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撒嬌,蕭衍心里對她受傷的怒氣頓時熄了一片,只剩下了心疼,下意識地伸手拍著她后背,“乖,我再看看你的傷。”
聽著蕭衍明顯緩和下來的語氣,蘇瑾笑的賊兮兮的,“你不生氣了我就不疼了。”
蕭衍頓時有些無可奈何的嘆口氣,攬著她一聲不吭。
“這樣,我保證,”蘇瑾趕緊伸出兩根手指,“我再受傷,就……”
“好了?!笔捬苴s緊打斷她,“別說了,我信你?!?br/>
蘇瑾笑著窩在他懷里,困意微微上涌,伸手攬住他的腰,滿足的嘆了一聲,“我們衍衍最好嘍!”
她這一攬,未察覺到蕭衍的動作一僵,反而還像只貓兒一般在他懷里蹭了蹭。
蕭衍趕緊閉了眼,手也不敢再碰蘇瑾一下。
感覺到自己從蕭衍腿上滑下去了,蘇瑾趕緊掙扎著要上來,然而一瞬間便看見面前的男人頓時睜開眼,聲音沙啞,“別動!”
別動?為什么?
蘇瑾有些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間又這樣兇巴巴的了,只知道自己不動就會滑下去。
只動一下下應(yīng)該他發(fā)現(xiàn)不了吧?
蘇瑾悄悄的又往上挪了挪身體,然而馬上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她發(fā)現(xiàn)自己背突然落在了榻上,唇間一熱,蕭衍已經(jīng)欺身而上,攻城掠地。
這個吻不同于往日的溫柔似水,此刻是她看見的城墻之上那個穩(wěn)操勝券,霸氣側(cè)漏的男人,那般氣勢洶洶,沒有給她一絲反應(yīng)和喘息的時間,便帶著她一起沉淪,將他那清冷的氣息包裹著她的一切。
蘇瑾有些呼吸不暢,眼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面前的男人和斑駁的光影。
陳舊的陽光彌漫在空氣里,像微微嗆人的金灰,揉進蘇瑾的眼里去,讓她的腦子昏昏的。
蕭衍吻著她的唇,又吻向她的修長的脖頸,精巧的鎖骨……
蘇瑾突然一驚,伸手抓住蕭衍去抽她衣帶的手,“不能!”
蕭衍動作一頓,僵著身子壓在她身上,良久才開口。
“好?!?br/>
蘇瑾雙目緊閉,臉色緋紅,聽著沉重的呼吸聲在她耳邊漸漸平息,微微松了一口氣。
蕭衍平復(fù)著自己的心情,再抬頭之時,目光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清冷之色。
他只是吻了吻一臉緊張的蘇瑾額頭,抱起她放在榻上,為她蓋上被子,“你休息會兒,我出去一下。”
蘇瑾也不敢看他,慌亂的點了點頭。
門被輕輕關(guān)上,聽著蕭衍腳步聲遠去,蘇瑾睫毛微顫,睜開了眼。
雖然她從現(xiàn)代來,觀念也比古代開放很多,可是她的內(nèi)心還是覺得,應(yīng)當是在洞房花燭夜之時,再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付出去。
哪怕……現(xiàn)在在她面前的那個人是她愛的蕭衍,她也不想在此刻,不明不白的完成這件對她來說,十分重要的事。
她有些糾結(jié)的轉(zhuǎn)動著自己的發(fā)絲,覺得是不是有些虐待蕭衍,卻突然聽見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有人“咚”的一聲推門而進,扯著嗓子喊,“媽的!又來人了!”
一聽這聲音蘇瑾就知道是柴德,一聽這內(nèi)容,她立馬翻身從榻上起來,不顧自己受傷的腳就往地下蹦,“什么,趕緊帶我去!”
“走!”柴德把她一扶,夾著她就往外沖。
可是這方向……
蘇瑾皺皺眉,“柴將軍,這不是內(nèi)城方向嗎?”
