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他對自己突然改變的天賦安然若素,并不是說是在順天應(yīng)命,不疑惑,不好奇,而且因為發(fā)自靈魂的擔(dān)憂,恐懼,正因為恐懼,所以遠(yuǎn)離,畢竟他覺醒于夢,成就于夢,現(xiàn)在最擔(dān)憂害怕的,可能就是有朝一日,會蘇醒于夢,一場水月鏡花。
所以他平日里想都不敢去想,掩耳盜鈴,欺騙自己本就如此,直到連自己都相信了這個‘事實’。
“這是代價?”
片刻,他眼神空洞,似哭似笑著低聲呢喃,仿若又回到了過去那時,無助,孱弱,生不如死,卻又全然無力。
自己做了一場完美的夢,現(xiàn)在終于大夢初醒。
他的死亡靈氣,天賦,包括記憶,一切的一切,都是嫁衣,總有一天會屬于另外一個人,而這個人,是自己的前世……
但是,他不甘心。
今生他已有了新的開始,一切都已不同,照書上看來,前世覺醒并非是覺醒力量、記憶那么簡單,而是一種歸來!
這種歸來,會將他的靈魂也替代!同化掉他的所有!那么,他,還是他嗎?還存在于這個世界嗎?還能操控這幅軀殼嗎?
他努力定下心來,去回想那段殘夢,夢境之中,山崖之上佇立著一尊可怕的人物,靜靜俯視著自己,天空烏云遍布,雷霆浩瀚似海,占據(jù)了大半個天空的巨大身影,在烏云之中伸展著軀體……
而‘他’不停的墜落,墜落,最后直至谷底……雷霆吞沒了全界,佇立在山崖之上的可怕人物,留下了一滴淚水……
雖然在這場殘夢里,他扮演著‘前世’的角色,但是……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和這種可怕的聞所未聞的層次接觸?管中窺豹,想必定然也是能力通天徹地之人,又或者是……神?
想到這里,他如同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一種窒息無力感席卷而來,他神色惶恐,仿若感覺到有一絕世大敵在某處俯視著他。
發(fā)悚的深吸一口氣,想要驅(qū)散心頭陰霾,低頭繼續(xù)往下看,越看神色越是陰沉,接下來內(nèi)容是說后世又出現(xiàn)了幾名‘神夢者’,修煉界在其中一名‘神夢者’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本頁結(jié)束)。
他翻開下一頁,也就是最后一頁,卻發(fā)現(xiàn)整頁紙都被撕掉了,眉頭不由一皺。
若無意外的話,這最后一頁上將是從那‘神夢者’那得來的重要信息,誰這么缺德給撕掉了?
“別想了,像這種驚世的信息,當(dāng)然是藏起比較好。”
姬凡面沉入水,正疑惑著,這時突然一聲蒼老聲音從耳畔炸響,把他給嚇了一跳,驚然回頭,卻看到一名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后。
“你……您,前輩?!?br/>
姬凡結(jié)巴了半天,才趕忙拱手叫了一聲前輩,心中倍感震驚,以他的靈覺,竟然有人能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背后,這老者究竟是何等修為?
心神惶惶的移拖出來,他認(rèn)真打量此人,發(fā)現(xiàn)面前是一名年過六旬的老人,一身破舊的灰色長袍,身材高大魁偉,樣貌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出奇之處,不過那眉心偏右處一顆黑痣,如畫龍點睛一般將普通的樣貌襯托的不凡了一些,結(jié)合此人的行為舉止,姬凡心中頓時肯定的點了點頭,極致的內(nèi)斂,這的確很符合‘高人’的風(fēng)范!
“呵呵,現(xiàn)在宗門里愛看書的弟子不多了啊?!崩险呱n顏慈和,打量了一番姬凡,他雖點頭稱贊,不過神色卻沒有一絲動容,眼神也是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感覺極不協(xié)調(diào)。
“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宗門罪人,不提也罷?!崩险咻p笑一聲,隨口而答,這般敷衍,令姬凡對其身份相當(dāng)?shù)囊苫蠛闷?,卻也沒有再問,因為他聽說高人的脾氣都是十分古怪的。
搖了搖頭,他跳過這個話題,低頭看了下手中泛黃的書信,希冀的道:“前輩,這本書的最后一頁,是您撕下來的嗎?”
“呵呵,若當(dāng)如此自然是好,可惜老朽得到這本書時就不見最后一頁?!崩险呶⑿χ鴵u了搖頭,看不出任何真假。
姬凡聞言期待頓時破滅,看來是無法得知這最后一頁的信息了,也不知道這最后一頁,到底記載了什么,想到這,他突然心神一動,以老者的資歷,說不定知道什么,于是他一拱手,認(rèn)真請教道:“前輩,弟子斗膽一問,不知道這上面記述的神夢之法,是百分之百的成功嗎?”
“哦?你這問題倒是特別,我以為你會直接問我會不會神夢之法呢?!?br/>
老者臉上略有著驚訝,片刻搖頭說道:“另類的輪回,以此得以永生,創(chuàng)立此法的定是一驚才絕艷之人,但無論此法多么精妙,但終究是眾生創(chuàng)造出來的‘輪回’,并非天地規(guī)則誕生的‘輪回’,修成究竟是在今生續(xù)命,還是徒作嫁衣,還很難說,逆天行事,就要承擔(dān)該有的后果?!?br/>
老者話語云里霧里,姬凡琢磨了半晌才略有些明白,然后半信半疑的問道:“前輩,輪回存在嗎?”
