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哥和小風(fēng)的食物本來就不多,新加入的兩個又完全沒有物資，他們不得不冒險進入城鎮(zhèn)尋找食物。這是一項低收入高風(fēng)險的工作。城鎮(zhèn)里的物資，早被不知多少人搜刮過,那些前輩們，卻沒有連喪尸一起清理的覺悟。他們很可能什么都沒找到，反而被喪尸圍攻,就像之前那樣。不去也是不行的。城鎮(zhèn)外面很難找到干凈的水源，野果什么的,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即使能狠下心啃老鼠，可老鼠也是喪尸怎么破？不進城就得渴死餓死外加裸奔。所以，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他們也只能準(zhǔn)備進城了。

    在進城之前，他們先遇上了一件悲催的事情——車子快沒油了，剩下的那點兒，根本不夠他們在危機四伏的城鎮(zhèn)里走一個來回。這沒什么奇怪的，只要是車子，總會有汽油用盡的時候。不過，沒有車子，只憑兩條腿和喪尸賽跑，還要搬著物資……

    他們一直是沿著高速公路行使的，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加油站。如果這是喪尸剛剛冒頭的時候，汽油不會成為困擾他們的問題。不，應(yīng)該說，不用擔(dān)心油價的問題，比正常情況下還要痛快哩?？墒牵瑸?zāi)難已經(jīng)發(fā)生好幾年了，你不能指望加油站還能正常工作。

    事實上，紫華和長琴很奇怪，這災(zāi)難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好幾年了，他們的車子怎么才沒油。那些食物也是，什么食物的保質(zhì)期能有幾年？他們注意看了，這兩人的食物，除了罐頭，就是壓縮餅干，包裝上面沒有生產(chǎn)日期，內(nèi)里的東西，怎么也不像變質(zhì)了。礦泉水瓶子有些舊，水質(zhì)卻很清澈。而正常情況下，礦泉水的保質(zhì)期是一年?？雌饋恚谶@喪尸滿地跑的世界，還有正常運轉(zhuǎn)的工廠，向外輸送物資。

    “我們這樣進了城，就出不來了。況且……”小風(fēng)無奈又愧疚地說，“即使找到了吃的，怕也不能吃了。狼哥，你……要不你還是去那里吧……”

    狼哥聞言，眼睛瞪得老大，說：“什么去那里！你讓我拋下你？！你讓我去給那些沒人性的瘋子賣命？?。。　?br/>
    看著明顯不高興的狼哥，小風(fēng)低下頭，說：“本來就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你是可以留下的……”

    “想都別想！”狼哥氣呼呼地說。

    “你們可是有什么難處，不如說來聽聽。”長琴溫和地說。

    “你要打聽什么？”狼哥警惕地看著長琴，說。

    “我們一起被困在這里，有些事，大可不必遮遮掩掩?！遍L琴說。

    狼哥鄙夷地看了他一樣，道：“你不知道？裝什么裝！你們不去綠洲，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長琴心中一動，垂下眼眸，道：“可是，聽小風(fēng)的意思，你們，似乎有別的法子……”

    “那也和你們沒關(guān)系！”狼哥惡狠狠地說。

    “你怎么知道沒關(guān)系？”紫華做出不耐煩地模樣，“你們既然另有隱情，那就說出來。你沒法子，別人不一定也沒有。”

    “反正也沒什么好瞞著的?！毙★L(fēng)撓撓頭，說，“你們也幫著勸勸狼哥……”

    “小風(fēng)！”狼哥喝止他。

    小風(fēng)笑了笑，說：“沒事的，早點兒知道也好。省著我哪天變成喪尸了，他們還不知道要打呢?！?br/>
    狼哥哼了一聲，兇狠地盯著紫華和長琴，那模樣，好像隨時要給他們一槍。

    “綠洲，你們也知道的，為了保證里面的人的安全，想要進去，都要經(jīng)過檢查，確定沒有被感染……”小風(fēng)頓了頓，說，“狼哥很健康，我……我沒通過檢查。他們不準(zhǔn)我進去，因為我還不是喪尸，就沒處決我。他們要把我扔在外面自生自滅。狼哥不肯丟下我，就和我一起離開了。當(dāng)時還有兩個同伴，他們將領(lǐng)來的物資給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少提那兩個無情無義的東西！”狼哥滿臉的不樂意，說。

    “能在安全的地方呆著，誰樂意在喪尸群里混。他們可把物資給我們，已經(jīng)挺不錯了……”小風(fēng)說。他頓了頓，看向紫華和長琴，說，“狼哥講義氣，死心眼兒。留在這里，有什么活路。他沒被感染，可以留在綠洲，你們……”他停住了。這個少年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兩人，也是在喪尸群里混日子的。就像他之前說的，能在安全的地方，誰樂意在這里混，留在這里，都是迫于無奈，就像他自己。沒準(zhǔn)兒，眼前的這兩位也是感染者。讓他們勸狼哥，可不是在人家心口捅刀子嗎？