“可不!”柴德已經(jīng)把她扛到了城上,將她一放,“京城里來人了?!?br/>
蘇瑾嘆口氣,覺得這人太大驚小怪,伸著脖子去看。
城下,一輛小馬車叮叮咚咚的向他們而來,當先的騎士一身白色狐皮大氅,不同于其他人騎馬時的雷厲風行,他反而慵懶悠閑,漫步在冬日的荒原上就像是在大魏最繁華的街上游行,一片悠然自得。
“這人是誰呀?怎么走了半天還沒走到?”有將士奇怪的低聲詢問,“這是爬的吧?”
然后轉(zhuǎn)頭,問蘇瑾,“大人,他看著好像京官的服飾,不知您可認識?”
蘇瑾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承認。
是誰還用問嗎?全大魏都找不出來第二個像他這般悠悠閑閑的人。
蘇瑾覺得,把陸暻這人放在現(xiàn)代,給他一輛摩托,估計他都能開成拖拉機。
“蘇大人!”陸暻老遠就看見了站在城頭的蘇瑾,遙遙拱手,“好久不見,您可好啊?”
蘇瑾懶得喊,揮揮袖子示意了一下,讓城下的侍衛(wèi)打開城門。
陸暻慢悠悠的騎馬進來,一雙璀璨的眼睛對著蘇瑾微微一彎,“你長高了,也漂亮了?!?br/>
蘇瑾覺得這話就有些奇怪了,便有意岔開話題。
她拍拍陸暻的肩,熟絡(luò)的開口。
“你怎么不坐馬車要騎馬呢?”
“坐太久車,有些疲憊,不如乘馬舒展下筋骨?!标憰切σ庥謴鸟R背上的行李里掏出一包點心來,“我怕這里的吃的不合你口味,我在大魏買了些我覺得好吃的糕點,還好天氣冷,食物好保存,喏,送給你?!?br/>
蘇瑾眼里頓時都是小星星,感激涕零的接過來,“哇,陸暻你真的是暖男??!不知道哪個女人以后有福氣嫁給你!”
陸暻聽見她這話,目光微不可見的一閃,正瞥見蕭衍從遠處而來,他突然勾唇輕笑,抬手就撫在蘇瑾的小腦袋上,語氣近乎魅惑的開口。
“那倘若是你,你嫁不嫁?”
眼風一斜,他看見蕭衍的眉頭一簇。
果然,他沒猜錯,蕭衍也知道她的身份。
而且,只怕對她的感情還不簡單。
“懷瑾呀,”蘇瑾眼都不抬,往嘴里塞了一塊糕點,“你知道云城在打仗,而我也很忙吧?”
“自然?!标憰侨嗳嗨陌l(fā),笑瞇瞇的開口。
“嗯,”蘇瑾眨眨眼,“所以我已經(jīng)有三天沒洗頭了?!?br/>
陸暻頓時一僵,手立馬就收了回來,不著痕跡地背在身后,從袖口里摸出一方帕子來,將手指都擦了擦。
蘇瑾不以為意,看見蕭衍過來了,趕緊一只腳跳著往他身邊蹦,“看!吃的!”
蕭衍很自然的接住她,眉眼間都是笑意。
陸暻背著手注視著這一切,突然開口,“長安,楊小姐托我給你帶了東西。”
他從懷里掏出那護身符,在蘇瑾有些疑惑的目光里遞到蕭衍面前,“同時,楊小姐,哦不,”他笑的像只狡猾的狐貍,“你的未婚妻說,等你一回去,便讓你們擇日完婚?!?br/>
他的未婚妻?他哪里來的未婚妻?
蕭衍心里頓時覺得不好,立馬低頭去看懷里的人。
蘇瑾沉默的看著那護身符,又看看陸暻,然后抬頭瞇眼看向他。
蕭衍心里頓時“咯噔”一聲。
“我說,你大老遠來不會就為送個護身符吧?”蘇瑾突然撇開眼,對著陸暻笑出聲,“還有別的事嗎?”
