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薔感染上瘟疫已有三日,初期整天發(fā)熱,伴隨著頭痛。
好幾日,夏璟年都在床榻前精心照顧,不分日夜,整個(gè)人都消瘦了不少。
季薔睫毛微顫抖,她緩慢的睜眼,入眼的便是木紅色的床檐,她有些懵的虛弱開口:“我這是在哪兒啊?!?br/>
“娘親,你終于醒了啊。”虎子撲在床榻邊沿,眼周遭還盈盈墜掛著一抹淚。
韓縣令也在他身后,殷切的望著季薔:“公主,您已經(jīng)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您終于是醒過來了,可喜可賀?!?br/>
季薔弱弱的點(diǎn)頭,又朝虎子后邊看去,并未瞥見夏璟年的身影,她頗有些失落。
“娘親,爹爹去熬藥了?!被⒆邮謾C(jī)靈,他一看季薔的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
話音剛落,夏璟年端著藥進(jìn)屋,見季薔已經(jīng)醒來,眼底閃過絲喜色,上前:“薔兒?!?br/>
韓縣令看的是十分的不自在,他心底暗嘆,霄陽公主什么都好,就是似乎作風(fēng)有些不正。怎能將男寵帶在身邊,還生了五歲的兒子!
“韓伯伯?!被⒆幼叩巾n縣令旁邊,拉扯他的衣襟,仰頭純真無比笑道:“咱們出去吧。”
韓縣令對上虎子的眼神,心都快要柔化,忙道好好好。
屋內(nèi)只有季薔和夏璟年,氣氛有些靜謐,又充斥著絲絲的溫馨。
“張嘴?!毕沫Z年舀了一勺藥遞到她嘴端,輕聲開口。
季薔有些不自在,她伸出手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你病情未好,莫?jiǎng)印!毕沫Z年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安撫她,“城中的瘟疫,暫時(shí)壓制住了,你莫要擔(dān)憂。”
季薔喝完藥,還未反應(yīng)過來又被塞了一顆蜜餞,她瞪大眼睛望著夏璟年。觸及他眼底的那抹烏青,心底泛起了蕩蕩漣漪,又有些心疼他。
“京城可來了人。”季薔問道,她慢慢咀嚼口中的蜜餞,感覺甚是甜,整個(gè)味蕾都是甜滋滋的蜜餞味。
夏璟年搖頭:“楊尚書向皇上稟告你在賀芳城,這處理瘟疫一事,已經(jīng)是落在了你的肩上。”
季薔微驚訝,隨即接受,她淡淡點(diǎn)頭:“既然如此,咱們得抓緊時(shí)間。”
“莫急,你還未徹底痊愈,外邊的事交給我處理。”夏璟年將她額前凌亂的發(fā)絲攏到后頭,又捏了捏她的瓊鼻,“反正你莫要思慮?!?br/>
季薔難得乖巧道是,她輕嘆口氣:“天賜大任于斯人也,必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此段時(shí)日,還得齊王殿下多費(fèi)費(fèi)神?!?br/>
話音落下,并未聽到回應(yīng),季薔望過去,卻是見夏璟年靠在床榻邊沿睡著。
她微愣,好一會(huì)兒才緩緩抬起手放在他臉上輕撫著,微不可見的輕嘆聲。
虎子躡手躡腳的進(jìn)入屋內(nèi),他抬頭就撞見季薔悠悠看他的目光,他嘿嘿一笑:“神仙姐姐?!?br/>
“過來,這跟做賊似的,干嘛呢?!奔舅N抬起手招了招。118
虎子臉上帶著笑,又朝睡著的夏璟年看去,他走到季薔身邊,拉住她的手:“神仙姐姐,你這次可將我們給嚇慘了。尤其是璟年哥哥,他已經(jīng)好幾日都沒能好好歇息了?!?br/>
“知道了?!奔舅N揉他的小腦袋,“這幾日你可有乖巧?!?br/>
虎子趴在她的膝蓋上,逐漸有些想瞌睡,他連續(xù)三日也沒睡好覺,堅(jiān)持跟在夏璟年身邊忙前忙后。
季薔心底暖流一陣陣,重活一世,原來還有能收獲如此真心待她的人。
京城,國公府。
白氏日日在佛堂祭拜祖先,希望季薔在賀芳城一切順利,平平安安。她好幾日都未理事,季薔又不在,這掌管家的大權(quán)還是落在了杜姨娘的手里。
“杜姨娘,你說這季薔會(huì)不會(huì)在賀芳城感染上瘟疫,回不來了?!鳖櫤疅熼_口問道,她滿眼都是算計(jì)。
杜姨娘近來心情大好,掌管國公府后院主權(quán)的滋味兒讓她格外的爽,她慢條細(xì)理的抿了口茶水,冷笑聲:“最好是死在那賀芳城,省得回來礙眼?!?br/>
“姨娘說的不錯(cuò)?!鳖櫤疅燁h首,親自給她斟茶,“就算是沒死,這回來的路上也得安排殺手,將她給解決了。我就不信她能命大到,能躲過二次?!?br/>
“煙兒所言極是?!倍乓棠锎浇俏⒐矗鴦傋鲞^紅蔻的指甲,很是得意的吹了吹,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季薔那個(gè)小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另一邊則全然是另一幅場景,白氏握著季陽的手,憂慮不已,臉上掛著淚:“陽兒,娘這心底這幾日總是忐忑跳個(gè)不停,薔兒是不是遇險(xiǎn)了?!?br/>
“娘你莫要難過,姐姐福大命大,定是能平安歸來。”季陽輕輕拍著她的手安撫道。
白氏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自覺在季陽面前,丟人了。
虞美人心底也是掛念的緊,天天跟在冷殺的后面,央求問:“冷殺,求求你了,你就告訴我,薔兒和你們齊王殿下在賀芳城可還安好?!?br/>
“無可奉告?!崩錃⑷巳缙涿?,一雙鷹眸很是銳利,冷冷的望著她。
虞美人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的望著冷殺,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眨巴個(gè)不停,長長的睫毛濃而卷密:“求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嘛。”
冷殺頭疼的扶額,轉(zhuǎn)身騰飛至屋檐上,他垂眸望著在底下無計(jì)可施的虞美人,唇角微勾吐出:“蠢貨?!?br/>
“罵我蠢貨?”虞美人何其聰明,她就算沒聽清,通過唇語也能猜到一二,“等著?!?br/>
說罷,她讓人去搬梯子,架在瓦上,蹬蹬就往上爬。
冷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難得挑眉,他再次縱飛到了另一個(gè)屋檐。
腳步聲步步逼近,虞美人敏銳的看向院的門口,她心底頗有些忐忑,就怕來人是皇上。
“虞兒,你站在梯子上作甚?!奔娟柋簧砗蟮蔫袢~推入美人閣院中,他很是不解的望著她,頗有些擔(dān)憂,“你小心點(diǎn)?!?br/>
虞美人眼眸亮起,一激動(dòng)整個(gè)人都往下栽去。
她緊緊閉著雙眸,直到鼻端縈繞著好聞的青草味,她才微睜開眼,欣喜道:“季公子,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