    看來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沒死絕，至少在那個叫做“綠洲”的地方，還保有完整的社會結(jié)構(gòu)。這“綠洲”的存在，大概是人盡皆知的。不過，既然叫做“綠洲”，那應(yīng)該和沙漠里的綠洲相似，救命稻草，不止一塊，而且，不大。也就是說，人類的地盤兒，和喪尸比起來，怕是小了不少。那里有生活物資，只提供給加入他們的人。這很正常，這年頭生活不易，誰肯把救命的東西給不相干的人？再則，小風(fēng)說“感染”，那么，把人變成喪尸的，就是某種細菌，或是，病毒——至少活著的人類是這樣認(rèn)為的。紫華和長琴只是憑借氣息分辨喪尸，沒給喪尸號脈——如果他們有的話——也沒切片喪尸肉來活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造成了這一切。

    紫華看著小風(fēng)臉上的尷尬，以及狼哥臟兮兮、胡子拉碴、表情不明顯的臉，意味深長地說：“狼哥的一片心意，小風(fēng)可別辜負了啊?！?br/>
    “我當(dāng)然知道狼哥是好人！”小風(fēng)下意識地回答，而后，他皺眉，道，“你這話怎么這么別扭……”又過了一會兒，他神情扭曲，說，“我和狼哥不是那種關(guān)系！”

    長琴的表情瞬間古怪了。

    紫華驚訝地看著小風(fēng)，說：“你知道？我一直以為……呵呵，知道這個，還肯讓別人知道自己懂這個的男生，可是罕見得很呢?！?br/>
    “閉嘴！”小風(fēng)陰沉地說，和之前那個陽光少年差了好多。

    狼哥眉頭緊皺，眼中卻很茫然，道：“你們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長琴垂下眼簾，說：“還是不要懂的好?！?br/>
    狼哥掃了三人一眼，對長琴的話，很不認(rèn)同。這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位壯士，一路走好。

    “你們呢？你們怎么不去綠洲？”狼哥問。

    “沒有機會罷了。”長琴說。

    狼哥嗤笑一聲，不信。

    “既然綠洲不肯給我們物資，那我們有沒有別的辦法弄到呢？除了城里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過期品?！弊先A說，似乎共同的愛好拉近了她與某人的關(guān)系，連帶某人的家屬，她不是那樣不理人了。

    狼哥看了她一眼，說：“當(dāng)然有。你不知道？哼，綠洲也不是什么都有的，那些膽小鬼不敢出來，就找我們這些外面的給他們弄。他們雇用我們。或者，”他陰森森地說，“也可以去搶，綠洲總有人會出來的。不怕死你也可以直接沖進綠洲去搶啊?！?br/>
    看來這也是生活在綠洲之外的人都知道的，狼哥對紫華這種明知故問很不爽。

    “對啊，那就去接受他們的任務(wù)好了，總不會比現(xiàn)在這樣糟糕?！弊先A說。

    小風(fēng)搖搖頭，說：“任務(wù)也就是那些，只有將東西帶回去了，他們才會給報酬……”

    狼哥擰了擰鼻子，說：“那叫任務(wù)？那明明是叫人送死！到哪個犄角旮旯拿個什么瓶瓶罐罐的，誰不知道那種陰暗的地方是喪尸最喜歡的藏身地點！他們研究喪尸不是一天兩天了，還不是什么都沒弄出來！”

    似乎綠洲想要研究喪尸，缺少設(shè)備。這不奇怪，災(zāi)難發(fā)生之時，人們逃亡，帶著的肯定是食物飲水之類的，即使是熱愛科學(xué)勝過生命的，帶走的也肯定是文件資料、珍貴的成品。哪有捧著顯微鏡、分光光度儀逃跑的？眼下算是安頓下來了，自然要研究喪尸，這時候，就顯示出實驗設(shè)備的重要了。倉惶建立的避難所沒有那么高級的科技，當(dāng)年能夠批量生產(chǎn)的設(shè)備，如今成了稀缺貨，只能叫人從廢棄的實驗室里取。

    “現(xiàn)在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遍L琴說，“富貴險中求，試一試也好?！?br/>
    小風(fēng)似乎被說動了，他看著狼哥，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們試試？”

    狼哥看了看意動的小風(fēng)，又看了看挑動了小風(fēng)，卻裝得和沒事人兒一樣的紫華和長琴，說：“先吃東西，剩下的一會兒再說?！?br/>
    “吃飯吃飯！”小風(fēng)高興地說。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能活著，能吃東西，而不是像喪尸那樣，啃著同類的身體，真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狼哥先拿出了壓縮餅干和罐頭——都是開了封，吃了一些的——遞給小風(fēng)。后者小心地接了過去。拿過小風(fēng)給他的水，喝了一小口，他警惕地看著紫華和長琴，猶豫著，緩慢地將水瓶遞了過去。

    紫華看了他一眼，重點是剛剛一閃而過的黃牙——不能指望艱難求生的人的個人衛(wèi)生有多好——搖頭。長琴微微一笑，說：“多謝，不必?！?br/>
    狼哥猛地將胳膊抽了回來，不理那兩人。

