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知道梅丹佐很能侃,如果不把話題拉回正道上,他能這樣說上一整晚。于是拉斐爾及時切換話題問米迦勒：“米迦勒，有什么想問的嗎？沒有的話，我們就提前結(jié)業(yè)好了。”

    “??？不是三天嗎？這么快就可以結(jié)束了？”米迦勒有點訝異。

    “你在這里的修習(xí)只是個形式,學(xué)無止境，你以后總會學(xué)到更多東西的?！?br/>
    “是啊,是啊。”梅丹佐幫腔：“不如去你在原動天的新府邸坐坐吧，我對這些書的氣味有些過敏?！闭f著真的打了個噴嚏道：“大家都說我看書很快,其實這是小毛病逼出來的?！?br/>
    拉斐爾不置可否，只是用眼神表達了他的不信任。

    “我想知道關(guān)于光暗之戰(zhàn)的事。”米迦勒從耶穌的愛情哲學(xué)中調(diào)整過來，惶急地懇求拉斐爾：“我看過耶穌殿下關(guān)于光暗之戰(zhàn)的書，可是上面對這段歷史寫的非常概括。魔族*騷*擾天界，天使長拉貴爾在魔界戰(zhàn)死,關(guān)鍵之時，副手路西菲爾受他的委托繼任指揮官,天使軍在他的帶領(lǐng)下蕩平了魔界，就這樣魔族一蹶不振。這些早是每個天使都知道的事情。然而我曾聽說索多瑪城一戰(zhàn)，跟在殿下身邊的天使大都沒有回來,真是這樣嗎？我能知道細節(jié)嗎？”

    拉斐爾道：“當(dāng)然可以,你現(xiàn)在也是熾天使,沒有需要保留的秘密。就讓梅丹佐講給你吧?！?br/>
    梅丹佐一抬手,一本很厚的書自某一個書架上飛到他的手中,沉甸甸的,足有兩千頁,正是講述光暗之戰(zhàn)的那一本。打開厚重的扉頁，書頁在一陣風(fēng)的帶動下自動翻著，里面的小字密密麻麻，在快速的翻動中一晃一晃的都變成了模糊的一片。

    “哦，記述的的確不是很詳細?！辈灰粫?，梅丹佐已快速將書翻完，又把書合好。

    米迦勒對梅丹佐的閱讀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難怪他平時玩樂享受全不耽誤，還能穩(wěn)坐宰相之位，頗得路西菲爾倚重，用他的話說就是：小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梅丹佐鳳眸一轉(zhuǎn)：“為了這段歷史的完整性，我會從頭說起?！闭f著他的背后隱有六翼拍動，便懸浮在空中，運好氣，做演說的準備。

    拉斐爾作了個手勢，示意米迦勒可以坐在沙發(fā)上聽。接著他一揚手，空氣中就出現(xiàn)一片淡淡的星光，星光慢慢擴散，彼此相連，形成一個鏡子一樣的平面。

    一瞬間星輝形成的平面有了變化，好似有了深度與廣度，將整個廳堂包圍其中。周圍的環(huán)境忽變，米迦勒看到他們?nèi)苏硖幟Ｃ；煦?，廣袤無垠，不辨方向。

    梅丹佐聲情并茂地道：“創(chuàng)*世紀元前一億三千萬年的一天，我們偉大的光明神出于愛的沖動于混沌之中創(chuàng)*世。神創(chuàng)造了生命之樹，又以生命之樹為構(gòu)架，創(chuàng)造了九重天界和九層魔界。與他雙生的魔神嫉妒神的力量，想要毀滅生命之樹，神為了保護這新造的世界，用神力將魔神封印在混沌中。失敗之刻，魔神用自己的血污染了魔界的大地，所以魔界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創(chuàng)*世之初，天使自生命之樹誕生，這樣，天幕綴滿繁星，未受污染的九重天布滿了生命。為了管理數(shù)量如此龐大的天使，神按天使羽翼的數(shù)目和顏色將天使分為三級九階。最初天使按羽翼的等級居住在不同的天層，時間一長就混雜了。然而在天使誕生的同時，魔神的力量對魔界產(chǎn)生了影響，魔族也誕生了。最初魔族的數(shù)量非常少，但他們繁衍的速度遠快于天使，經(jīng)歷漫長的時間后，就有了龐大的規(guī)模。”

    “魔界是一個被黑暗力量污染的地方，最初我們天使只是居住在純凈的九重天上，然而終有一天，眾多的魔物無意間找到了天魔兩界的自然通道，對天界騷*擾不斷。受到少數(shù)魔王的挑撥，魔族竟然對無上的神威產(chǎn)生質(zhì)疑，甚至公然挑釁。貪婪的魔族覬覦九重天的繁華，想要占為己有，集結(jié)軍隊想要對天界發(fā)動戰(zhàn)爭。這個世界因為魔族變得硝煙彌漫，動蕩不斷，神于是派天使長拉貴爾以及我們幾個熾天使帶領(lǐng)天使軍團出征魔界。”

    隨著梅丹佐的講述，米迦勒的周身浮現(xiàn)出幻影，仿佛正置身于當(dāng)時的魔界，身邊是數(shù)以億計綿延不絕的天使軍團，遠空中濃云壓抑，霹靂橫掃，正是出征魔界時的景象。

    這時米迦勒耳邊插進拉斐爾溫柔的聲音：“這些影象來自于我的記憶，所以都是真實的。”

    梅丹佐惋惜地講道：“魔族軍隊雖然遭遇陣陣失敗，卻不肯懺悔，天使軍團在魔界第四層的索多瑪城遇到了最頑強的抵抗。拉貴爾就在這次的戰(zhàn)斗中被魔王們殺死了。拉貴爾是路西菲爾的好友，也是在他駐守紅海時唯一能去看他的人。”

