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從梁州兵痞子蕭戰(zhàn)在蝴蝶谷養(yǎng)傷,到蕭戰(zhàn)率軍與西蜀劍門關(guān)決戰(zhàn),然后到歲歲種桃花的娘親,最后還夢到了倒馬關(guān)一戰(zhàn),娘親為救他獨戰(zhàn)鬼谷四大傳人。
“不!”
蕭玄突然驚叫一聲,猛地坐起來,眼中猶有驚恐之色。
倒馬關(guān)一戰(zhàn)最后一幕,鬼谷四大傳人聯(lián)手一擊,風(fēng)云突變,電閃雷鳴,猶如天災(zāi)降臨,一襲白衣的女子在暴風(fēng)雨中搖搖欲墜,單薄的背影是那樣無助。
蕭玄一如十三年前一樣淚流滿面,淚落成線,眼中的孤寂和寒意是那樣的深刻。
“老弟……”一個麗異常的女子推開門闖了進來,卻站在門口怔怔望著床上淚流滿面的清瘦男子,挪不開腳步。
“老姐,你回來了??!”蕭玄轉(zhuǎn)頭一笑,笑容和淚水一起,他的笑容有些勉強。
站在門口的美麗女子頓時淚崩,她撲到床榻上,將這個日思夜想的男子擁入懷中,毫不介意他的頭擠壓到她胸前高聳的峰巒,因為這個男子是她的親弟弟啊。
這個女子就是蕭戰(zhàn)的長女蕭筠,是蕭戰(zhàn)四個子女中容貌最像夫人陳靈素的,生得美麗非凡,號稱梁州第一美人,乃是天下有數(shù)的美人。
蕭筠追求者眾多,其中不乏世家公子,王公貴族,以及江湖豪俠,但她卻愛上了大她近五十歲的老儒生,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以蕭筠的家世和容貌,倒追一文不值的老儒生,居然被拒絕了。
后來蕭筠更是追隨那個騎青牛西行老儒生上西陵,與老儒生結(jié)廬而居,整整三年,老儒生依然無動于衷,于是,蕭筠一怒之下,下嫁潁川大族司馬家族的次子司馬錯。
五年前,正是在蕭筠與司馬錯大婚后歸寧的當(dāng)天,蕭玄為了避開大周朝廷賜婚的圣旨,被迫踏上五年九千里的游歷之路,蕭筠也在當(dāng)天離開將軍府,五年來,再沒有踏進過將軍府。
蕭玄的淚水沾濕了蕭筠的胸口,導(dǎo)致蕭筠胸前旖旎風(fēng)光若隱若現(xiàn)。
“老姐,你又長大了啊。”蕭玄抬起頭,嬉笑著說道。
蕭筠白了蕭玄一眼,道:“想摸摸嗎?”
蕭玄頓時敗下陣來,天下能讓蕭玄不戰(zhàn)而降的僅三人而已,正是蕭玄的兩個姐姐蕭筠、蕭寧以及小妹蕭玉,除了這三人,就算皇帝的親兒子來了,蕭玄一樣照樣會擼起袖子就將對方打到鼻青臉腫。
“你個小王八蛋,現(xiàn)在還假裝正經(jīng)了,小的時候可沒少摸?!?br/>
“老姐,那都是幾歲前的事情了?!?br/>
“我不管,你要對我負責(zé)?!?br/>
“……”
“老姐,這趟游歷我碰到了幾個水靈的姑娘,改天讓蕭戰(zhàn)把她們?nèi)セ貋恚銕臀姨籼裟膫€適合做媳婦兒,行不行?”
