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瞳收了針,神色帶著幾分疲憊。
這一套針法,是她師父所傳授,沒下一陣,都需要內力催動,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若是放在從前,對于沈卿瞳來說,算不了什么,可是現在的她本身內力就十分的薄弱,自然操作下來,格外的耗費心神和氣力。
似乎透支了全身的力氣一般。
“瞳兒,你沒事吧?!背_B忙上前來扶住了沈卿瞳。
沈卿瞳這一次也沒有推開楚睿,她的確也是有些累了。
“沒事,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鄙蚯渫珨[了擺手說道。
正在此刻,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沈卿瞳心中警鈴大震,不由得和楚睿對望。
楚睿壓低聲音說道,:“應該是我方才驚動了府中的護衛(wèi),過來查看吧?!?br/>
果然,琉璃急促的聲音響起來,:“小姐,小姐,方才府里的護衛(wèi)發(fā)現有外人闖入,沖著咱們院子來了,小姐,你沒事吧?!闭f著,著急的砸門了。
沈卿瞳擦了擦汗,然后回答道,:“我沒事,你回去吧?!?br/>
琉璃聽到沈卿瞳的聲音,頓時就放了心,:“小姐,你小心一點啊?!?br/>
“行了,別啰嗦了,我睡下了?!鄙蚯渫f道。
琉璃應聲去了,然后到了院門口,對前來巡查的護衛(wèi)說沈卿瞳這里沒事。
沈義加了人手四處巡查,也就離開了,不過他心中始終存著個疑影兒,明明看到人到了薔薇苑周圍就沒有蹤跡了,可偏偏找不到。薔薇苑旁的地方,都搜查了可是沈卿瞳這里,自然是不能搜查的。
所以才讓琉璃過來問一下,只要沈卿瞳沒出事兒就好,別的沈義也就不在意了。
沈卿瞳見琉璃走遠了,他讓楚睿隔著門縫去看了一下,連院門都關好了。
沈卿瞳這才放下心來。
楚睿給沈卿瞳倒了一杯茶,:“喝點水吧。”
忙了許久的沈卿瞳正是覺得十分口干,端過來就一飲而盡了。
喝完茶之后,沈卿瞳才開口問道,:“你怎么會跟太子表哥在一起,你不是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還有太子表哥怎么會受傷了,我瞧著這個傷是劍傷啊,他是怎么受傷的?。俊?br/>
沈卿瞳接二連三的問了好幾個問題,讓楚睿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了?
女人總是會這樣的。
“我出了門就聽到后巷處有打斗的聲音,結果就看到了太子殿下一個人,被好幾個黑衣人圍攻,然后我就出手救了太子殿下,也發(fā)現他中毒了,想到你懂醫(yī)術,也想著你和太子殿下是表兄妹,所以就帶著他來找你了?!背4鸬馈?br/>
沈卿瞳點了點頭,但是臉色卻十分的凝重,:“楚睿,我瞧著太子表哥這傷勢不輕啊,這毒藥藥性很烈,我只是暫時壓制住了毒性,能夠保住他的性命,若是不找到解藥,或者想辦法解毒的話,他遲早性命不保?!?br/>
沈卿瞳的心思也很亂。
太子表哥一向穩(wěn)重,怎么可能孤身一人離開東宮,而且還在宵禁之后,在盛京城里被人追殺呢?
他身邊的護衛(wèi)和侍候的人呢?
都到哪里去了?
沈卿瞳也想不通。
云夙是個什么性子,她也算是在了解不過的了。
他這么小心翼翼的,步步為營,從來沒有算計遺漏的時候,怎么可能會讓自己置于險地呢?
“太子表哥這個時候,如何會在宮外呢?并且還孤身一人,他身邊伺候的人呢?”沈卿瞳問道。
這個問題別說沈卿瞳了,連楚睿也很想知道。
楚睿又何嘗不了解云夙呢?
