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芷聆停住腳步站在了門口,回過頭,神情凜然,冷冷的看著藍婕妤。
后者被她這一股狠勁震懾到,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卻還是支撐著那神情和禇芷聆對視著,她并沒有說錯什么。
禇芷聆和她對視了片刻,什么都沒說,轉身直接出了屋子離開了冷宮,藍婕妤看著她裙擺消失在門框邊上,捏著宮女服的手一松,腳下竟有了軟意。
剛剛那一刻,她是有想要把自己徹底殺人滅口的吧...
回到了鳳陽宮中,從禇芷聆坐下的姿勢中看出了她的一些不平靜,藍婕妤的話對她自然是有影響,她懷疑施家,懷疑爹的案子和施丞相脫離不了干系,但從藍婕妤口中聽到這樣類似的話,還是讓禇芷聆驚詫非常。
藍婕妤知道,那么藍家又知道點什么呢。
正待想的時候,玉茵進來,“娘娘,宮女司那兒的公公帶人過來了?!?br/>
褚芷聆擺了擺手,玉露扶著她起來,走到外頭,宮女司的三個公公四個主事嬤嬤,帶著三十幾個宮女候在那兒。
何公公上前,恭敬道,“娘娘,皇上命小的帶人來給您選?!?br/>
褚芷聆一眼看過去,這些宮女都低著頭,走下了臺階,褚芷聆在第三排的左邊發(fā)現(xiàn)了一抹熟悉的,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站在十五六的年紀群中,顯得格外矮小,身旁的主事嬤嬤看到她注意的久,走過去把瑞珠拉了出來。
早前皇上派人送了一份這些宮女的情況過來,吃過一次虧,總是會格外的謹慎,新進的宮女比身在宮中的來的干凈,但也有可能是外頭送進來的。
走到最后,褚芷聆的視線落在后排中間的一個宮女身上,模樣端正,一臉的沉穩(wěn)相,比這一整排的人都來的成熟。
主事嬤嬤會意的把人帶出來,褚芷聆走著一圈選了四個宮女,等到人都退去,桂公公那邊又帶了幾個宮女和嬤嬤過來,鳳陽宮的宮人徹底的被更換了一遍。
皇后宮中的人徹底更換,這在偌大的皇宮之中自然是引起了注意,那些被換走的人,一部分降了職,一部分直接遣散出宮。
到了下午,玉茵過來稟報,說是冷宮那邊藍婕妤已經(jīng)換了宮女服悄悄送出去了,褚芷聆點點頭,接應的人和宮外的事由皇上安排的,抬頭看玉茵,“本宮記得你還有個弟弟,還是個童生。”
玉茵神情微怔了怔,很快回答,“回娘娘的話,今年開春中了童生,現(xiàn)在鎮(zhèn)上書院念書。”
“是個有出息的孩子。”褚芷聆頓了頓看著她笑道,“何不接到恒安城來,這兒的書院比鎮(zhèn)上的好很多,你進宮以來都不曾見過家人吧,接到恒安城來,出宮的時候還能見一見?!?br/>
說完,玉茵即刻跪在了地上,沖著褚芷聆磕頭,“謝娘娘恩典!”
褚芷聆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看向門外,這視線似乎是要看得更遠一些,“就去楓山書院吧?!?..
鳳陽宮宮人更換的第五天,右丞相夫人進宮求見。
褚芷聆看著施夫人,如今是十一月,算這時間,也快半年沒見了。
“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施夫人看到她略微瘦了些的下巴,如今這張臉,就是她的女兒,而不論是因為這張臉,還是背后的人,施夫人都有些心疼,畢竟她過去和褚夫人的關系還是很好的。
“已經(jīng)好多了?!瘪臆岂鳇c點頭,“妹妹如今可好。”
“她也很好。”施夫人眼神微閃,皇后口中的妹妹,不就是沫楹。
褚芷聆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揮手讓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她這一病,鳳陽宮的人都換了,沒過幾天就趕著進宮來,送回施家的賀嬤嬤她們,可見是說了不少的話。
放下杯子,褚芷聆坦然看著施夫人,“此番進宮,不止是為了探望本宮吧?!?br/>
擰著捏著多難受,又不真的是親閨女,施夫人從袖口里取出了信遞給褚芷聆,“這是丞相寫的?!?br/>
褚芷聆打開信,很快掃了過來,嘴角上揚,眼底繼而是諷刺,把信輕輕放下,“丞相怕什么,本宮只是查褚家的事,對丞相造不成什么威脅,讓本宮不再往下查,難不成褚家之事,和施丞相有關?!?br/>
