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錢柜提起一塊油紙裹的咸肉滿臉堆笑道:“善人,瞧這塊大肉,小卑職我敢說,整個江寧……天京城外,就再也搜不到第二塊了,”說著又拎起一條雙目泛白,不知道死了多久腥魚道,“再瞧瞧這條,嗨,沒個十斤,也有個七、八斤,”說著朝李鎮(zhèn)南得意的晃了晃肥胖的腦袋道,“這位兄弟,咱可不是吹的,若在平日,沒個十幾文大錢你是肯定買不到的……”正想再夸耀兩句,忽見趙博鈞神色不善,急忙又哈腰諂笑道:“小卑職這就派人去給善人接風洗塵?!?br/>
雖然趙博鈞向來都很討厭諂媚的小人,但此刻面對這個肥胖的錢柜卻是怎么也氣不起來,總覺得此人猥瑣、諂媚,卻又恰到好處,讓自己心頭憋悶了幾個月的腌臜氣忽然間煙消云散,也不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初次品嘗到了有權有勢的感覺,還是真的是這位錢柜的功勞。
錢柜弄來的這些東西若是放在過去,趙博鈞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不知道腌了多久的肥內與腥得有些發(fā)臭的死魚,加上各種爛菜黃葉,整個就是引起腸胃不適的標準配方,但此刻這些東西卻有如許的誘惑力,且不要說那些習慣了半饑半飽的八百圣兵,就連平日木頭般的狗剩都不停的吞咽著口水。
趙博鈞看著咧著張大嘴干笑的錢柜,又看了看圍在四周的部下,略一猶豫便道:“為將者,自當與兵士同食同宿,念你今日有心孝敬,這些東西便充做軍糧吧,方才圣庫已經調拔來了一批糧草,你去驗看下,晚上一起便煮了,”說完又轉頭大聲對八百圣兵道,“眾位兄弟,我趙博鈞今天把話放在這里,從今兒起,我與眾弟兄們一口鍋里喝湯,一頂帳里睡覺,弟兄們喝稀的,我趙博鈞絕不吃干的,弟兄們吃糠咽菜,我趙博鈞絕不碰半點葷腥……”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立時便引來一片叫好聲,但趙博鈞卻覺得意猶未盡,左右張望了幾下,上前幾步從一名圣兵的箭壺里抽出枝箭矢高高舉起,大聲道,“如違此誓,有如此箭!”說完雙手發(fā)力,清脆的將箭矢折成兩段。
圣兵們都大聲叫起好來,但趙博鈞心里很清楚,這些圣兵更在乎的并不是他吃什么,喝什么,而是從自己剛才一番話里聽明白,今晚肯定是能吃頓好的了。盡管如此,趙博鈞仍然覺得事情已經開始朝好的方向發(fā)展了,因此也是興致勃勃。
楊秀清確實有重建后一軍的計劃,這從不斷運來的物資就能看出來,除了兵員沒有補充外,短短幾天的時間里,圣庫調拔了大批的物資,包括了讓大伙神魂顛倒的充足糧秣和新制的號衣軍帳,甚至還有三門鐵炮和幾十桿鳥槍、火銃,,炮身上都鑄刻著“太平天國癸好三年置造,粉九兩”,通體黝黑發(fā)亮,炮管內還涂著牛油,一看便是攻下天京后新鑄的,鳥槍、火銃卻都二手貨了,其中一半都刻有鸀營的標記,想必都是從清軍那里繳獲的。最讓趙博鈞提心吊膽的是裝在十個木箱里的紅粉火藥,也不知道如此簡陋的包裝運輸會不會一不小心便把整個后一軍給炸飛了。
說到這些紅粉火藥,趙博鈞一直都很奇怪,特別是經過孝陵衛(wèi)一戰(zhàn)之后,他更覺得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太平軍所使用的火藥威力似乎比不上清軍所使用的火藥,孝陵衛(wèi)一戰(zhàn)當日,清軍的火炮已經能夠轟到太平軍的防御線了,但太平軍這邊射出去的炮彈卻仍在都落在沖鋒中的清兵頭上,而且開炮時煙霧極大,可能與火藥的配方有關系,也不知道這年頭人們到底有沒有掌握火藥的確切配方?趙博鈞又后悔起自己當年怎么不學好物理,否弄出一個火藥配方也許自己就能靠賣專利過日子了,總好過現(xiàn)在這樣玩命。
但種種情形已經不言而譽的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得到充分補充后的后一軍很快就要再上戰(zhàn)場了,這一點趙博鈞能看出來,后一軍的弟兄們也都能看得出來,幾天來他們無時無刻不把吃飽喝足放在第一位,而錢柜在后勤保障、精打細算的新崗位上也充分體現(xiàn)出了遠遠超過他在師帥位子上的能力,他甚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