云夙這廝,冷靜就像是石頭一樣,每天要做什么,從來都是提前規(guī)劃好的、。
他若是出宮,自己的安全問題,自然都會考慮的十分周全的,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置于險地的。
今日遭遇這樣的事情,真的是讓楚睿也大吃一驚了。
“我也不知道,我遇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被圍攻,我若是晚到一會兒,只怕太子殿下今夜就要橫尸街頭了?!背:莺莸恼f道。
也真的很想把楚睿給敲死,楚睿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沈卿瞳明白了,看來楚睿也是不知道原因的。
“這個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毒怎么辦?傷勢并不重,可是這毒藥是真要命的,至多三天,若是三天內沒有解藥,或者沒有找到解毒的法子,那太子表哥必死無疑?!鄙蚯渫馈?br/>
沈卿瞳也是很苦惱,依著她現在的醫(yī)術,若是想解毒,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解毒的藥材很難尋找。
只怕三天的時間,連集齊藥材都做不到,就別說煉制毒藥了,到時候,云夙早就一命嗚呼了。
豈不是什么都晚了嗎?
“瞳兒,你知道這是什么毒嗎?”楚睿問道。
“這毒的名字叫做錳蚧,是用五種毒蟲提取出來的毒液煉制而成的,算的上是十分烈性的毒藥了,只是這五種毒蟲都十分罕見,解藥就是克制這五種毒蟲的毒草,必要采集這五種毒草,然后煉制解藥?!鄙蚯渫欀颊f道。
“你知道這五種毒草嗎?”
“我知道,但是這五種毒草多數生長在罕見的深山之中,即便你知道了,我若是不知道這五種毒草的先后煉制順序,就只能五種搭配慢慢的來試驗,然后根據從太子哥哥身上提取的毒液,來一一對比,我不怕麻煩,但是這需要花費太長的時間,即便我不眠不休,也需要七八天的時間,太子表哥等不了的?!鄙蚯渫种钡恼f道。
這才是沈卿瞳最擔心的地方,主要這煉制解藥的過程太繁瑣。
而且還不能假手他人,只能她親自來。
因為其中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誤,那云夙的性命不保。
要知道,云夙可是太子啊,云夙若是出了事兒,那這朝野之上,豈不是全亂套了嗎?
“不能冒險,云夙是太子,絕對不能出事兒?!背u久颊f道。
“楚睿,這件事,不能瞞著父親,畢竟云夙是在侯府附近出事兒的,而今卻又在我這里,這件事事關重大,絕對不能瞞著父親,而今我父親沒有在府中,天色也晚了,你去通知我父親一聲吧,我剛才不想驚動府里的人,也是擔心,府中人多嘴雜,萬一在出個什么事兒,若是云夙有個萬一,咱們也是萬死難辭其咎啊,云夙是華夏朝的儲君,他是絕對不能出事的?!鄙蚯渫蛔忠痪涞恼f道。
楚睿沒想到沈卿瞳的大局觀這么清晰,在大是大非面前,果真是有決斷的,并且反應還這么機敏。
“好,我也覺得應該通知沈侯爺,通知宮里頭?!背V苯诱f道。
關鍵是云夙不是一般人,他們都沒有辦法對云夙負責。
“今晚只怕也是出不去了,父親將沈義留在府里,就是怕府中會出事兒,而且這會子宮門也關了,你也進不去,明兒一早,你就走,太子表哥就交給我照看?!?br/>
“好?!?br/>
楚睿沒想到沈卿瞳會留他住下,可見沈卿瞳也是十分通情達理的。
“你去外頭歇著吧,外頭也有一張軟塌,可以歇一歇,今晚我守著太子表哥,萬一他的情況有變,我也能及時發(fā)現?!鄙蚯渫才诺健?br/>
“你可以嗎?我在這兒坐著就可以的,你去睡吧,我看著他,有事兒我叫你?!背2环判?。
“沒事,你去吧,我這邊沒事的。”沈卿瞳揮了揮手。
楚睿自然不樂意走,他也想近距離的看看沈卿瞳,他又不會做什么,只是想多看看沈卿瞳罷了。
沈卿瞳不由分說,去拿了被褥,到了外頭,給楚睿鋪好了床。
長這么大了,她都很少去做粗活的,而今也算是侍候了楚睿一次了。
楚睿提脫不了,就只好去軟榻上歇著了。
沈卿瞳不放心云夙,就坐在一旁守著云夙。
她給云夙吃了三顆解毒丸,這解毒丸,可是按照師父研制出來的秘方配置的,尋常的毒都可以化解的。
但是對待這樣烈性的毒藥,只怕也就能解了三分之一的毒吧。
肩膀處的傷勢不嚴重,嚴重的是刺云夙的劍有毒。
沈卿瞳解開了紗布,想看一下傷口怎么樣了?
