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得及!
壞人的計劃是趁夜上島,現在才剛剛天亮,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完全來得及!
青兒這樣安慰著自己,一路腳不沾地地沖進了花園,隨后又刻意放慢了腳步,生怕被君遇看到她發(fā)瘋似的跑回來的蠢樣。
她在心里暗暗地對自己說,哪怕生氣吵架鬧翻了,她也不至于置君遇的生死于不顧。知道他有危險,回來報個信總是應該的。
如果他心里感激,也許會說句軟話把她留下——所以她要不要留下呢?
“留下?沒那么容易!他總得先道歉才行!這件事明明是他的錯!”青兒氣哼哼地想著,腳下越走越慢。
踏上竹橋的時候,她心里想的是:吵架就吵架了,沒必要為了一次吵架就各奔東西吧?其實君遇這個人也沒有太壞……
竹橋就是在這個時候爆開的。
沒錯,爆開。原本緊緊連在一起的成千上萬根竹管,忽然在同一時間迸裂開來,四散逃去。
像活的一樣。
青兒本能地發(fā)出一聲驚呼,整個人毫無懸念地摔進水里,瞬間便沉了下去。
湖水淹沒頭頂的時候,青兒的意識恍惚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最終還是難逃溺死的厄運了。
但在這一個瞬間之后,她立刻反應過來,雙腿本能地向下一蹬,阻住了繼續(xù)下沉的趨勢。
她試探著撲騰劃水,雖然十分艱難笨拙,但居然能時常露出水面換氣,不至于立刻便沉下去淹死了。
片刻之后,青兒漸漸地鎮(zhèn)定了下來,這時才發(fā)現自己離岸邊只有七八步遠的距離。
幸虧先前心里想著事情,走得慢。若是走到湖心才落水,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看到希望之后,青兒心里更加安定了幾分,忙沉住氣試探著向岸邊游了過去。
居然成功了。
幾次嗆水之后,她終于抓住岸邊的蒲草,艱難地爬上了岸。
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一個曾經溺水昏迷過幾天的人,其實居然是會泅水的。
這件事若是被君遇知道,他少不得又要拿劍指著她的脖子,再問一遍“你是誰”了!
上岸之后,青兒精疲力竭地坐在太湖石上發(fā)呆,無意間低頭向水里一看,臉色霎時白了。
水里有魚。烏泱泱的一大片魚,少說也有幾千條。
有魚不稀奇,可是如果那些魚張開嘴,竟然齊刷刷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那就很可怕了。
青兒嚇得心中“怦怦”亂跳,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水岸。
隨后,她的心里漸漸地理出了幾分頭緒:
若是竹橋年久失修自行毀損,沒道理毀得這么干脆而徹底。
必定是人為的。
那些有牙齒的魚,看上去不像是尋常湖水里的魚種,只怕也是專門為對付落水的不速之客而準備的。
出其不意,防不勝防。
聽說南疆人擅長機關巧制,飛禽走獸皆可為人所用。這竹橋和魚群莫不是君遇的手筆?
她才剛剛離了島,他馬上就毀掉竹橋斷絕了她回來的路,夠狠,夠決絕!
看樣子,她是白為他擔心了。他有這樣的手段,何懼那區(qū)區(qū)幾十個刀斧手?
青兒苦笑著慢慢地站起來,隨手在濕淋淋的衣角上擰了一把,轉身便走。
島上,魏央推開門,匆匆闖進了暖閣。
君遇手上把玩著那枚玉環(huán),沒有抬頭:“毀掉了?”
“是,”魏央飛快地說道,“竹橋已經完全毀掉,其他幾個機關也照您的吩咐打開了。外人就算有飛天遁地之能,也不可能闖到咱們島上來!”
君遇勾了勾唇角,眼中并沒有笑意:“那就好。柳靜安要玩陰的,今晚就讓他嘗嘗我的手段?!?br/>
“爺,”魏央有些忐忑,“毀掉竹橋的時候,對面好像有人落水了……霧太大看不清楚,瞧著像是青姑娘?!?br/>
“青兒?”君遇下意識地站起來,隨后又沉著臉坐了回去:“多久了?魚群有動靜沒有?水底的機關……”
魏央遲疑著,如實答道:“機關沒有觸動,魚群在這邊也看不到。但是……青姑娘好像已經平安上了岸,在水邊坐了一會兒就走了?!?br/>
君遇緩緩地閉上眼睛,許久才又重新睜開,面無表情地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魏央不敢便走,又試探著問道:“青姑娘也許已經知錯了,要不要劃船去接她一下?”
君遇將玉環(huán)攥在掌心里,握了好長時間才沉聲說道:“不急。先讓她在外頭磨磨性子,記得天黑之前叫她回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