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火一燒便氣勢洶洶,頗有毀天滅地之感,奈何卻被那笛音困在這方寸之地,不躍出絲毫。
當那烈火滅掉時,荀顧已經(jīng)站的手腳發(fā)僵,他斂去眸子里的暗沉,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才轉身。而當他轉身時,看到的卻是一身狼狽,雙目緊閉躺倒在地上的北歌。
他眸子微縮,快速行至北歌身側,將北歌扶起,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定還有呼吸才似松氣般呼出一口熱氣,然當目光落在她已經(jīng)被干涸的血跡染的不成形的衣服上時,那還沒呼出的氣又被他咽了回去,心臟處的抽痛漸漸清晰起來,讓他無法忽視。
荀顧平復下那股情緒,才執(zhí)起北歌的手腕,替她把脈,甫一觸碰到她的脈搏,他眸中劃過一縷驚訝,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會……”
她的脈搏很弱,弱到他幾乎都感受不到它的跳動,體內內力無……
然想起她以內力壓制烈火,困住斷情,又有些明白……即便是他,若是如此做,恐怕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吧?何況……她找到這來,已經(jīng)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傷……
可正因如此……
荀顧抿了抿唇,看著北歌的眼神復雜難辨,半晌,才將她抱起,轉身步入迷霧中,他步子隨意,如入自家后花園,絲毫不怕觸碰機關,而直到他被迷霧完遮擋,也不曾有暗器出現(xiàn)。
……
“他們已經(jīng)進去三天了,我們不進去找么?”
陣外,有兩人站在那斷壁殘垣下,二人皆是看著陣口。
一人一襲月牙長袍,手握折扇,自成風流。
一人一身灰色道袍,手執(zhí)拂塵,清塵飄逸。
這二人,正是江隨風與江還道。
“他們今日若還不出來,我們便進去?!?br/>
江隨風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對狐貍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有小娘子的蠱術在旁輔助,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只是,又因為有小娘子在他身邊…他總是忍不住有些擔憂……
“霧散了!”江隨風忽而出聲。
前方那濃濃的迷霧消散,露出里面的人影,荀顧抱著北歌踏著滿地白骨緩緩走出迷霧。
江隨風將折扇往腰間一別,便快速跑上前去,還不等他到荀顧跟前,一道灰影便從他身邊閃過,落在荀顧身前。
江還道看著安安靜靜的躺在荀顧懷中,雙眼緊閉,滿臉蒼白的北歌,伸手。
“把她給我?!?br/>
荀顧抿唇看著眼前神態(tài)淡然的江還道,雖然他面容沒有變化,但他卻能感覺到圍繞在他身側的壓抑的氣息。
“你沒事吧!”江隨風落后一步,也不去管江還道,目光擔憂的掃視荀顧。
荀顧搖了搖頭,將北歌遞過去,動作間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溫柔。
江還道接過北歌,小心的將她抱在懷中,轉身便往回走,至始至終都未曾多看那二人一眼。
看著江還道離開的背影,荀顧垂頭,雙手緊攥。第二次……他把她交到了他的懷里……
江隨風注意到了荀顧的不對勁,看了眼離開的江還道,微微嘆息?!凹热徊幌?,又為什么?”
“我不能?!避黝櫟穆曇舨粡屯涨鍧?,嘶啞異常?!半S風,我們的身份,我不能?!?br/>
江隨風一愣,繞到荀顧身前,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眶發(fā)紅,眸中滿是壓抑的瘋狂。
“呵,是啊,你不能。”他沒有說什么只要你想,沒有什么不能的這種話,因為他太了解他,他不能放棄…所以不能放任…
看著這樣的荀顧,江隨風有些難受,可他能做的,也僅僅是陪著他罷了。
江隨風伸手抱住荀顧,拍了拍他的背。
“我會陪著你,無論何時,無論何地?!?br/>
荀顧眸中的壓抑隨著這話褪去,染上點點笑意。是啊,不能去遵從本心又如何?他還有他啊……無論他最后落得何種下場,他都會在他身邊……他選擇的路注定充滿黑暗,無法回頭,拖了一個他陪著就夠了…而她,只是他路上的一個踏腳石,也只能是他的踏腳石……
他推開江隨風,抬步追上已經(jīng)失去蹤影的江還道?!白甙伞!?br/>
隨風,隨風……
何其有幸,能得你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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