而那些藥,吸收了大半,然后慢慢的化作了膿水,已經將紗布給弄臟了。
沈卿瞳是醫(yī)者,早年也跟著師父到處行醫(yī)過,雖然昌平長公主不樂意,但是沈卿瞳也女扮男裝跟著師父去過不少地方。
比這更惡心的,沈卿瞳也見過。
她慢慢的清理傷口,先用趕緊的棉紗布,將傷口上的膿水全都擦干凈。
果然,傷口處,發(fā)黑的痕跡雖然減退了一些,但是卻紅腫不堪,有了潰爛的跡象。
這毒,還是不能完全克制住。
如果沒有用藥的話,只怕肩膀會爛掉三分之一了,這毒藥烈性極大。
沈卿瞳換了一塊干凈的棉紗布,繼續(xù)擦拭傷口。
都擦干凈了之后。
沈卿瞳拿出藥箱,這個藥箱,還是前些日子剛剛置辦的。
里面的工具都是消毒過的。
沈卿瞳的師父從前是宮里的太醫(yī),沒有過高的官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七品太醫(yī)。
常太醫(yī),常壽。
這位常太醫(yī),雖然是個尋常普通的太醫(yī),但是卻也十分有個性。
在宮里并不很得重用。
只是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位常太醫(yī)的醫(yī)術有多高超,完全稱得上是各種翹楚,在太醫(yī)院,只怕也是首屈一指了。
可常太醫(yī)脾氣不好,也不會趨炎附勢,所以在太醫(yī)院是郁郁不得志,老是被別人踩著。
一次,別的太醫(yī)開錯了方子,結果導致了宮里一位娘娘病情加重,竟然一命嗚呼了,當然,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這位娘娘官位不高,也不是特別得寵,但是死了人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輕輕松松揭過去的,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常太醫(yī)竟然被陷害成了替罪羊。
而且還判了斬監(jiān)侯。
是顧準救下了常太醫(yī)。
常太醫(yī)感激涕零。
但是常太醫(yī)也被趕出了宮。
顧準也幫這常太醫(yī)找房子,還接濟了常太醫(yī)不少。
后來顧妃妃出生的時候,患有哮癥,這病雖然要不了命,但是卻也很受折磨。
常太醫(yī)自然就竭盡全力的給顧妃妃瞧病,顧妃妃大些的時候,喜歡藝術,常太醫(yī)教了幾天,發(fā)現顧妃妃對醫(yī)術上天分可是真的不得了啊。
比他都強了好多,當初他師父就說他天賦很深,結果碰到了一個好苗子,常太醫(yī)更是高興的差點哭起來。
他都以為自己這一身治病救人的醫(yī)術要廢了,結果現在終于找到了傳人。
一個教的盡心,一個盡全力去學,所以沈卿瞳雖然學醫(yī)術的日子不過六七年,但是卻也十分精通了。
常壽研制出了不少治病救人的方子。
還帶著沈卿瞳出門四處行醫(yī)了幾次,如果不是昌平長公主派遣了七大姑八大姨一起跟著,只怕沈卿瞳還不回來呢。
而這常壽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發(fā)明。
這些消毒的器械,工具,甚至消毒液體,都是常壽發(fā)明制造的。
沈卿瞳覺得自己用這些,很方便,但是也希望能造福百姓,正好昌平長公主的嫁妝里有一家藥鋪。
所以沈卿瞳就讓人制造了一些,在藥鋪里賣,結果反響很大,盛京里所有的藥鋪都來談合作。
大概其沈卿瞳十分有商業(yè)頭腦,就拿著這些賺了不少銀錢。
這是師父發(fā)明出來的,自然銀錢就歸了師父左右了。
可常壽這人,一輩子最不看重的就是這些身外之物了。
但是沈卿瞳心思細膩啊,就直接全都以師父的名義存在匯豐錢莊了,并且也制造了印鑒,放在了師父家里的柜子里,鑰匙只有她和顧炎楓有,因為沈卿瞳知道她這身體,師父這些年,都在因為她的病癥費心,只要按時服藥,小心一點,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甚至也不會耽誤成親生孩子,可以一輩子都高深無憂的。