門外窗邊站著的高大女子笑著搖頭,不愧是蕭戰(zhàn)的兒子,不愧是她蕭寧的弟弟,就是這么霸氣。女子沒有打擾房內(nèi)五年沒見得姐弟,其實她又何嘗不是五年沒見過這個弟弟了。
“老姐,這么多年了,你還在記恨二姐?”蕭玄一只手輕輕抓著蕭筠,一只手幫她梳理因為趕路被風(fēng)沙吹亂的發(fā)絲。
蕭筠將頭輕靠在蕭玄的肩上,冷聲道:“誰叫她反對我去找那個窮書生了,沒有七八十年,這恨怎么能消?!?br/>
蕭玄悄悄翻了個白眼,兄弟姐妹沒有隔夜仇,五年前,歸寧宴上,有個口無遮攔的世家子不過就是醉酒損了一句蕭寧女兒身男人相,就被蕭筠打得幾乎生活不能自理。
以蕭玄的機敏自然不會提這一茬,每個人的處事方式不一樣,娘親不在了,長姐如母,但其實更多還是二姐在照顧他們姐弟三人,大姐又何嘗不明白,她只是在撒嬌而已。
“老姐,等我稍微好一些了,咱們騎馬去江夏轉(zhuǎn)轉(zhuǎn),順道看看小妹,咋樣?”
“好啊,不過,我聽說江夏王有個兒子正對小妹窮追不舍呢……”
“奶奶的,誰敢打小妹的注意,看我不將他三條腿都打折?!笔捫а狼旋X,滿臉殺氣的說道。
蕭筠戳了一下弟弟的額頭,笑著說道:“你呀,小妹也十八歲了,可以談婚論嫁了?!?br/>
蕭玄不禁怔然,是啊,一晃五年了,當(dāng)年那個扎著馬尾跟在他身后的問東問西的小女孩都是大人了,都可以談婚論嫁了。
沉默了片刻,蕭玄突然憤憤的道:“那也不行,沒有我的允許,誰要是敢接近小妹,我都要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br/>
蕭筠嬌笑不已,花枝亂顫,胸口飽滿的風(fēng)光幾乎都要撐破那薄薄的衣襟跳出來,惹得蕭玄一陣尷尬。
發(fā)現(xiàn)蕭玄的尷尬后,蕭筠如同發(fā)現(xiàn)了新世界一樣,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蕭玄一陣無奈,對上大姐他最是沒轍,大姐行事向來不拘一格,娘親去得早,也沒人管她,很多事情,他們姐弟四人都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即便當(dāng)年蕭筠追隨那個老儒生上西陵,蕭戰(zhàn)也沒管。
或許,在蕭戰(zhàn)心中,世俗的眼光算個屁,他只要兒女們過得開心就好。后來,蕭筠一怒之下要嫁給司馬家的次子司馬錯,蕭戰(zhàn)依然沒有阻止,蕭戰(zhàn)只說了一句話,“做你想做的事,只要爹還在,就沒人敢欺負你?!?br/>
蕭筠湊到蕭玄耳畔怪笑道:“老弟,難道你還是雛兒?”
“這天沒法聊了?!笔捫饧睌模蓖νΦ牡瓜氯?,佯裝生氣,卻不小心沉沉的睡了過去。
蕭筠靜靜的看著蕭玄,輕輕撫摸蕭玄有些蠟黃干瘦的面頰,眼中滿是憐惜和心疼。
……
當(dāng)蕭玄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那張美麗至極的面容,而是一張五官分明,不是男兒勝似男兒的面容。
“好些了嗎?”蕭寧輕聲問道。
蕭玄微微點頭,與大姐嬉鬧一陣,他確實有些虛乏,不然,也不會閉眼就睡著。
“大姐走了?!?br/>
“什么?”
蕭玄面色大變,就要起身去追蕭筠,卻被蕭寧按回床上,“你追不上她,她昨日就走了!”
“我又昏睡了一天?”蕭玄有些吃驚。
蕭寧點頭道:“你重傷未愈,需要休息,所以我在房內(nèi)點放了一些催眠香?!?br/>
蕭玄苦笑,問道:“二姐,大姐為何走得如此匆忙?”
蕭寧給了蕭玄一個安心的眼神,道:“她不想跟我吵架,所以就走了?!?br/>
蕭玄哦了一聲,又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無法入睡,以大姐的個性走得匆忙,倒是不奇怪。但他五年九千里游歷歸來,又身受重傷,如果沒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大姐絕不可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如此匆忙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