    米迦勒的心緊揪著。他遠遠地看到索多瑪城外身披戰(zhàn)甲的路西菲爾緊緊抱著拉貴爾被血浸透的無力的身體，悲慟萬分。不久，拉貴爾的身軀散落成一片片星輝，在路西菲爾的懷抱里消散了。路西菲爾的神情由悲傷變得木然，又從麻木變得冷漠而決絕。一切也許只是他的錯覺，因為這些來自拉斐爾的記憶，而當(dāng)時他們相距甚遠，探知這一切的僅僅是拉斐爾的精神力。

    忽然，米迦勒看到路西菲爾的身影被熾烈的光芒包圍，接著自他的身體中出現(xiàn)了第三對羽翼。米迦勒終于知道自己加翼典禮上路西菲爾為什么是那樣的神情，與自己平靜舒服得彷如新生的蛻變來說，路西菲爾第三對羽翼的出現(xiàn)伴隨的只有血和痛苦。

    “那時我們的軍團還在索多瑪?shù)耐鈬?，沖在最前面的拉貴爾的軍團看到主帥被殺后潰退了大部分，剩下的，就隨路西菲爾沖入索多瑪崩毀的結(jié)界中。這時，路西菲爾使用了極具殺傷性的大魔法，那量級的力量是我們望塵莫及的?！?br/>
    梅丹佐吟詩一般形容道：“璀璨的光芒將整個索多瑪籠罩住了，恍然間似有歌聲自光芒中心傳出來，無與倫比地美妙。圣光海潮般地涌動著，推動出一圈圈的光浪。光芒之中只能看到路西菲爾昂首站立在索多瑪城最高的一處石柱上，那時時間好像靜止了……”

    停了一會兒，梅丹佐又吟道：“待歌畢，光散，魔王已經(jīng)敗了。由于強大而無差別的攻擊，天使軍和惡魔軍都死傷了大半。無數(shù)被擊碎的靈魂螢火蟲般飄在昏暗的天空下，像在宇宙中散落無依的星塵。路西菲爾降落在索多瑪廢墟的至高點，手拿耀眼的天使之刃，賜給一個從廢墟里爬出來的魔王最后一擊。那場景怎么形容呢？”梅丹佐搜腸刮肚地找了個詞匯：“應(yīng)該叫做‘暴*力美學(xué)’吧。”

    米迦勒看到了梅丹佐所描述的暴*力美學(xué)，那定格的一瞬間，米迦勒不知自己感受到了什么，是平靜、是瘋狂？又或是悲傷？

    梅丹佐又說：“后來，副君殿下下令屠*城，索多瑪城便真的成為死地了。這一段因為確實有點血*腥、有點殘*暴所以并沒明確寫在史書上。”

    “后來天使軍一路向下打到魔界的第九層，直到所有魔族的王朝和部落宣布投降，這場戰(zhàn)爭才宣告結(jié)束。”梅丹佐娓娓敘道：“光暗之戰(zhàn)歷經(jīng)了短短三十三年，但魔族中的上位魔族戰(zhàn)死近半，魔族死亡超過五成。天使軍損失數(shù)十億，但較魔族是少得多了。路西菲爾因在戰(zhàn)爭中的功勛回到天界就被封為副君，享受與神同等的儀仗。神也將天界全權(quán)委托他管理。后來我們把那次路西菲爾的魔法叫做‘天堂鎮(zhèn)魂歌’，列為大魔法之首，同時因為它的無差別攻擊，也被列為禁術(shù)?！?br/>
    梅丹佐的講述到這里便結(jié)束了，包圍著米迦勒的幻像也就此消散。周圍忽然亮了起來，還是一列列的書，空間卻突然顯得有些逼仄。

    “副君殿下對索多瑪?shù)淖龇?，曾遭到不少天使的詬病，也受到不少天使的推崇，直到現(xiàn)在還難以統(tǒng)一。”拉斐爾輕嘆了口氣：“我本人也不認同他的做法，不過光暗之戰(zhàn)的后期，路西菲爾似乎變得不那么殘忍了，我想，他終于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br/>
    梅丹佐道：“我倒不這么認為，對于魔族，沒有有效的震懾是無法使他們屈服的。當(dāng)然，這一次我們不辯論這個?！?br/>
    拉斐爾道：“光暗之戰(zhàn)后，為了避免魔族再次壯大對天界造成威脅，有天使曾提出再次發(fā)兵將魔族全部殲滅，是殿下說服神給他們留有生存的機會。戰(zhàn)爭總避免不了死亡，毀滅其他種族的同時，自身也會受到創(chuàng)傷。再后來，神采用殿下的建議派烏列帶駐軍駐守魔界，并與魔族簽訂千年之約，保證千年間彼此互不侵*犯。從此魔界自身雖然混戰(zhàn)不斷，但與天界的摩擦并不多，每到千年，都主動要求續(xù)約，也算相安無事了?！?br/>
    看著米迦勒意猶未盡的樣子，梅丹佐斜著眼睛，別有深意地說：“還想知道哪些副君的八卦，盡管找我吧。比如說光暗之戰(zhàn)期間，路西菲爾有哪些情人，經(jīng)常在做什么，哄我開心的話，我就告訴你些絕密的?！?br/>
    米迦勒心道：我問誰都不問你。

    梅丹佐好像知道米迦勒的想法，補充道：“別想著費勁去問查德西爾，我們?nèi)ツЫ绱蛘虝r，他還在天使學(xué)院學(xué)習(xí)呢?！?br/>
    見梅丹佐又將話題扯偏了，拉斐爾溫和地笑道：“米迦勒，還有什么想問的么？”

    米迦勒想了想，沉重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