思考。
方賢回頭,入眼的是一位身著藍衣,看起來很有貴氣的老人,此時,他正帶著一股輕蔑地眼神注視著自己。雖然其話語中充滿了肯定,且?guī)в兄唤z不屑的冷哼,但方賢還是很自然地說道:“這劍對我有特殊的意義,恕不能割愛。”
老人輕挑眉毛,再次冷哼一聲,充滿了不耐,道:“你可知道,要買這把劍的是誰?”
“不管是誰,這劍都不賣?!狈劫t說的很堅決,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老人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回頭就走,他留下了一句話:“你不會后悔的!”
方賢不知道這老人是誰,卻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方賢也走了,他換了一家客棧,他雖然沒有包好背上的劍,但他實在是受不了四周那些怪異的目光,那種仿佛‘我就是待宰的羔羊’的那種目光。
日已偏西,方賢慢慢地走在人群中,這是城區(qū)內(nèi)的另一條街,雖然不是很大,但也非常熱鬧,方賢摸了摸懷中尚存的兩塊無暇璞玉,向著一家門口掛著一個大大的“當”字的店鋪走去。
修者不重錢財,但不代表不需要,有了這東西,許多困難的事情可以變的簡單,更可以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經(jīng)過一番討價還價,方賢以其中一塊無暇璞玉換得十一張百額金票以及銀錠三塊。
回到待街道上,方賢漫步而行,思緒遠飄,想到剛才那個老人,方賢不由得一嘆,結(jié)朋識友,游歷天下,提升修為,這是他的初衷,可現(xiàn)在卻相反,他多了一個未知的敵人。
“你不會后悔的!”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只有死人才不會后悔,方賢不怕這些,人生須要的是面對,而不是后悔,他有信心面對一切困難與挑戰(zhàn)。
白天的龍獸小隊入城,似乎沒有給這座城市帶來太大的沖擊,除了一些在善后的人外,街上又開始熱鬧起來,雖然是白事。
經(jīng)過多方打聽,對于這個突兀樹立的敵人,方賢已經(jīng)初步了解到了他的情況,畢竟像那種有著不低名氣的人,實在很難不吸引大眾的目光,消息的來源隨便問個路人就可得知一二。
程遠志,平陵城內(nèi)的后起雙杰之一,平陵城兩大霸主之一程家的少主,指使老人的幕后人,修為狂級頂峰,是一名強大的武修,而且在三月之前,榮登‘星幻后起線位榜’,名傳天下。
程遠志集常人需要仰望的榮耀于一身,勝名之下無虛士,方賢相信,程遠志當然有這個實力。不過他并不怕這些,只因他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來跟他做這無聊的爭斗。
過了一會兒,方賢一笑,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非常矛盾,自己不怕程遠志,又不想與程遠志做這無聊的爭斗,思來想去,目前的唯一辦法也就只有遠離這是非之地了。
對策已經(jīng)出,方賢覺的愉快極了,但他把手放到懷里時,卻愉快不起來了。
居然有人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的將手伸到方賢的懷中,‘順’手拿走了他剛剛換來的金票。而且還成功了,且在他一愣神之際,那黑色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前方的拐角處,速度不可謂不快,這真是滑稽。
“追!”
方賢非常惱怒,剛才想的太過入神,以至于連金票被賊順走都沒有發(fā)覺,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追了下去。開玩笑,那可是一千一百金的四大帝國通用金票呢,足夠他用上相當長一段時間了。
竊賊的體力怎么可能與方賢相比,幾個東拐西彎后,方賢便已追上了這膽大妄為且手段高超的竊賊。
這是一條偏僻無人的胡同,前方已無路,但卻有兩個人。
灰衣竊賊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他微微拱起的前胸,而在他之后,站著一位神色冷冽,衣著光鮮的青年,此時,他左手拿著的正是方賢失竊的金票,而他的右手,卻拿著一個紅的像是在滴血的‘李子’。
方賢沒有上前,他注視著前方的青年,經(jīng)過短暫地沉思后,方賢已經(jīng)明了,竊取自己金票,應(yīng)該是這個青年所指使,以此故意將自己引向這里。
方賢沒有說話,但青年卻已向他走來,將金票與李子遞給了方賢,又彎著頭看了看方賢背上的劍,雙目中閃過一絲亮色,道:“果然是把好劍。”
方賢還是沒有說話,而青年再次說道:“你也是狂級頂峰?!?br/>
方賢看了看那倒在地上的竊賊,道:“是的?!?br/>
方賢還想說點什么,但青年卻已經(jīng)透散發(fā)出了一股強大的戰(zhàn)意,直指方賢,而又快消散,道:“今晚子時,亂葬崗?!?br/>
方賢走前看了看倒在地上裝死的竊賊,他知道這位青年是什么意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