老者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著反問道:“你不相信嗎?”
姬凡搖了搖頭,半信不信的樣子,老者神秘的笑看著他,問道:“假設(shè)這一個能讓祖祖輩輩代代相傳的謊言,那么流傳至今的意義是什么?”
姬凡聞之一怔,輪回從自古以來便流傳于世間,但卻并沒有人能夠證實這種傳聞的真實性,久而久之,這也就成為了一種同神話一般的傳說,偶爾講起,也不過是消遣一下時間。
“千萬年能讓世間每個生靈都聽說過的一件事情就是神話傳說,這件事情,就如同打入我們體內(nèi)的印記,永遠(yuǎn)無法抹去,讓我們永遠(yuǎn)記得,人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嗎?”
老者再次看口,靈魂一問,姬凡張了張口,卻不知道如何反駁,突然覺得老者的話語味道與水川王極其相似,都一樣的對神話深信不疑,難道修為越高越是有那種感覺?還是因為年齡的危機(jī),而導(dǎo)致的恐慌寄托?
“仙界、長生、輪回、神獸……千萬年來無盡生靈趨之若鶩追求的秘密,遠(yuǎn)古仿若一團(tuán)巨大迷霧,誰也不知道我們從何而來,又是為何而去,修煉是何意義?”
老者如是感慨,眼神空洞悠遠(yuǎn),不知那其中蘊含了什么,他的話語極為深奧,姬凡一頭霧水,片刻又是沉沉的嘆了口氣,他只是想詢問神夢之法成功的概率,老者卻與他說起了神話秘辛,他現(xiàn)在委實是沒有心思去體驗老者的思想境界。
“年輕人,對這類書籍很有興趣?”片刻老者回神,接過他手中的書籍,看了看道。
姬凡頓時一慌,怕讓老者看出什么來,于是他落落大方的笑道:“當(dāng)然了前輩,長生,不一直是眾生所追求的終極夢想嗎,前輩您不想長生么…”
“呵呵,這倒是實在話……不過,敢問世人誰能長生,就連那第四秘境的頂尖強(qiáng)者最終都熬不過時間的吞噬,到頭來化作黃土……”
“不過,這神夢之術(shù),我倒是稍有著些了解?!崩险咝α诵Γ?。
“望前輩不吝賜教!”姬凡聞之一拱手,神色極為認(rèn)真的道。
“呵呵…”老者眼中光華一閃,笑著說道:“其實神夢之術(shù),并沒有書上說的那般神奇,再怎么完美,那也不過是人的力量,天命難違,很多時候前者逆天中途的泯滅殆亡,反而給后者作了嫁衣,竹籃打水,終是一場空?!?br/>
“您的意思是,前世籍此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嗎?”姬凡聞言心中一喜,表面卻皺著眉頭,裝作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年輕人,別打這些歪注意,安心做好當(dāng)下之事,你天姿上佳,未來之路還很長?!崩险呖闯?,意味深長的提醒道,姬凡連連稱是,一副訕訕的樣子。
“哎,據(jù)傳這個世間有一個叫做神夢的組織,因為‘前世’而聚集在了一起,將來你若有興趣的話,倒是可以去問問?!?br/>
老者突兀一言,令姬凡心頭跳了跳,他小心的問道:“這個組織里,難道都是修習(xí)了神夢之法?”
“這我就不太清楚嘍,或許是為了破解神夢之法也不一定,不過這個組織脾氣很怪,非一般泛泛之輩可以加入,你若是有興趣,最好是小心一些?!?br/>
“弟子受教了。”姬凡連忙拱了拱手,心中有了一絲希望,這個組織,這個組織,定要探尋一下,最好能破了這神夢之法,要不然他寢食難安。
無言片刻,姬凡又請教了老者幾個修煉上的問題,才心事重重的轉(zhuǎn)身離去。
老者站在原地,眼眸烔烔如焰,盯著姬凡離去的背影如要把他看透一般。
…………
暮色慘暗,山影荒涼。
姬凡一路心事重重,滾滾壓力如潮般襲來,令他呼吸時而平靜,時而急促。
輕嘆一聲,他本想著只要將秘密塵封在記憶深處,順天應(yīng)命的走下去,結(jié)果還是這般差強(qiáng)人意。
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假如他沒有拿起那本書,他就不會了解神夢之法,但同樣的他也永遠(yuǎn)都不會了解自己的秘密。
摸了摸懷中玉佩,他嘆了一口氣,本身他以為,這一切都是玉佩給予的,現(xiàn)在看來情況要比自己想象的真的是復(fù)雜的多。
“這個神夢組織,得盡早的去看看!”
其實若論他的性子,因為接觸面的緣故要稍微軟弱一些,還是因為天賦實力的原因才漸漸的強(qiáng)大自信了一些,但他也不會軟弱到直接等死,起碼要找些應(yīng)對之法,將來好對付‘前生的自己’,這是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不過這神夢組織在哪呢?剛走的急也沒用問?!奔Х餐蝗幌肫?,欲要轉(zhuǎn)身,看到天色卻又放棄。
“哎,只能下次有機(jī)會了,這事情,也不能去問師兄他們。”姬凡皺眉苦思道。
其實以岳擎,葉浪他們的閱歷,想必知道一些,但是姬凡實在不想將這種事情拿來與他們分享探討,并非不信任,而是怕給幾人招來禍端。
“哎……”
嘆了口氣,他將此事先行當(dāng)下,揉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他大步向天清院行去,今日在十一號演武場遭遇的魏瑩之事,他得去見下樊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