可是就怕事情有意外啊,萬一她一命嗚呼了,師父糊糊涂涂的,對于銀錢上一點兒也不上心,完全就是個馬大哈,她可不能讓師父為難啊。
所以才會也交給了顧炎楓一份,算是個雙重保險。
后來她死掉之后,變成了沈卿瞳,這才發(fā)現,自己的決定是多么的正確,否則她人一死,師父的財政是要出問題的。
估摸著沒多久,就連吃飯的銀錢都沒了。
因為常壽這一輩子,都醉心醫(yī)術,也沒有娶妻生子,也沒有收弟子。
只有沈卿瞳一個徒弟。
常壽的性子有些特別,他家里出了看門的和灑掃以及廚房的下人,身邊沒有任何人伺候。
通常每個月都是沈卿瞳取出足夠的銀錢,放在固定的柜子里,然后常壽用的時候就去拿,沈卿瞳自然也不會讓銀錢見底的。
沈卿瞳出事的時候,常壽正好到外地義診去了,一個月以后回來的,聽說沈卿瞳沒了,他也差點瘋掉。
再后來,常壽就離開了盛京。
但是和顧炎楓還有聯(lián)系,顧炎楓派遣了他身邊的一個小廝,跟在常壽身邊,照顧常壽的飲食起居,不然,常壽還不知道會過成什么樣子。
這些,沈卿瞳雖然不知道,但是也能想到。
她太了解顧炎楓,她也知道顧炎楓肯定會盡力的把她所在乎的人都安排好的。
沈卿瞳嘆了口氣,然后拿出工具來,一點一點的給云夙的傷口處擦拭著。
擦干凈之后,又拿出了剪子,一點一點的將已經潰爛的腐肉,剪了下來。
這也是權宜之計,然后又撒上了解毒藥水。
她想了想,準備用刀子劃一下自己的手指,但是仔細一想,又放棄了。
她都已經忘記了,她現在已經不是顧妃妃了,這具身體是沈卿瞳的。
她從小因為身體弱,曾經吃過天山雪蓮保命,這天山雪蓮可是有解毒的功效啊。
而她也因為天山雪蓮的功效,從小到大都沒有生過病,而有一次,她在和常壽煉制毒藥的時候,被毒針刺了一下。
當時常壽卻驚奇的發(fā)現,這毒藥對顧妃妃不起任何作用。
常壽那時候就研究過顧妃妃的血液,她的血液是有解毒的功效的。
只可惜,現在她的身體是沈卿瞳了,血液是根本用不上的。
沈卿瞳哀嘆了一聲,然后將解毒丸化開了,繼續(xù)均勻的涂抹在傷口之上。
其實這傷還是其次的,如果能有解藥,吃了解藥,這傷口自然會慢慢的好起來的。
真不知道太子表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沈卿瞳忙完之后,又在柜子里拿出一床錦被,蓋在了云夙身上。
她也不敢睡,其實她心里也有些沒底,萬一云夙要是有個什么好歹,她覺得自己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如何對皇舅舅交代啊。
從小皇舅舅這般疼愛她,太子表哥也對她十分謙讓。
她肯定要竭盡全力救治太子表哥的。
沈卿瞳就坐在一旁,守著云夙。
生怕云夙的病情有變。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卿瞳迷迷糊糊之間,聽到有動靜,立時就坐了起來。
卻看到云夙正在掙扎著坐起來。
“表哥別動啊?!鄙蚯渫珟缀跏敲摽诙?。
云夙的眼神卻有些冷漠,:“沈家表妹。”
沈卿瞳和云夙并不熟悉,見面的次數也很少。
即使是見面,也不過是匆匆一面罷了,談不上有半點的親情,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見過太子殿下?!鄙蚯渫B忙行禮。
“孤怎么會在這里?”云夙的聲音很冷,帶著絲絲的疏離,但是卻也半點不失風度。
沈卿瞳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吐槽,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是這幅樣子。
從小就是這樣,不累嗎?
