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黃成的背影,李曄搖頭說道:“一群沒文化的貨?!?br/>
沒錯,現(xiàn)在的朝廷就是被一群沒文化的人把持著。
號稱才能第一的杜讓能,根本沒有解決政治、經(jīng)濟問題的手段。
號稱第一知兵的張濬,就是一個軍事棒槌。
劉崇望和徐彥若頂著理財能手的名聲,開出來的治國藥方卻是“節(jié)流”。
這總算有了一點進步,不然前面還要加兩個字“開源”,也就是增加稅種。
如今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再加稅那就是做大死,李曄還沒那么想不開。
“真特么的地獄級難度!”李曄苦笑道。
比起人才的奇缺,手里的沒錢才是更大的問題。
雖然陸陸續(xù)續(xù)的弄到一些錢,但比例最大卻是劣質銅錢。
用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購物,原本一緡的商品,就會變成十緡。
換而言之,還沒出手就縮水十分之九。
要是全部變現(xiàn)的話,李曄連底褲都得虧進去。
唯一的辦法就是提純,一個是火法煉銅,逐步的提升爐溫,將銅錢中的雜質一點點提走,從而獲得黑銅,再經(jīng)過還原就是純銅了。
另一個就是利用水法煉銅,不過這需要用到大量的硫酸。
李曄連酸醋都不能生產(chǎn),就更甭提這種高檔貨了。
“一步步的來,老子肯定能做到的!”李曄給自己打著氣。
現(xiàn)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把楊復恭、韋昭度打發(fā)到東川,至少給自己贏得兩年。
不過手頭的資源實在不多,想要攻守異位還得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就在李曄思考的時候,一個小宦官進來稟報道:“大家,隆源茶號的袁有孝掌柜已經(jīng)到蒲青宮候旨?!?br/>
“快……。不,朕親自去迎接。”李曄從榻上跳下來,踩著鞋子就跑了。
“小的叩見圣上?!痹行⑼低档拇蛄恐实邸?br/>
如今的茶稅居高不下,作為一個茶商,他當然會采用走私的手段避稅。
根據(jù)律法,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所以來行宮之前,袁有孝已經(jīng)安排好了后事。
但見到皇帝時,鼓足的勇氣又泄個干干凈凈,現(xiàn)在除了哆嗦之外,袁有孝連話都說不出來。
“袁掌柜總算是來了,朕正好有事請教?!崩顣先齼刹?jīng)_到袁有孝的身邊,看他還跪在地上,一伸手把人提溜起來。
袁有孝淚都來了,撲通一下又跪在地上,哭喊道:“圣上饒命,小的不敢再走私了,還請放小的一條生路?!?br/>
李曄抓了抓腦袋,隨即一腳踢翻袁有孝,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朕要殺你,十個腦袋都砍下來,還輪得到你來求情?,F(xiàn)在滾起來,爺爺還有正事要辦?!?br/>
悠久的歷史,沉淀下來的不單單是知識,還有無法去除的色素。
如果和風細雨的跟袁有孝商量,估計這貨回去就會吊脖子。
給上幾腳,再臭罵一頓,他反而會放下心。
這算不算奴性,李曄也很迷茫。
“圣上,小的必當知無不言?!?br/>
果然袁有孝從地上爬起來,態(tài)度就變了。
剛才恓惶的臉上,現(xiàn)在只有鎮(zhèn)定。
李曄點頭道:“隆源茶號的飛錢印制得不錯,朕想問如何操作的?!?br/>
想在這個亂世生存下來,就必須抓緊兩樣東西。一個是槍桿子,另一個是錢袋子。
而想要錢袋子充足,就必須擁有一個獨立的金融體系。
李曄要邁出的第一步,就是創(chuàng)立國家銀行,發(fā)行屬于自己的貨幣。
但這還有幾個門檻要跨過,第一就是貨幣的印制,之所以找來袁有孝,就是因為隆源茶號的飛錢印制的最為精美。
雖然朝中的度支部也使用飛錢,不過那些大爺就是寫一個憑證,再蓋上部門大印就算完事。
這破玩意在朝廷內部還能應付,到社會上不被偽造才有鬼了。
袁有孝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笑道:“圣上,印刷飛錢很簡單,先請人畫出版樣,然后找匠人雕出版模,再印刷出來就好?!?br/>
李曄看了袁有孝一眼,冷冷說道:“袁掌柜,朕希望今日是坦誠交談,再遮遮掩掩的,朕不介意換一個人?!?br/>
這個老走私犯說的就是人人皆知的道理,飛錢如何防偽,具體的運作方式,他可一個字都沒提。
袁有孝抹了一把汗道:“圣上,版樣是小人家里的顧炳所做,他最擅長工筆畫,花鳥魚蟲,人物山水無一不精?!?br/>
李曄點頭道:“說下去?!?br/>
袁有孝又說道:“飛錢上的字是一個抄經(jīng)手所為,為了防止作偽,小的用桑樹皮做了紙張,再加上數(shù)種暗記?!?br/>
他說完從懷里拿出一張飛錢,并把上面那些暗記一一指給李曄看。
“這也能防偽?”李曄愣住了。
飛錢和后世的16k紙大小相仿,使用的是單面印刷,上面印著幾個模糊的人物。
所謂的暗記就是飛錢上面印刷的銅錢方孔位置,場景中箱子的層數(shù),麻包的經(jīng)緯等等。
李曄看了一眼,笑道:“袁掌柜,這張飛錢還有兩個暗記你沒說。一個是麻包上有個茶字,木箱子的下腳有隆源有兩個字。”
后世的鈔票暗記多了去,就袁有孝的那點手段還真不夠看。
袁有孝一臉“驚訝”的說道:“圣人聰睿,果然一語中的?!?br/>
李曄把那張飛錢遞回去,搖頭說道:“這點防偽手段,也就只能防君子。油墨是松煙摻桐油,里面還加了馬尿,其實直接用鹽效果更好。兩側寫的是藏頭詩,還故意把字刻錯三個。也就是朕沒法偽造,不然你連底褲都得賠進去。”
“?。 痹行⒌哪樕夏茄b出來的驚訝,已經(jīng)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白。
李曄笑道:“做到你這一步也不錯了,至少比起朕的度支部強。想不想加入朕的財經(jīng)委員會,給你一個銀行行長的職務,暫定為三品官?!?br/>
現(xiàn)在手頭也沒人,也只能四處抓壯丁。
這袁有孝看著有點料,至少比那些吹水的理財能手強。
“??!”袁有孝差點癱了,他在原地轉了幾圈,才普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喊道:“謝圣上隆恩?。 ?br/>
“你的聲音能不能小點,還有立刻給爺爺滾起來,再動不動就下跪,爺爺讓人把你腿打折。”李曄一邊揉著耳朵,一邊抱怨。
袁有孝觸電般的蹦起來,嘴里忙不迭的說道:“是,小的,不,微臣……?!?br/>
李曄一擺手道:“跟朕來?!?br/>
他領著袁有孝走進書房,從一個箱子里拿出本小冊子,遞到袁有孝的面前,嘴里還神秘兮兮的說道:“朕當年遇到異人,得其傳授一本貨幣銀行學,今天就把它轉贈與你,能學到幾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這就是李曄憑經(jīng)驗寫出來的雜牌貨,跟真的《貨幣銀行學》差多少,恐怕要以天文數(shù)字來形容。
不過,就這樣的粗劣玩意,居然讓袁有孝看傻了眼,時不時的還猛拍大腿幾下。
看那癡迷的樣子,李曄又搖頭:“又是個沒文化的貨?!?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