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突然如針扎一樣的疼,又如同被螞蟻撕咬著,那種感覺鉆心又撓人,十分難受。
晉王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到了,身子僵了僵,這才推開她。
“靜貴妃,你失態(tài)了?!睍x王目光冰冷,就像看待一個陌生般看她。
蘇靜柔眼眸含淚,搖了搖頭,“晉哥哥,你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的。這些年來,你之所以不服皇上,不就是因為我么,你還在怪我當年棄你而去,選擇了他是嗎?”
晉王心里沒來由得覺得一陣可笑,原來在她心里是這么想的,那么在皇上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吧?
他晉王,還未曾為了一個女人這般過呢。
不,他為了阮佳清,是可以什么都做的。
“靜貴妃,你想太多了。本王還有事,先告辭!”晉王說完,打算離去,他現(xiàn)在心里只有阮佳清,只想快些見到這個丫頭。
可蘇靜柔再次抱住了他,而且抱得緊緊的,晉王掙脫不了。
阮佳清看著二人在梅樹底下拉拉扯扯的,這一幅畫面看起來唯美動人,可卻是那個深深地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的淚,不知不覺便流下來了。
阮佳清只想離開這里,她不想瞧見這一幕,她怕再看下去,只會另自己更加傷心。
原來大名鼎鼎的晉王不是不愛女人,而是愛他的女人嫁給了皇上。他亦不是不想娶親,只是心愛的女人棄他而去了。
所以,他才一個人過了那么多年。
原來他心里,一直有著旁人。那么心里能夠勻給她的位置又有多少?
阮佳清茫然地走著,心如這天氣一般冷到了極致。
她從大牢里出來,腦海里不斷地重復著阮景婷說過的那些話,她想象著瓊兒臨死前的苦苦掙扎,心里的內疚之意不斷上升,她在最脆弱的時候,只想趕緊見到他,躲到他寬大而溫暖的臂彎里好好歇一歇,可她卻看到了這樣一幕……
“王妃,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承西看到阮佳清,忙迎上去問道,可瞧她身后卻不見晉王。
阮佳清神色淡淡,回道:“他還有事,我們先回去吧。”
說完,一個人上了馬車。
這會,人家還在跟舊情人忙著約會,互訴衷情呢,哪里有時間陪她回王府。
承西見王妃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想到她大概是憶起了瓊兒姑娘才會這樣,所以便也沒有多想,只駕著馬車一路回了王府。
阮佳清坐在馬車上,這一路都在胡思亂想,腦海里不斷閃過靜貴妃抱住晉王的那一幕。
他們二人,看起來是如此的般配。大雪飄飛,紅梅簇簇,當真是唯美極了。
剛下馬車,福伯便親自來接。
“王妃,您回來啦,王爺呢?”福伯也同樣疑惑,為何王爺沒有一同回來。
“王爺他還有事要辦?!比罴亚宓氐?,便往門口走去,福伯緊隨在她身后。
福伯是府里的老人了,而且小煜待他一向親厚,也許他知道什么也不一定呢。
“福伯,你知道靜貴妃嗎?”阮佳清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問道。
福伯愣了愣,王妃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他可怎么說呢……
“福伯,你不必瞞我,我都知道了。只是我不明白,既然靜貴妃已經(jīng)成了皇上的妃嬪,為何他們二人還要在宮中相會,難道他們心中都彼此難忘舊情?”
阮佳清的話說得直接,更另福伯無從招架。
“當年靜貴妃為了一己榮華,便不顧王爺傷心,跟了皇上。王爺起初是傷心過一段時間的,可是自從王妃出現(xiàn)后,王爺心里就全只有你一個人啊,王妃一定要相信王爺才是?!备2畡裾f道。
當年,晉王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段低落的時期,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
福伯曾以為,王爺這輩子都不會婚娶了,他想他會辜負老太妃的囑托了,可沒想到,自從王妃的出現(xiàn),王爺整個人又變得鮮活起來,不再像從前一般死氣沉沉的。
現(xiàn)在王爺跟王妃如今恩恩愛愛的,王妃又有了身孕,可這個時候靜貴妃突然又冒出來了,這是怎么回事?而且王爺竟還在宮中與靜貴妃相見,還被王妃給知道了,這……
“王妃,我從小是看著王爺長大的,若說王爺心里沒有你,打死我都不信的?!备2^續(xù)在為晉王說著好話。
“福伯,我知道了,這件事不要告訴小煜。”阮佳清淡淡地道,轉頭走向了明月閣。
晉王在擺脫了蘇靜柔的糾纏后,繼續(xù)去找阮佳清,卻找不著她人,問了沿途的人才知道她已回府了。
都怪他在這里耽擱了些時間,這樣冷的天,她一定凍壞了吧。
而且見過阮景婷,她的心情一定失落極了,他沒能第一時間陪在她的身邊,晉王覺得他這個夫君當?shù)檬鞘质殹?br/>
便尋一匹馬,快馬加鞭地趕回了府。
福伯見到晉王,一臉的高興,可想說些什么,卻是欲言又止。
“王爺,王妃說身子不舒服,在陸夫人那兒歇下了,讓王爺不要去打擾,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备2罩罴亚宓脑掁D述。
晉王想,她一個人呆會也好,有她娘親在旁安慰,她的心情也能舒緩些。若是到了云煙軒,這兒處處都是瓊兒的痕跡,她大概會睹物思人。
“嗯,吩咐廚房的人一日三餐都要給王妃做些可口的飯菜,小食、糖水時常備著,萬一她想吃了便可以吃。”晉王貼心地吩咐著。
福伯點點頭,這些事就是王爺不說,他也會安排的。
直至入了夜,阮佳清仍是呆在明月閣,而晉王來過看他,只是阮佳清避而不見,借口身子不適在睡覺便打發(fā)了。
晉王這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難道在梅林里的那一幕被她瞧到了么?