“殿下,您受傷了,中毒了,別起來,先躺下吧?!鄙蚯渫⌒囊硪淼恼f道。
沈卿瞳是十分了解云夙的,她知道,云夙的戒心很重,沒有幾個相信的人。即便是顧妃妃,與他有這表兄妹的情誼,但是云夙對她也不是百分百信任的。
云夙的個性,只怕對任何人都不會百分百的信任,他唯一百分百信任的人,也唯有他自己吧。只是現在這個情況,不是硬撐的時候啊。
他的傷勢很重,絕對不能在受到任何的外部壓力了。
“孤問你,孤為何在這里,這里是哪里?”云夙繼續(xù)問道。
而此刻楚睿卻走進來了,見云夙咄咄相逼的質問沈卿瞳,他也十分生氣。
沈卿瞳是他喜歡的女子,并且還這般盡心盡力的救治云夙,結果云夙醒過來,卻對人家冷言冷語的,還這么的不信任,的確也是過分了。
若要是尋常的女子,只怕早就委屈的哭起來了吧,可沈卿瞳卻沒有。
只是有些無奈的看著云夙。
其實沈卿瞳的確是無奈,無奈也是因為了解云夙,知道云夙這個人太固執(zhí)了,很明顯,他對沈卿瞳不信任,那么沈卿瞳說什么也是枉然的。
“我?guī)銇淼摹!背V苯诱f道。
三步兩步的就走到了軟塌前,看著云夙。
云夙在看到楚睿的一剎那見,表情突然溫軟了下來,并且輕聲喚道,:“阿楚?!?br/>
沈卿瞳聽的臉都綠了,太子表哥什么時候跟楚睿的關系這么好了。
她可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啊。
她怎么從來沒見過太子表哥這幅樣子呢。
太子表哥看她的時候,從來都是一臉嚴肅,不茍言笑,可是看著楚睿,分明這眼中是滿滿的情誼啊。
沈卿瞳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太子表哥不會也跟那個什么宋長柏有一個嗜好吧,如果是的話,那還了得啊?
如果云夙和楚睿知道沈卿瞳此刻內心的想法,可能會集體死過去的。
“瞳兒是我喜歡的人,是可以信任的,你對他客氣點?!背V苯诱f道,
云夙點了點頭,一臉了然,:“原來阿楚你說的心上人竟然是孤的表妹,那孤問了你好多次,你為何不告訴孤,你若告訴孤,孤肯定會想法子促成你們的好姻緣?!痹瀑泶丝痰膽B(tài)度竟然轉變了不少。
沈卿瞳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太子表哥,會為了楚睿一句話,就改變對自己的態(tài)度,這也實在是太奇怪了吧,楚睿這廝,莫不是給太子表哥下了**藥不成?
不過想想也不可能,表哥還沒糊涂到那種地步,而楚睿;也不像是那種人啊。
“好了,現在不說這個問題了,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會出宮,并且還被人追殺,這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楚睿問道。
“殿下,我去拿個引枕過來,您靠著說話,您現在傷勢很重,不能勞累。”沈卿瞳說著,連忙去拿了大團引枕過來,放在了云夙的身后。
“你既然是阿楚的心上人,你就隨著阿楚,叫我一聲三哥吧?!痹瀑碇苯诱f道。
“我比你大兩個月?!背Rе勒f道。
“有的時候,大小是不論年齡的?!痹瀑砘鼐吹?。
“好了,別說這些了,說正事。”楚睿不想跟云夙計較,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沈卿瞳也一旁,時刻觀察這云夙的情況。
“孤身邊只怕是有細作了?!痹瀑淼恼f道,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沈卿瞳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云夙一直都是這樣,天塌了也不會變臉的人。
“東宮的人過于雜亂,這些我也知道,你身邊的幕僚,也都該清理了,就連皇后身邊的人,也該過一遍了?!背Uf道。
“阿楚,你說的對,是孤太大意了,孤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處理賑災的事情,結果沒想到身邊出了這么大的紕漏?!痹瀑淼哪樕帜亍?br/>
“現在先不說這些,先考慮一下如何保住你的性命吧?!背R彩值陌l(fā)愁。
“孤是中毒了吧,孤瞧著那些人,并沒有下死手,就知道,他們的武器上,想必是淬了毒的,這盛京城里,想要置孤于死地的人,大有人在啊?!痹瀑淼穆曇粢琅f是那么的沉穩(wěn)。
“那你今天到底為何出宮?”楚睿再一次問道,云夙還是沒說,為何出宮的。
“孤去見文閣老了?!痹瀑愍q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你去見文閣老,你也不必這么晚過去吧,而且你身邊的護衛(wèi)呢,長風呢?”楚睿問道。
長風是云夙身邊的侍衛(wèi)長,對云夙是赤膽忠心的。
“孤是撇開了長風,獨自出宮的?!痹瀑淼椭^說道。
“你到底為了什么出宮的啊,你倒是說啊?!背S行┘绷耍饕窃瀑淼男袨樘闯A?,以前的云夙是根本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孤去見了文若馨?!痹瀑斫K于頂不住了,楚睿的眸光都快能殺人了,他不說也不行了。
“文閣老的嫡長子的嫡次女文若馨?”楚睿問道。
云夙點了點頭,:“是?!?br/>
“你上次跟我說,你也有了心上人,就是文若馨?”楚睿問道。
云夙再一次點頭,:“對,是的,孤是喜歡馨兒。”
沈卿瞳現在有一股拍死云夙的沖動。
云夙這貨,深更半夜溜出皇宮就為了見一個文若馨,并且連長風都甩開了,這貨是不是腦子有病?
