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城風風火火的走了,不知道是去享受生命中最后的時光,還是隨便找了個地方默默等死。
白覺把他給的桃木劍放在手上,給父母看了又看。
白遠山開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覺兒你……”
白覺一抬手,打斷父親的話,道:“父親放心,我懂。”
說罷,他小心翼翼的把桃木劍中袁守城留下的靈力抽了出來,然后將之轉(zhuǎn)換成普通靈力,吸入自己腹中。
劍中靈力極少,白覺吸了跟沒吸一樣,跟多喝一滴水沒什么區(qū)別。
沒了靈氣庇護,那凡木所制的桃劍隨風飄散,化為塵埃。
又等了好半晌,袁守城沒有出現(xiàn),一家三口放下心來,白父白母用贊賞的目光打量著兒子。
白覺倒沒覺得有什么,他不喜歡把別人的生死捏在自己手中,袁守城的命運還是由他自己決定去吧。
今日事了,白遠山和常英怨氣已消,白覺察覺到父母身上那最后一絲、自己先前無論如何也驅(qū)逐不了的冤魂氣息終于自行消散,一根緊繃著的筋也放松下來。
先前和程前交戰(zhàn)憋著的那口仙氣終于吐出,他癱坐在地上,五行之軀疲憊不堪。
常英十分驚慌,想要扶他卻無能為力。
白覺連忙擺手,安慰母親道:“我沒事,娘放心,就是先前打架打狠了,有些累?!?br/>
看著他一臉疲態(tài),白父欲言又止,白母眼淚又在打轉(zhuǎn),心道:“我兒甚苦,連仙人之軀都打累了?!?br/>
可惜玉骨仙和黑鬼王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一定會跳出來大罵:“是,你兒子都打累了,我們倆都他娘的被打死了!”
擔心父母魂魄長時間在外面飄蕩會受到損傷,白覺安撫幾句之后又將他倆收到了仙府當中,自己則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聲叫喚:“劉——前——輩——救命??!”
先前袁守城以大挪移之法把他一家三口送到了傲來村地界,白覺識得眼下的路離傲來村不遠,干脆躺在地上喊人來抬。
沒過一會,有腳步聲傳來,白覺把眼一閉,口中哼哼不已。
可等了半晌,來人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動手扶他,白覺有些奇怪,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又精致的小臉,那臉上有雙一閃一閃的大眼睛正帶著笑意觀察著他。
“呦,哥哥醒啦?!?br/>
得,熟人。
見是童兒來接他,白覺自然不能再裝死,趕忙換了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對小丫頭說道:“童兒莫要擋了哥哥的視線,我在觀察太陽的方位?!?br/>
“哦……”童兒拉長了聲音,“方才爹爹說村口有個潑皮正在中氣十足的裝病,派我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我出村轉(zhuǎn)了一圈只找到哥哥一人,差點以為那‘潑皮’就是哥哥你呢?!?br/>
“哦,你說他啊。那人叫作袁守城,不過不是什么潑皮,他是個老牌的地仙,算卦靈著呢。剛剛哥哥讓他給我們家童兒算上一卦,可是他不肯,于是哥哥替你教訓了他一番,把他打跑了,你爹聽到的求救聲肯定是那袁守城發(fā)出來的!”
“是嗎?”童兒語氣不變。
“正是?!卑子X戲精附體。
“那哥哥想讓地仙給童兒算什么卦呢?”
“???什么卦?”白覺沒想到她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問卦有問仕途、有問姻緣、有問風水、還有問吉兇。這仕途呢,童兒是仙家子弟,不用考取功名,想來哥哥是沒問的。至于姻緣,童兒太小了,想必哥哥也沒那么猴急。風水的話,我的宮殿選址是龍王干爹親自挑的,哥哥總不會懷疑。莫非哥哥請人給我卜了吉兇么?”小丫頭一臉“我定要戳穿你”的表情。
白覺終究沒能糊弄過去,弄了個老臉通紅。
不是,你的姻緣我猴急什么?正所謂無形炫耀最為致命,這小丫頭短短幾句話中其實包含著天地間最鋒利的三柄利刃。
第一條,我是仙人之后,前途光明。第二條,你是個好人。第三條,我有宮殿,我是土豪。
“我為什么要受到這種傷害?!卑子X心道。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一般,童兒又補了一刀:“哥哥以后還是別裝病了,爹在村中等你,快跟我走吧?!?br/>
“我三界第十一的位置讓給你了,真的?!?br/>
“哥哥說什么?”
“沒事,去見你爹吧?!?br/>
經(jīng)過幾日的修整,劉沉香調(diào)息完畢,離開了通靈派,在傲來村中忙忙活活,給一群中原來的難民排憂解難。
在童兒的帶領下,白覺來到難民營,見到了熱心的老劉。
他身邊還站了個白覺沒有想到的熟人,曾經(jīng)的錦衣衛(wèi)副千戶、程前的兒子——陸九。
他去年在東海上通過開山斧和劉沉香聊天的時候,從老劉那得知是陸九拼著重傷硬撐到東海通知他中原有難,這才及時將能干出這種好人好事,怎么可能還在當錦衣衛(wèi)。
再說了,現(xiàn)在朱元璋已死,程前篡位,大明國除了國號還沒改,內(nèi)里早已翻天覆地,就連一半的王公大臣都換成了妖魔,鬼知道還有沒有錦衣衛(wèi)這個職位?
死去的黑鬼王:“有的,我就是指揮使,我沒了。”
“呦!副千戶,好久不見,升職沒啊?!卑子X故意打趣道。
陸九睜眼都不瞅他一眼:“呸!”
“我靠!”白覺擼起袖子就要揍他。
童兒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哥哥你要干嘛呀。”
白覺:“這廝隨地吐痰,我要教育教育他?!?br/>
這時劉沉香終于忙完手里的伙計,轉(zhuǎn)過身來止住了兩人小兒般的戲鬧,道:“行了,小陸千里迢迢來這也不容易,你們就不要鬧了。”
“這就是前輩你攔著,不然今天我非得給他上一課。”
陸九:“哼?!?br/>
童兒也開口勸道:“哎呀哥哥你就別氣了,陸大哥只是嘴笨了些,人還是不錯的?!?br/>
這下白覺不開心了,憑什么你們一個兩個胳膊肘都往外拐?
于是他故意抬高了聲調(diào),明著是問童兒,實際上則是在問陸九說道:“你可知他那一身功力是哪來的么?”
“功力?莫非哥哥知道?”
童兒這才想到,陸九只是肉體凡胎之身,當年差點被實力堪比天仙的程前一掌打死,要不是得了仙人饋贈的一身功力,很難活到找到自己一家人求救。
出于禮貌,劉沉香沒有詢問他功力來源,而陸九亦是沒有主動提及,后來大家這事給忘了。
聽白覺這么一說,不光是童兒,就連劉沉香和不愛搭理他的陸九都把目光放在了白覺身上。
白覺挺胸抬頭,自豪道:“我傳的!”
童兒:“噗……”
陸九:“呸!”
劉沉香:“果然是個孩子啊?!?br/>
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