蘇靜柔此時正在慈寧宮與太后會話,今日她與晉王的相見并非偶遇,而是太后的特意安排。
廢太子之死,太后將一切過錯都歸究在了晉王身上,所以她便想利用蘇靜柔來離間晉王夫婦的感情,讓晉王也嘗一嘗痛心的滋味。
“靜貴妃,你做得很好?!碧蠓畔率种械牟璞K,目光里噙了一抹算計的眼神。
“太后娘娘,臣妾已經(jīng)按照您吩咐的做了,可太后答應過我的事,真的會實現(xiàn)嗎?”
蘇靜柔的眸子雖一片澄明,可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小女孩了,她在后宮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她的心也早已疲憊不堪。
知道晉王多年未娶,仍是孤身一人,其實她心里是高興的,想著晉王一直在癡癡地等待著她,只要她愿意回頭,他便會在原地一直等著她。
所以她心里記掛著晉王,卻又放不下皇上給她的榮華富貴。
日復一日,她終于也慢慢厭倦了宮中的日子。
而后宮是一個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地方。
皇上有那么多的妃嬪,這宮中的女子,個個都如花般嬌艷,她縱使再美貌,可哪里敵得過那些新人呢。
皇上也是會喜新厭舊的,加上她曾與晉王有過一段情,皇上多疑,便總是不全心全意待她。久而久之,蘇靜柔便越發(fā)想念起晉王的好。
若有機會,她想出宮,與晉王雙宿又飛。
可是,皇上突然下令,賜了相府庶女給他為妃。
她心里難受極了,但卻也安慰自己說,這只是圣命難違,并非晉王的本意,晉王心里的人,到底還是她呢。
可她又錯了,自從晉王與阮佳清成婚后,這二人恩愛的傳言便傳得滿宮都是,個個都羨慕極了。
那些妃嬪們都說,若得皇上如晉王待王妃般相待,哪怕要她們死,她們也愿意。
可是皇上卻從來不允她出現(xiàn)在任何宴席上,她更是沒有與晉王相見的機會,更是不知那個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多想親口問一問晉王,問問他心里是否還有自己。
她多想看一看那個女子,有多優(yōu)秀,是否真的值得他傾心相待。
思念日益強烈,今日終于有機會了。
雖她知道太后也是利用于她,可她也有自己的目的,各取所需罷了。
太后睨了蘇靜柔一眼,這個女子果然是美艷的,這后宮之中,幾乎是無人能比。
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她就不信,晉王可以抵擋得住自己舊情人的主動。
“放心吧,倘若晉王心中真的有你,哀家便放了你出宮,讓你們遠走高飛。只要晉王離開京都,放下兵權,不再留戀權勢,哀家保證,你們這輩子都會過得平平安安的。”太后幽幽地道。
雖然她并沒有把握晉王會與蘇靜柔私奔,但是若他敢覬覦皇上的貴妃,這便就是死罪了。
不管如何處置他,都是名正言順的。
而蘇靜柔竟然敢背叛皇帝,她的好日子也是到了頭了。
“太后,臣妾做了這等大逆不道的事,若事情敗露,自知死罪,可若是皇上知道這一切都是太后竄掇臣妾而為的,那定會影響太后跟皇上的母子之情。所以此事,希望順順利利的,對你我都好。”
蘇靜柔燦爛一笑,如桃花般嬌艷的面容上只見笑意,那雙眸子清澈極了,但太后卻始終猜不透她的想法。
這種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當年她也是看著蘇靜柔長大的,時隔多年,早日物是人非了,誰還是當初的那個自己呢。
“靜貴妃,你這是在威脅哀家呢?”太后語氣稍有不悅,她把尾指的護甲拿下來,輕輕把玩著。
蘇靜柔輕輕打了個呵欠,美人就是美人,一副慵懶的樣子更加迷人了。
“太后娘娘說笑了,臣妾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夜已深,今日臣妾出來得久了,怕是會惹人注目,臣妾便先回去歇息了。”
說完,朝太后跪地行了禮,這才緩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