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幅《溪山行旅圖》,嚴(yán)格來說,算是原文中一個不大不小的bug。這幅圖的藝術(shù)價值盡管極高,可直到近代才算是名聲鵲起,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臺北故宮三寶之一。而在此之前,卻并沒有受到過多重視。
正因如此,相比于同級別的名畫,這幅圖卷上面的印記和題跋都不算多,出自名人之手的,人渣大家董其昌算一個,蓋章狂魔乾隆爺算一個。其中乾隆爺提的那首詩,還是提到了贗品上面。所以照理說,圖卷上應(yīng)該是比較干凈的。但是......
“那誰,趕緊把彈幕關(guān)了,我都快看不清畫......等等,這是什么意思??!淦!先是嘔血譜、再是溪山行旅圖,我今天是撞見了文物毀滅現(xiàn)場了么?”
林克用手托著下巴往上推,想把臉上標(biāo)準(zhǔn)的“目瞪口呆”姿勢收回去??呻S著目光在圖上不斷游移,林克合上的嘴巴又再次掉了下來,心中閃過“竟然能在如此密集的涂鴉中看出這是溪山行旅圖,丹青生對于范寬大大,絕對是真愛沒跑了!”的尷尬念頭。
這并不是開玩笑。雖然不如那些高能彈幕來的密集,但是林克細(xì)細(xì)數(shù)來,在這幅兩米長,一米寬的圖卷中,至少出現(xiàn)了五六十處印章或題字的痕跡,出現(xiàn)在本就不多的空檔處。
按理說,印章和題跋越多,說明這畫越是珍貴。但如果這些東西多得過分,并且內(nèi)容包羅萬象,無奇不有,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林克細(xì)細(xì)看去,將這所有的痕跡大抵分為三類:
一、乾隆皇帝的粉絲秀。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林克確實(shí)看到不少來自于乾隆、且本應(yīng)出現(xiàn)在其他作品上的印記和題跋。既有刻著“太上皇帝”、“乾隆御覽之寶”、“乾隆尊親之寶”這種皇家版本的“老子到此一游”,以及翻譯過來后,不外乎是“這畫神了”、“范寬大大威武霸氣”、“肚子餓了,忽然想看一眼這畫”諸如此類沒有營養(yǎng)的彈幕內(nèi)容!
“這種毫無營養(yǎng)的彈幕,放到某破站,早就被杠精們舉報了吧?如果我是范寬大大,看到他這么亂搞,早就一發(fā)‘快拿走,辣眼睛,欣賞不來’的絕望三連懟過去了!”林克如是想到。
二、古代普通收藏家的正常輸出。
相比之下,這一類出自普通收藏者們的痕跡,反倒是最正常的。考慮到相關(guān)的字畫收藏文化,絕對算不上過份。只可惜,數(shù)量少的也是可憐。
三、鬼知道是怎么亂入的各路神仙!“xx省博物館”、“xx師范大學(xué)xxx印”、“社會你林哥”、“愛過不約”......諸如此類不倫不類的印章和題字,仿佛天外飛仙一般散落在畫面的每個角落,讓乾隆爺為搶鏡頭所做的所有努力付諸東流。林克想起那些年被玩壞的杜詩圣,心中慶幸“還好這群瘋子沒在山峰旁邊畫個風(fēng)箏或者飛機(jī)啥的......”
上述三類涂鴉,徹底破壞了畫面的美感,放到二十一世紀(jì),恐怕花上五毛錢,就能把這畫拿下了。
“這......意外,意外!嘿嘿!”看著臉色逐漸轉(zhuǎn)黑的丹青生,林克賠笑道。
“哼,我本以為風(fēng)兄弟是個喜好風(fēng)雅之人!現(xiàn)在看來,你也不過是個粗鄙無知之輩!”說著就要起身離開。如果不是還對林克的品酒功夫有所欽佩,他一早就動手打人了!
“且慢!四莊主且聽我一言!”林克掏出另一只還未拆開的卷軸,起身大喊道。
“聽你一言?你還有什么話可說的!”
“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林克啊林克,你這偷渡失敗、往臉上刷漆都掉顏色的萬年非酋!快點(diǎn)燃燒你體內(nèi)的小宇宙吧!這第二只卷軸要是再臉黑的話,那么這次針對四友的特攻作戰(zhàn),可就真的要涼了!”
“這溪山行旅圖中的信手涂鴉如何出現(xiàn),在下一概不知!但你看這墨跡,顯然不似近期所為,而這印章上的氣味顏色,也都頗有些年頭。小弟實(shí)在是冤枉得緊?。⌒〉芙^非附庸風(fēng)雅,而是真心喜好琴棋書畫這些雅致之事!不信的話,四莊主清看:小弟收藏的這幅字!”
站在懸崖邊上,無相面具的被動效果,及時拯救了林克一命。冥冥之中,丹青生心里忽地多出一股沖動,將心頭的怒火平息。他冷哼一聲,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林克將那第二張卷軸緩緩拉開。
“佛祖安拉耶穌哥,死神窮神付喪神小糊涂神!各路有的沒的神仙大大們,一定要保佑我小林子,啊呸,是林某人,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這一關(guān)啊!”心中亂七八糟地做著祈禱,林克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同時將卷軸拉開。
“咦?”耳邊傳來丹青生的輕呼。林克聽著,和之前的感覺一模子樣,心中不由一沉,僅僅擠住的雙眼,再也不敢睜開。
過了一會,只聽到丹青生扯著嗓子呼喊道:“三哥!你的性命寶貝來了!三哥!”聲音之大,直接在三次元世界中,實(shí)現(xiàn)了二次元世界那種畫面顫動的效果。
“呲!——勞資的耳朵!...等等,這啥情況?”林克睜開眼,見丹青生臉上全是欣喜,毫無半點(diǎn)怒色。身旁的盈盈則是輕輕拉林克的衣袖,讓他看自己手里的畫卷。
林克低頭一看,緊繃的神經(jīng)頓時一松,好險沒有一跤坐倒。
他手中拿的,終于不再是奇葩到?jīng)]邊的卷軸,而是一幅再正常不過的、筆走龍蛇的狂草。帖上的草書大開大闔,磅礴大氣之中,不失高雅的風(fēng)致
和原著中類似,二莊主禿筆翁一邊吐槽著四莊主大驚小怪,一邊掀開門簾走了進(jìn)來。
林克定睛看去,只見這人長得矮矮胖胖,頭頂寸草不生,油光锃亮;右手提一枝大筆,衣衫上沾滿了墨跡。
他走近一看,突然雙目直瞪,呼呼喘氣,顫聲道:“這……這是真跡!真是……真是唐朝……唐朝張旭的《率意帖》,假……假……假不了!”
“咦,來了個愿意和我乖乖對臺詞的?嘛,雖然臺詞什么的早就亂套了,但是劇情好歹還在!就從你入手吧!”林克想到這里,心中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