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悠等在屋子里,心里七上八下的,聽著遠方隱約的吆喝聲和打斗聲,嗓子眼都快跳出來了。他和廝兒躲在屋子里,一動也不敢動。
不曉得過了多久,才等到柳先生和顏大夫回來。他們回來的時候,陶悠三人還很擔心是流民闖進來了,幸好顏大夫已經(jīng)嚷了開來,“小悠,沒事了,出來吧。”
“先生,顏大夫,流民都解決了嗎?”陶悠趕緊替兩人倒茶,開口問道。
“嗯,來的不多,都解決了?!绷壬p描淡寫的帶過,陶悠便也不細問。過了一會,村長親自上門來道謝,感謝柳先生和顏大夫等人的相助。
柳先生也不客氣,直接提出想要留下來的要求,這次村長不僅沒有談條件,馬上連聲答應(yīng),更是派人送來了許多作物和糧食。
陶悠一行人總算是在村子里待了下來。
村長將村子里空著的屋子撥了一間給他們,還將一塊面積比較小的農(nóng)田劃分給他們,柳先生和顏大夫理所當然的收下了。事后陶悠才聽小四說起,當日抵抗流民時,柳先生出力最多,難怪村長如此巴結(jié)柳先生。
至于顏大夫自然是因為大夫的身分,受到了村民的推崇。據(jù)說當日顏大夫雖然不會拳腳功夫,但是因為有他在后面坐鎮(zhèn),幫忙包扎傷口,使得村民沒有后顧之憂,更為勇猛。
因此就算村長這次沒有提出入贅的條件,村里的娘子們,還是不斷借機接近柳先生和顏大夫,甚至是一些廝兒也收到了小娘子的示好。
陶悠收到農(nóng)田的當天,便拉著小四到田里看看,這才知道村長給他們的田地,是在村子外比較偏遠的一塊邊邊角角,已經(jīng)荒廢一兩年了。
不過村長還算好心,特地派了兩個夫郎幫他整地,就是怕他們一行人中,沒有會農(nóng)活的。村長倒是猜得不錯,除了陶悠之外,其他人還真的對農(nóng)活不熟悉。
兩個夫郎忙活了幾天,幫陶悠的地給翻好了,還教了他一些基本的耕種。陶悠聽得仔細,也跟著每日下田,遇見不懂的,就趕緊問。久而久之,大家都夸獎陶哥兒聰明能干,小小年紀就知道幫忙下田。
陶悠忙碌的時候,柳先生和顏大夫也沒閑著。顏大夫帶著他的藥童,每日都會上村子的后山去采藥;柳先生則常常離開村子,到外面打探消息。
隨著柳先生帶回來的消息,眾人知道,朝廷的援兵已經(jīng)和流民對上了,不過流民數(shù)量很多,又四處逃竄,一時之間要全部殲滅也不容易。
這個村子因為遠離官道和大道,通往村子的小道年久失修,因此往這里來的流民不多。除了上一回那一撥之外,偶爾才有零星幾個餓昏頭的流民找到村子。
那些個零星的流民其實和乞丐差不多,他們不像前面那些成群結(jié)黨的匪徒,所以村民發(fā)現(xiàn)他們時,倒也不忍心痛下殺手,反而施舍點吃的給他們,便將他們趕走。
有的流民感激不盡的離開,去尋找自己的親人;已經(jīng)沒有親人的流民,便去拜托村長,想要留下來。村長沒有馬上答應(yīng),而是召集了村民,詢問大家的意思。
就連陶悠一行人,也被村長找了來。柳先生和顏大夫沒有表示意見,其他村民倒是討論的很熱烈,有人反對,有人贊成,持不同意見的兩派吵的不可開交。
“先生,您說村長會留下那些流民嗎?”陶悠扯扯柳先生的衣袖,開口問道。
“應(yīng)該會吧?!绷壬鸬?。最后結(jié)果果然如柳先生所料,村民們同意讓流民留下來?!?br/>
因為村子地處偏僻,周圍不曉得多遠才有城鎮(zhèn),因此就算陶悠他們留了下來,小四也無法向鐘離煌傳遞消息,只能等著朝廷將流民問題解決了。
又過了一陣子,已經(jīng)沒有零星的流民來到村子,柳先生決定離開村子到遠一點的地方打探。聽村長說,離村子最近的城鎮(zhèn),是往西南走個一日的路程。
大家聽說柳先生要進城,紛紛上門托他帶東西,也有夫郎自告奮勇要一起去,不過被柳先生拒絕了。柳先生只帶了小四和兩個廝兒,向村子里借了一臺牛車,便在隔日清晨出發(fā)了。
原本顏大夫想跟著去,也被柳先生拒絕了,搞得顏大夫整日都繃著一張臉,就連柳先生出發(fā)當日,也關(guān)在屋內(nèi)沒出現(xiàn)。陶悠一早爬起來,送柳先生出門時,看見柳先生眼里的無奈。
“先生別擔心,我會幫你勸勸顏大夫的?!碧沼菩ξ恼f道,柳先生微微一笑,摸摸他的頭,便帶著廝兒們上車,駕著牛車離開了。
直到看不見牛車的影子,陶悠才轉(zhuǎn)身準備回屋里,一轉(zhuǎn)身就被顏大夫嚇了一大跳。陶悠拍拍胸脯,有些埋怨的說道:“顏大夫做什么不出聲躲在后面,嚇死我了?!?br/>
