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魂似的從掌柜那兒出來,王永勝心如死灰,雙手抱頭蹲在角落里,對周遭的聲音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霍然起身,急匆匆的離開了萬客來,連跟掌柜的告假都忘了。
就在她離開沒多久,一抹淡藍色的身影走進萬客來。
來人一身普通的淡藍色衣衫,挽著婦人髻,目光清澈中透漏著陰銳,唇角掛著淺淺笑意。
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從鋪子里出來的楚妍。
前堂的伙計們知道今天得的獎金是靠楚妍的方子,對她無比熱情,幾個手里沒有客人需要招呼的伙計一擁而上。
“王夫人,您來了,有什么需要嗎?”
“夫人,有事兒盡管吩咐小的?!?br/>
“夫人,我這就去幫您把掌柜的叫出來!”
.......
伙計們空前的熱情差點沒把楚妍嚇到。
“你們這是怎么了?”楚妍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問道。
以前她來萬客來的時候,可從來沒有享受過如此待遇,簡直受寵若驚。
有伙計不好意思的撓頭:“夫人,今天我們都領(lǐng)了獎金,差不多一個月的工錢呢,多虧了您的菜方子?!?br/>
“就是就是,夫人,我們得好好感謝您??!”
從伙計們的口中得知來龍去脈,楚妍恍然大悟,轉(zhuǎn)而對伙計們說:“你們不用對我如此客氣,給萬客來菜方子,我也得了菜方子的錢,你們得獎金是你們平時努力的結(jié)果。”
楚妍這么說,伙計們心里很是高興,不過依然打心眼里感謝楚妍。
也就片刻的功夫,徐掌柜從后面迎了出來。
“楚妹子,趕緊里面請?!毙煺乒駸崆榈陌殉M了后面單獨的小隔間。
“妹子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兒嗎?”
“沒什么特別的事兒,就是想問問今天早上您有沒有說涼皮方子是一個婦人賣給你的?!睕]錯,楚妍今天就是來打探八卦的。
徐掌柜點頭:“當(dāng)然照你說的給大家伙兒公布了,就是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做?”
楚妍沒再瞞著,于是把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講述一遍。
“原本我沒打算這么做,只是王永勝和我那個后母整天惦記我的涼皮方子,狗皮膏藥似的,我就想給他們個教訓(xùn)。”
聽了楚妍的話,徐掌柜怒不可遏:“還有王永勝的事兒?平時我就看他心思不純,要不是做活還可以,早就辭退他了,誰知道他能生出這些事端?!?br/>
徐掌柜是生意人,雖然有時候精陰市儈一些,但是也絕對不會去做強搶的事兒。
看來如此心思不正的人不適合留在萬客來了。
怪不得今天王永勝表現(xiàn)那么奇怪,徐掌柜恍然點頭。
“徐掌柜會不會覺得我這么做太不近人情。”
“自然不會,要是你任人欺負,才不是我看好的人,也不是跟我合作這么長時間的那個楚妹子了,哈哈哈!”徐掌柜笑著說,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許。
“以后有啥事兒需要幫忙的,盡管給我說,畢竟我這大掌柜的位置,還是拖了你的福氣呢,要是我不在鎮(zhèn)上,托人去縣城給我說也成,我能幫的一定幫?!毙煺乒衽闹馗WC。
這么做他也是有私心的,楚妍手里的菜方子,就像挖不完的寶藏,時不時帶給他驚喜,這種未來對他有幫助的人,他平時就會維系好關(guān)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楚妍來看笑話的目的也達到了。
得知王永勝的反應(yīng),心情甚好。
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和田氏以及王老石分享。
再說王永勝,離開萬客來以后,徑自前往劉家村。
徐掌柜描述的女人的外貌特征,不是于翠花還能是誰?
從楚妍手里得到的方子,除了他手里有一份,就是于翠花也知道做法。
這個女人從他手里里里外外拿了六十兩銀子,竟然還不知足,又把方子拿到萬客來再賣一次,斷他生路。
王永勝越想心里越是生氣,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賤人!賤人!每走一步,他就惡狠狠的罵一句,怒氣沖沖的跑進劉家村,咣當(dāng)一聲踹開劉樹根家的大門。
劉樹根一家三口,飯桌上擺著雞鴨魚肉,吃的是滿嘴流油,突然一聲巨響,嚇得于翠花一個哆嗦,手里的雞腿兒掉了下來,咕嚕嚕的滾了幾圈,停在腳邊。
她氣呼呼的站起身:“哪個該死的打擾老娘吃飯?俺咒他吃飯被噎死,生孩子沒屁眼......”
于氏滿口臟話張嘴就來,雙手掐腰沖到門口,和沖進來的王永勝撞了個滿懷。
“哪個殺千刀的撞俺?”
之間來人雙目猩紅,惡狠狠的盯著她,突然揚起右手,啪的一聲摔到于翠花臉上,口中叫罵:“你個賤人!”
于翠花躲閃不及,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頓時拍著大腿嚎啕大哭:“當(dāng)家的,你快出來啊,有人打我??!王永勝啊,你個殺千刀,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啊,你憑什么打俺!”
劉樹根聽到于翠花的哭聲,連忙放下碗筷跑了出來,只見自家媳婦兒那黝黑的臉上,五根指頭印清晰可見。
劉翠花的對面是頭發(fā)凌亂仿若瘋子的王永勝。
“你干啥進門就打人?”劉樹根擋在于翠花面前,質(zhì)問道。
一看當(dāng)家的出來,于翠花哭的更大聲了:“當(dāng)家的,有人欺負你媳婦兒啊,你趕緊幫俺揍他,揍他個小鱉孫。”
在劉家村,還從來沒人敢讓她于翠花受這個氣呢。
劉樹根聽到自家媳婦兒的話,再看看自家媳婦兒的慘樣兒,就是再怯懦的人,也生出幾分血性來。
順手拎起手邊的木棍就打了過去。
場面頓時陷入混亂,一邊是傾家蕩產(chǎn)陷入瘋癲的王永勝,一邊是集聚多年窩囊氣,終于有爆發(fā)機會的劉樹根,各不相讓。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屋內(nèi)的劉大寶,一手一只雞腿,一手一塊兒肉吃的正歡,哪兒顧得上自家爹娘的死活。
直到有人幫忙把打架的兩人分開,劉大寶才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扶著一走亂晃的大肚子晃悠悠的走了出來。
只見院子里一大堆人,最中間自家爹娘,和前兩日來過家里的一個叔叔跌坐在院子中間。
“發(fā)生了什么?”劉大寶甚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