“云夙,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你是何人,你是一國太子,你就對自己這樣不負責任嗎?”楚睿的語氣十分的凌厲,眼神也猶如刀子一般,似乎要把云夙給凌遲了一樣。
云夙也知道,自己這次干的事情有些離譜,可有的時候,這感情的事情,真不真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就像顧瑤瑤口口聲聲跟他說,喜歡他,他只是覺得顧瑤瑤,很招人煩。
而面對玉傾城的時候,他的心是波瀾不驚的,沒有絲毫的心動,只是對顧瑤瑤不反感,如果娶了顧瑤瑤,定然也是能將顧瑤瑤當做太子妃,相敬如賓客客氣氣的過日子。
可是文若馨就不同了,他第一次見到文若馨的時候,就被文若馨吸引住了,她人是這么的真實,鮮活,和他以往見得女子不同。
雖然他的表妹顧妃妃也很活潑開朗,很與眾不同,可是跟文若馨不同。
他是很喜歡顧妃妃的活潑開朗,性子直爽,但是顧妃妃能力太強,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太了解顧妃妃的能力。
所以在顧妃妃面前,他總是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而文若馨不同,她有著顧妃妃的鮮活動人,但是有的時候,似乎又什么都不懂。
很需要他去保護。
她不像別的女子一樣對著他諂媚討好,更多的是跟他談天說地,也從來不會唯唯諾諾,總之,文若馨是個十分特別的女子。
沈卿瞳腦海中也在回憶著文若馨。
這個文若馨和她年紀相仿,應該也是十四五歲左右。
文閣老的嫡長子年紀也不小了,如今是兵部左侍郎,也是手握實權。
兵部比較特別,侍郎職位是左右二位。
左侍郎要比右侍郎的實權多一些。
文侍郎的嫡長女也就是文若馨的姐姐已經出嫁,文若馨是文侍郎的最小的女兒。
在家也是受盡疼愛的。
只是這文若馨從小體弱多病,性子也文靜,即便是出門交際的時候,也很少說話,就是個安安靜靜的大家閨秀。
只是文若馨身子不好,是盛京城勛貴圈里,人人得知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文若馨到了這個年紀,還沒說親。
其實也不是沒人提親,而是文閣老和文侍郎都瞧不上。
不愿意委屈了文若馨,畢竟文若馨是文閣老和文侍郎的掌上明珠。
而且沈卿瞳還聽說,文若馨三個月前不小心在家中落水,大病了一場,據說病的很嚴重啊,怎么現在好了嗎?竟然跟太子看對了眼,這也太奇怪了吧。
沈卿瞳實在是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阿楚,孤知道,這件事是孤想的不周全,可你不也是說想天天都見到瞳妹妹嗎?”云夙忍不住說道。
楚睿老臉一紅,沈卿瞳的臉色也不大自然,合著楚睿跟云夙真的是什么話也敢說啊。
“好,這件事,我先不跟你計較,你今晚就在這兒歇著,等明兒我先去找沈侯爺。”楚睿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行,孤讓東來在寢宮穿著孤的衣服替代呢,孤如果今晚不回去,只怕宮里就要亂了。”云夙一臉擔憂。
“絕對不行,太子現在的身體不能移動,你如果移動的話,就會毒氣攻心,到時候大羅神仙也難救了?!鄙蚯渫豢诰途芙^了。
“孤的身子,孤自己知道,一時半刻還死不了?!焙苊黠@云夙還是想回宮。
“好了,都別爭了,瞳兒,你去找沈義來,雖然我與沈侯爺相交不算深,但是我知道沈侯爺對陛下是衷心一片的,讓沈義先去通知沈侯爺回來,這時候,只怕也有讓沈侯爺進宮去對陛下說明情況了?!背O肓讼?,說道。
沈卿瞳看著楚睿,楚睿是**,這已經是不用說的,板上釘釘的人事實了。
沈卿瞳雖然跟沈之信從來沒說過朝堂之事,但是沈卿瞳也能看的出來,沈之信是效忠皇舅舅的。
這話皇舅舅也說過。
歷來歷代皇帝,最喜歡的就是純臣,雖然皇舅舅對太子表哥十分看重,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打算換了太子表哥,但是這并不代表皇舅舅喜歡看到自己寵信的臣子站到太子的陣營里去,這朝堂上,也是互相制衡的,不能一個人獨大。
不然皇舅舅也不會捧著大皇子跟太子表哥打擂臺了,怎么也要制約太子的。
如果朝堂之上,太子一個人獨大了,自然皇帝就要著急了。
這些,即便是沈卿瞳一個女子,也是懂得的。
沈之信不愿意卷入這黨爭之中,并且他一直都是忠于永安帝的。
現在太子受傷,如果是沈之信進宮面圣稟報的話,會不會引起永安帝的猜測呢?