陸暻有些驚訝她的反應(yīng)。
他看著這兩人十分親密,所以故意將這件事放在明面上說,想讓蘇瑾知難而退,可是為什么這女人好像渾然不在意?
“自然還有。”手里的護身符蕭衍一直未接,陸暻便自己收了回來,“我來傳達陛下旨意。”
他沖著蘇瑾笑了笑,目光直直的盯著她,一字一句。
“陛下有旨,要晉王殿下立即歸京?!?br/>
蘇瑾呼吸一滯。
這段時間,她總能看見凌七神色匆匆的拿著標了紅漆的信給蕭衍,也大抵猜到離京太遠,蕭衍很多事都不方便處理,也希望他早日回去,可是真正聽見這個消息時,還是覺得太過突然。
她心里,舍不得。
“你跟我來?!笔捬芡蝗粚χK瑾開口,“幫我收拾收拾行李。”
她垂了眉眼,看著自己的鞋尖,“嗯”了一聲。
“這倒不妥?!标憰菂s突然伸手拉住了蘇瑾,對著蕭衍一笑,“陛下還有旨意,要我一來云城便和蘇大人一起巡視城中情況,立即上報?!?br/>
他偏了偏頭,“我們不同于尋常百姓人家,與其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人和事上,還不如珍惜該珍惜的,乘風而上,殿下你說,是,還是不是?”
蕭衍看他片刻,突然冷笑一聲,轉(zhuǎn)頭而去。
“懷瑾,你應(yīng)當明白,人生不過是午后到黃昏的距離,茶涼言盡,月上柳梢。 生命如此短暫,與其將其局促于衡量每一件事是否有利可圖,而不遵循本心,那不過是行尸走肉罷了,還不如贈一尺薄棺,兩寸新土,草草埋葬?!?br/>
蘇瑾趴在城墻上,一臉郁悴。
繞是她這樣笨的人,剛剛也聽出了陸暻話里有話。
她瞥一眼身邊長袖當風的白衣少年,覺得他那句“沒有意義的人”是在內(nèi)涵她。
她回憶起之前見過的優(yōu)雅如天仙的楊琉月,深深的嘆口氣。
這事搞的她措手不及。
不是她自卑,和家世,相貌,身份都突出的楊琉月比起來,她的確沒什么優(yōu)勢。
雖然她相信蕭衍不會是海王,也很喜歡蕭衍,但是倘若人家都定了親,她也不能違背倫理道德當個三兒??!
“蘇大人,”陸暻微微一笑,突然對著她開口。
“你是個聰明人,應(yīng)當知道,有些東西過于糾纏不是件好事。”
“是的,”蘇瑾嘆了口氣,“我還知道,別人的事你卻過于操心,不是八婆就是長舌?!?br/>
陸暻神色倒不變,笑意深深,“此刻只有我們兩個人,大人不妨聽懷瑾一句勸?!?br/>
“長安不適合你,你拖累他的同時,也會害了你自己,”他垂下眼簾,看著那個向他挑眉的人兒,“還請你盡早抽身?!?br/>
“好的?!碧K瑾點點頭,只當他放了個屁。
“城里逛了一圈了,你還要看什么,要不要我們?nèi)ツ募野傩瘴堇镆暡煲暡???br/>
“自然不必?!标憰寝D(zhuǎn)過頭,先她一步邁下臺階,“驚擾他們反而不好?!?br/>
“呦,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啊,”蘇瑾笑著跟下來,然而卻出乎意料的看見了守在城下的方蘭。
“蘇大人,陸……陸大人?!狈教m不知怎得臉色微紅,目光亂飄,“不如去民女家里坐坐,飯菜已經(jīng)備好了,就當給陸大人接風洗塵?!?br/>
蘇瑾頓時張大了嘴。
不是吧,冰清玉潔的方蘭,對陸暻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