“施家皇后不必如此提防,您該提防的是隨時看著施家看著皇后您的人,皇后娘娘派人出宮查褚家一事,難免惹人耳目?!被屎筮@么受寵,皇上為了她都不在后宮寵幸別的妃子,皇后的一舉一動,如何不引人矚目,派人出宮這種事,自然有人會盯著。
“本宮還要多謝施丞相提醒?!币庠诟嬖V她,敵人不是施家,而是別人。
聽著她這并不客氣的語氣聲,施夫人嘆了一口氣,“芷聆,沫楹這么做,施家送你入宮,已經(jīng)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沫楹不忍心你就這么死去,派了多少人才在懸崖底下把你找到,你們從小到大這么好的關系,你也是知道?!?br/>
施一恩情,還一報,這樣的道理她褚芷聆懂。
可歸根結底,救了她,換了另一張臉,還是要讓她替嫁入宮,這要讓她如何感恩的起來。
“替嫁入宮,夠還她的救命之恩了?!瘪臆岂龆ǘǖ目粗┓蛉?,“伯母您說是么?!?br/>
前面的這番對話施夫人像是能夠預料到,她拿起一旁的杯子抿了一口茶,臉上的神情從容了很多,“還有個消息忘了告訴皇后,丞相派人去遼北打聽思遠的消息,思遠失蹤了?!?br/>
這才是抓住了褚芷聆的軟肋。
褚芷聆眼神一縮,凜然的看著施夫人,“丞相是忘了當時的約定么。”
杯子接觸杯底的輕扣聲在寂靜的屋子里響起,施夫人一改剛剛略帶小心和尷尬的神情,“自然沒忘,施家沒有人對思遠動手,丞相只是派人去打聽一下遼北那邊的情況,要知道,朝堂這邊大多時候都對那邊不甚深知,丞相派去的人到了遼北之后并沒有見到思遠,也沒有他的消息,打聽一下才知道,半個月前,思遠失蹤了。”
“遼北看守嚴厲,出去開荒都有鐐銬鎖著,怎么會說不見就不見?!瘪臆岂龀亮顺谅暎撇灰姷男牡?,一顆心懸在了那里。
“丞相會盡力替皇后您尋找思遠的下落,皇后您不必擔心,遼北之地,失蹤還可能是他自己逃出來了?!币部赡苁撬涝诹嘶牡兀嗷虮蝗藫镒?..
傍晚皇上過來,褚芷聆還沒開口問他,舒季清也告訴了她關于思遠失蹤的事,褚芷聆怔怔的坐在那兒,施夫人所說她可以選擇不信,當時施丞相為了威脅自己聽話的編造之詞,可從皇上口中聽聞此事,褚芷聆哪里還能不信。
“遼北開荒的那些充軍之人,不都守衛(wèi)森嚴,沒有逃離的可能性,怎么會失蹤的?!瘪臆岂鲟溃桓彝膳碌姆较蛉ハ?。
“朕派去的人回報,并沒有發(fā)生斗毆死亡的事情,思遠應該是逃出去了?!笔婕厩鍝ё∷募绨虬参浚澳沁呺m然亂,但官員家眷充軍去的,都會嚴格登記,一有死亡,不會隱瞞?!?br/>
“那個地方荒蕪的很,他逃出來要怎么活。”褚芷聆抓住他的手,徹底的慌了,那邊沒有人煙,但是很多匪徒的聚集地,朝廷清剿后很多人都竄逃去了那邊另立山寨,早年她就聽爹說起過,那邊的匪徒兇殘到抓了人直接會把擄走的人當口糧,人命在那邊真的是一點都不值錢。
其實舒季清心里也沒底,遼北那個地方,距離遠,聚集的人又混亂,很難掌控,就是去開荒的都是派了軍隊,逃出去運氣好的話出了遼北就能活命,在那地方停留的時間久了,不是餓死,就是被人抓走。
“不會的,他這么聰明,既然能夠在守衛(wèi)森嚴中逃出來,就一定能活下去?!笔婕厩寰o緊抱住她,褚芷聆無措的伏在他的身上,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急切道,“皇上,如果思遠真的是逃出來了,他一定不會回恒安城來,要在遼北找,或者出了境地找?!?br/>
說著褚芷聆越發(fā)的肯定,“臣妾跳崖的消息肯定在遼北周圍也能有所打聽,他知道臣妾身亡,就不會再回恒安城來?!彼私庾约哼@個弟弟的性子,得知家人都死了,他不會回到恒安城,他只會留在遼北那邊。
“朕派人在遼北找,若是出了境地,怕是難尋人了?!笔婕厩暹@么說,還是保守著估計,別說出了境地,就是在遼北找人,那也是難于登天。
褚芷聆怎么會不清楚了,舒季清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為今之計,是先要查清楚褚丞相的案子?!?br/>
翻案了,才能正大光明的昭告天下,才能順理成章的讓她回到褚家大小姐的身份,不必遮掩躲藏。
沉了沉心境,褚芷聆把今日施夫人進宮一事告訴了他,“臣妾查買下褚家的葛家,竟還能招的這么多人注意?!?br/>
舒季清和她對視,一笑,“看來這鼠投的,引出了不少蛇?!?br/>
正說著,屋外桂公公忽然出聲稟報,“皇上,刑部尚書來報,恭婧王游南山回來途中遭遇劫匪,至今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