歷來帝王都是多疑的。
雖然永安帝算是明君,也是比較念舊情的君主,可是這件事,也的確是太詭異了些吧。
難不成,楚睿是想著把沈之信也拉入太子的陣營。
當然,沈之信是永安帝身邊第一得力的肱股之臣。
如果能將沈之信也拉攏過來,豈不是如虎添翼,張貴妃大皇子,虎視眈眈太子之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沈卿瞳瞧著,楚睿和云夙的感情不一般,自然是為云夙打算的。
“楚睿,你讓我父親進宮面圣合適嗎?等他來了,再看看這件事如何處理吧?!鄙蚯渫f道。
楚睿并不知道沈卿瞳心思已經轉了好幾道了。
沈卿瞳去找沈義,這個簡單,只要讓巡查的護衛(wèi)給去找沈義就好。
沈義聽說沈卿瞳找他,立刻馬不停蹄的就來了。
沈卿瞳讓沈義到她房里去。
沈義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二小姐,您直接對屬下有何事就行了?!?br/>
“讓你進來,你怎么這么多廢話呢?!鄙蚯渫櫭嫉?。
沈義無法,只得進來了。
沒想到卻在房間里看到了楚睿和云夙。
他頓時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沈義其實年紀也不大,不過二十來歲,十幾年前,沈之信外出平叛撿回來的,自此以后,就留在身邊教養(yǎng)了,如今長大了,隨了沈姓,成了沈義的侍衛(wèi)長,也是沈義的心腹屬下。
其實平時沈之信都會帶著沈義在身邊,而沈義也是在金吾衛(wèi)當差。
可今日沈義正好休沐,沈之信不在府中,沈卿瞳又回來了,沈之信怕沈老夫人為難沈卿瞳,沈義的性子可是不怕沈老夫人的,所以留下沈義,是為了關鍵時刻,保護沈卿瞳的。
當然,這些,甚至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沈義半天還沒回過神來,他是真的沒想到會在二小姐的閨房里見到楚世子和太子殿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不過太子殿下的臉色很難看,層層黑氣籠罩著,肩膀還包著,看樣子,是受傷了嗎?想必還中毒了吧。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見過楚世子?!鄙蛄x連忙下跪請安。
“沈侍衛(wèi)長不必多禮,請起。”云夙微微抬手,也許是牽動了傷口,禁不住蹙眉。
沈義站了起來,然后下意識的將沈卿瞳護在身后,不由得問道,:“太子殿下,您如何會受傷的,為何會在我們二小姐房間里?!?br/>
沈義其實此刻的感覺不太好,他覺得怎么也說不清,為何這兩個人會在二小姐房里,并且太子殿下的外衫也脫了,還半躺在貴妃榻上,蓋著二小姐的錦被,這是不是說明太子和二小姐的關系匪淺呢?
天哪,這人人都知道,未來的太子妃是玉大小姐,二小姐若是跟太子殿下牽扯不清,這可如何是好呢,二小姐和玉大小姐的關系不是很好嗎?
難不成要兩女侍一夫嗎?
雖然沈義表面上看上去冷冰冰的,跟冰山一樣,其實他內心是很細膩的,并且還很八卦,想象力還豐富,如果沈卿瞳知道沈義此刻內心的真實想法,只會冷冷的說一句,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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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更新的太少了,鹿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從今天開始恢復正常更新,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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