“膽子真小?!鳖伌蠓蝽怂谎?,冷哼一聲。陶悠眼珠子一轉(zhuǎn),故意問道:“顏大夫是來送先生的嗎?先生已經(jīng)走了啊?!?br/>
“我知道,還用你說?!鳖伌蠓蛴趾吆邘茁?,一甩衣袖便走進屋里,背起竹簍準備上山。
陶悠送顏大夫出門后,才帶著剩下的廝兒,慢騰騰的走向田地。因為他年紀還小,所以雖然跟著下田,重活都是廝兒在做。倒不是他想躲懶,而是廝兒們也不敢讓他做。
陶悠心里無奈,卻也先暫時妥協(xié),誰讓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個十歲的小哥兒。不說力氣不夠,就說鋤頭的柄就比他來得高,他想幫忙也無從幫起。
因此他便蹲在一旁,口頭指揮著那些廝兒。一開始自然是辛苦得很,畢竟廝兒們雖然是奴仆,可是自幼被賣進王府里,哪里做過下田的農(nóng)活。
他們做過最辛苦的,怕是砍柴掃地罷了,和下田的勞動比起來,一點也不夠看。結(jié)果便是顏大夫天天要幫他們熱敷按摩酸疼的手臂,還讓他們喝一些活血化瘀的藥草。
活血化瘀的藥草很多,最常見的便是赤芍。赤芍是野生地道的中藥材,根可入藥,采挖回來后除去根莖、須根和泥沙,曬干后可生用或酒制。
陶悠跟著顏大夫忙里忙外,幫他處理藥草,顏大夫看他動作熟稔,忍不住又興起收徒的念頭。因此他裝作不經(jīng)意的說道:“小悠很喜歡藥草嗎?”
“……嗯?!碧沼祁D了頓,輕輕的應(yīng)了聲。
“小悠認識很多藥草,是鐘離煌教你的嗎?”顏大夫繼續(xù)問道,他知道鐘離煌對醫(yī)藥也有涉獵,所以認為陶悠對藥草的認識,來自鐘離煌。
陶悠沒有糾正對方先入為主的觀念,點點頭說道:“嗯,哥哥教了我很多?!?br/>
“那你想不想學更多?”顏大夫開始循循善誘,就希望拐到陶悠這個省心的小徒弟。
“想啊,顏大夫要教我嗎?”陶悠知道顏大夫的心思,順著他的意思開口問道。
“嗯,你拜我為師,我就把我畢生所學都教給你?!鳖伌蠓騺G出誘餌。
陶悠想了想,上輩子他雖然被人極為推崇,但是他知道學海無涯的道理,醫(yī)藥更是博大精深,若能和顏大夫切磋一下,也是好的。
之前他之所以拒絕顏大夫,不過是因為自己還未想通,只是一昧的想和前世撇清干系,不想再碰醫(yī)藥。可是鐘離煌的身子骨不好,所以為了鐘離煌,他還是重拾了醫(yī)術(shù)。
如今能有進步的機會,陶悠自然是求之不得。要知道,他們的馬車丟了之后,好些個珍貴的醫(yī)書也跟著丟了,讓他扼腕不已。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碧沼乒Ь吹男辛诉凳锥Y,倒是把顏大夫嚇了一跳。他也沒想到陶悠這次會答應(yīng),抱著試試看的勸說心態(tài),沒想到對方直接行了大禮。
“快起來。”顏大夫笑瞇瞇的把他扶起來,越看陶悠這個徒弟越滿意,拍拍他的頭說道:“以后跟著師父,我定要讓你成為一代神醫(yī)?!?br/>
陶悠心里一跳,有些嘆息,這些頭銜他現(xiàn)在一點都不稀罕,上輩子便是為了追求神醫(yī)和天下第一醫(yī)的稱號,才落得身死的下場。
這輩子他學乖了,神醫(yī)什么的讓別人去當,他做個種田小大夫就成了,若是能有個人陪伴在身邊,朝夕相對,也是一番美事。
想到這里,他的心里又浮起鐘離煌的影子,他怔楞一瞬,心口跳得有些快。他趕緊拍拍自己的臉頰,重重吐了幾口氣,緩和情緒。
“喏,這本醫(yī)書你先拿去,什么時候背好了,什么時候來找我?!鳖伌蠓驔]注意到他的異狀,從懷里掏出一本醫(yī)書。陶悠接了過來,薄薄的一本冊子,書頁邊緣泛黃,看來有些年代了。
他望著封面的幾個大字,行醫(yī)手札,心里猛然一跳,倏地抬起頭望向顏大夫。顏大夫被他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開口問道:“怎么了嗎?”
“沒…沒什么。”陶悠搖搖頭,眼里還裝著驚異。行醫(yī)手札,據(jù)說是藥谷的谷王所著,多少醫(yī)者的畢生心愿便是能瞧上一眼,沒想到他上輩子無緣得見的手札,竟然在顏大夫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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