    在那兩人猶疑的目光中，紫華和長琴離開了車子，到稍遠一點的地方看風(fēng)景去了。

    小風(fēng)&狼哥：“……”

    等那兩人吃完了，紫華和長琴也回來了。狼哥瞇著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這兩個同伴，說：“你們藏了吃的？”看著這兩人單薄合身的衣裳，他還真找不出他們把吃的藏在了哪里。

    長琴但笑不語。

    紫華說：“我們不用你們的物資，難道不好？”

    “你們不會是有空間戒指吧？或者隨身空間？能種地的那種？”小風(fēng)驚奇地看著兩人，眸光格外閃亮。

    長琴嘆了口氣，似乎對異想天開的小孩子很無奈。他們真的有空間，不過只是用來裝東西的。那種能夠種地的，其實是很高級的東西，再進一步，就可以自成世界了。開辟那樣的空間，是要付出代價的，空間越完善，代價就越大。這樣說可能難以理解，大家可以參考盤古，大概就能明白那是什么樣的代價了。世人喜歡不勞而獲，即使自己做不到，也要給自己塑造的人物金手指，還唯恐不夠大，以期有著自身投影的人物過得瀟灑自在。小風(fēng)說的那種空間就是很流行的一種。好像隨便一個神仙就可以弄出這種靈氣充盈，土壤肥沃，時間流速可調(diào)，旁人無法察覺，完全無視質(zhì)量守恒定律的空間?？吹竭@種說法，作為上古仙靈，長琴覺得自己很無能，被鄙視了。他這個神仙，真的弄不出這種東西。所以，他的無奈，也不能說是“似乎”。

    紫華似笑非笑地看著小風(fēng)，說：“自從災(zāi)難發(fā)生，就沒時間玩電腦了吧？難得你能將那些胡編亂造的記這么久呢?！?br/>
    小風(fēng)撓撓腦袋，說：“感興趣，就記得住。那些不感興趣的，我就怎么也學(xué)不會。不然，我就不用為老師找家長頭疼了。”

    “還是你記性好。”紫華若有所指地說。

    長琴微笑，道：“能記得這些美好的事情，也是很幸運了?！?br/>
    小風(fēng)不好意思地低頭，笑得靦腆。

    看著這兩個外人勾搭自己的小弟，狼哥不悅地哼了聲，叫幾人上車。

    盡管不愿意為綠洲的人賣命，進城仍是必須的。吃過東西，狼哥終于答應(yīng)順便看看綠洲要的東西好不好弄，如果不是很危險，就順手拿回來。都看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回？他其實是同意去做由綠洲發(fā)布的日常任務(wù)了（似乎哪里不對）。

    這一回，狼哥可不允許紫華開窗放風(fēng)了。他暴躁地把玻璃升起，鎖住，猛踩油門。深灰色的越野車朝著最近的城鎮(zhèn)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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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喪尸的食物

    喪尸隊長：（裝腔作勢地咳嗽）今天，你們都吃了什么？

    喪尸A：今天啃了半只胳膊，風(fēng)干了的，腮幫子都咬酸了，還塞牙。

    喪尸B：你算是運氣好了，我啃了一條大腿，誰知道骨頭那么硬，長的地方也不對——是個畸形，把牙都崩掉了。

    喪尸隊長：什么畸形，那是股骨頭壞死，換了個金屬的吧。我說，你啃的時候怎么不看看啊？

    喪尸B：我的眼睛都爛了，怎么看??？

    喪尸C：我追著一個活人跑了三條街，結(jié)果他回頭扔了個石子，只見那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向我的天靈穴，在那千鈞一發(fā)的時刻，我將頭一偏，躲開致命一擊。那人見我躲開，又是一顆石子……我確定，那是桃花島絕技彈指神通……

    喪尸隊長：扯！早告訴你那些武俠是騙人的！

    喪尸C：（指著自己少了一半的腦袋）那這個你怎么解釋？

    喪尸隊長：那是手槍。

    喪尸A：今天小D怎么這么沉默??？

    喪尸D：你啃的胳膊是我的T-T……你賠我?。。?br/>
    喪尸隊長：行了，回頭你啃他一條胳膊好了。

    喪尸A：我本來就只剩下一條胳膊了。隊長啊，這年頭缺醫(yī)少藥的，想接個義肢都沒地方弄，您高抬貴手??！

    喪尸D：（憤怒地看著A）你也知道沒地方治！（委屈地看著隊長）為我做主啊，隊長！

    喪尸隊長：（對D）那你啃他一條腿好了。

    喪尸A：（緊張地轉(zhuǎn)移話題）今天隊長吃了什么啊？

    喪尸隊長：什么都沒吃。

    喪尸A&B&C&D：怎么了？

    喪尸隊長：吃東西的時候喝了太多的地溝油，啃骨頭的時候總能吃到莫名其妙的東西，腸梗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