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豐玉看完賬目回了房,我一把將他按到椅子上坐著,他好笑道:“什么事這么猴急?為夫還未來得及洗漱?!?br/>
我臉一紅,他這是想歪了啊,我立刻撅著嘴糾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有正經(jīng)事要與你說的?!?br/>
“哦?正經(jīng)事?”他的目光在我衣襟上游移。
“是很重要的事!”我再次糾正
“嗯,說吧,為夫洗耳恭聽?!必S玉立刻正襟危坐,表情嚴肅,簡直像南山書院里滿口之乎者也的王夫子,我一下便被逗笑了。
“夫人,嚴肅點,說正經(jīng)事呢。”
“好好好,”我收住笑,也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容學著那王夫子授課時的模樣道:“鑒于夫君要外出,本夫人有幾條家訓要叮囑夫君,夫君可聽好了,”我瞥了眼豐玉,見他一臉驚疑,我補充道:“這家訓乃是我豐氏阿白所列,專為夫君服務?!?br/>
“那為夫便受教了?!必S玉向我作了個揖。
“這其一,夫在外,婦令還需受著,;其二,小野花,不如家中白花;其三,不見面,心里便得念著。”一口氣說完,我差點沒喘上氣。
豐玉眼中笑意越濃,他待我緩了口氣問道:“夫人莫不是從林家寡婦那兒學來的這一招?”我頓時又是一口氣沒上來,隨即又大窘,他怎么知道我偷偷去了林寡婦家。
“夫人的事,為夫哪有不知道的。”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故作高深道。
“我,我不信!”我瞪大了眼。
“夫人不信?”
“不信,既然你這樣說,那就讓本夫人來考考你,你說,八天前本夫人做什么去了?”六天前的事連我自己都記不大清了,料他也說不出來。
豐玉思索片刻便道:“八天前,你先是去了夏記甜品買了剛出爐的梅花糕,正午又去了南山書院,直至申時才回了別院?!?br/>
我頓時目瞪口呆,我與豐玉成婚前半個月,便搬去了城郊的豐家別院,因為按習俗婚前相見不吉利,別院只有我和啊離,另有幾個護院住著,這豐玉難道有千里眼不成。
“夫人這回可信了?”豐玉笑道。
“你你你你……這這這這不可能!快說,你是不是派人跟蹤本夫人。”我瞇著眼,佯怒道。
“夫人這可冤枉為夫了,為夫只是習慣隔三差五地問問小離,你近日都做了些什么,她便會如實告知為夫?!必S玉眨眨無辜的雙眼,表情委屈得像個沒吃到糖的小孩。
“這個小離,本夫人回頭定要重重罰她?!?br/>
“夫人罰她作甚,要罰便罰為夫吧,”說著,便攬我入懷,想要一親芳澤,我想起還有件事情沒做,怎能如他愿,便一把推開他,不顧他欲求不滿的神色,從袖中拿出一小張紙,這上面可是我一下午的杰作呢,我竊笑。
“本夫人考慮到夫君你即將入京多時,必定對本夫人多有思念,是以親自畫了本夫人的自畫像,送給你,你定要時時帶在身上,沒事便拿出來睹物思人,知道嗎?!蔽疫呎f邊將簡易自畫像折好,遞給豐玉。
“哦?夫人會作畫?”豐玉詫異,想要打開這幅畫。
“那是,我特地堅持爬了一個月的南山,幾乎每日都去南山書院,讓王夫子教我畫畫。”說到這個,我便頗為得意,這可是我做的最有毅力的一件事了,以前去王夫子那兒學琴棋都堅持不到七天。
豐玉打開那畫,臉色頓時又青又紅,像廚娘炒的青椒胡蘿卜,煞是精彩,他將那張被捏得有些皺的畫紙扔在地上不滿道:“若夫人說這畫上的女子是你,那這畫上的男子是誰,莫不是夫人趁著我不在,與人私相授受?!?br/>
我立刻撿起紙看,沒錯啊,一男一女相偎杏樹下,女子是我,男子是豐玉,他竟冤枉我與人私相授受,我一把將紙橫在他眼前,嚷著:“瞧清楚了,這嬌俏可人的女子便是本夫人我,這溫潤如玉的男子便是夫君你,這樹呢是別院里的杏樹,夫君別下冤枉人。”我氣得臉通紅,干脆別過臉,不理他。
“夫人生氣了?”豐玉從背后環(huán)住我,讓我不理他的決心有些動搖,他又在我耳邊親昵道:“方才為夫是開了個玩笑,雖說畫上那兩團黑墨水實在看不出是你我二人,為夫也絕對知道那男子是我?!?br/>
我聽完便更生氣了,竟說我畫的人是兩團墨水,王夫子明明夸我畫得很好,說這畫風格獨特,恐怕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都無人能及的。
“王夫子說我這是大家風范?!蔽亦僚?br/>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大家風范,我豐玉的夫人便是大家風范,敢問豐夫人,可否容豐某一親芳澤啊?!?br/>
“那可得問問我夫君了,我夫君同意了,你就自便吧。”我嬌嗔。
于是,豐玉這可惡的家伙又將我折磨得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