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語的一句反問，讓氣氛變得尷尬起來。良久，林蠻兒似乎想通了什么，問道：“俺也要去巫山戰(zhàn)場嗎？”

    “這要看你了。你可以選擇成為嫡傳弟子，再拜一位長老為師，之后便可享受千年甚至萬年的壽元。屆時，你可以娶一位或者多位美貌的女仙，帶著她們游歷山川，盡享繁花歲月。當(dāng)然，美色終會厭倦。你還可以效忠皇室，管理一城或者一郡，體驗權(quán)力帶來的愉悅。”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于殞仙雷下，化為一棵雷劫樹，為后人做那么一點點的貢獻(xiàn)。”

    林蠻兒搖了搖頭，雖然他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樣的生活，但絕不是燕子語說的這種。

    燕子語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接著道：“當(dāng)然，這并不是唯一的選擇。你也可以現(xiàn)在就去巫山戰(zhàn)場，然后發(fā)揮你所有的實力，殺死一兩位三階妖王，最后光榮犧牲。”

    林蠻兒又搖了搖頭，這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最起碼，他現(xiàn)在是不想死的。燕子語輕輕一笑，伸手示意他先飲下那杯女兒紅。林蠻兒嘆了一聲，端起白瓷酒杯，一飲而盡。至于酒是何味，他不清楚，或者說乏味。

    燕子語見林蠻兒如此糟蹋美酒，一臉心疼道：“早知道就不給你了，真是浪費?！?br/>
    “俺說了不喝，你非叫俺喝的，你還能講理不？”

    “夠了，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人了?，F(xiàn)在，你用那邊的泉水給我把酒杯洗干凈?！?br/>
    林蠻兒走到泉水邊，一邊洗，一邊嘀咕道：“不就一破杯子嗎？還要俺洗，俺有那么臟嗎？”

    燕子語聽到這話，教訓(xùn)道：“你懂什么？本仙子親手釀的女兒紅，需要配上這特制的白瓷酒杯，才能體味酒之芬芳?！?br/>
    “就這杯子，一文錢三個，有啥稀罕的?！绷中U兒甩了甩手，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燕子語聽到這話，氣得胸前涌動，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林蠻兒感覺后背發(fā)涼，瞟了一眼燕子語，連忙改口道：“俺記錯了，三文錢一個?！?br/>
    燕子語突然笑了，只不過笑得有一些邪魅。就沖林蠻兒今日之言，日后在巫山遇到時，不吊起來抽個三天三夜，都對不起她醉八仙的名聲。

    林蠻兒似乎猜到了什么，極為果斷地將白瓷酒杯收了起來。接著，憨笑道：“這杯子俺先替你留著，等湊夠了一對，一并還你?！?br/>
    燕子語十分驚訝地看著他，疑惑道：“你不該有如此智力?。　?br/>
    林蠻兒心里嘀咕道：俺又不傻，俺只是懶得想而已。

    燕子語看著林蠻兒這副神情，不用猜也明白他想什么。當(dāng)下，認(rèn)真道：“除了上述兩種選擇外，你還有第三種選擇。那就是通過我留下的考驗，提升自己的修為，之后再去巫山。

    屆時，我會親自接待，并帶著你建功立業(yè)，爭取天庭招募的名額。至于最終的結(jié)果如何，我無法保證?；蛟S你會無聲無聲地死在巫山；又或許你會受到天庭的招募，踏入仙界。”

    林蠻兒撓著后腦勺，有些心煩道：“不是俺不愿意留下，而是你的考驗不適合俺。俺要是去梅山山脈跟那些妖王打，就十年的時間，足夠俺踏入四品了。”

    “呵，你的意思是我浪費了你十年的時間嗎？”燕子語神情帶一絲不屑。

    林蠻兒也不拐彎抹角了，直言道：“靈氣的感悟?qū)Π硾]啥用。俺有這時間，還不如煉化靈石，滋補元嬰呢。”

    “愚昧！元嬰能儲存多少靈氣？”

    “俺的元嬰比別人存得多。”

    “再多它也有一個量。而且，自身的靈氣在使用時會受到靈脈的限制。但是，若你對靈氣的感悟達(dá)到一定的境界，就可以調(diào)運天地靈氣作戰(zhàn)。屆時，制約你的不再是靈脈，而是魂意。”

    林蠻兒聽著這話，滿臉疑惑道：“魂意是啥東西？還有，那天地靈氣咋能比得上煉化的靈氣呢？”

    燕子語一臉欣慰道：“小師弟，你總算是問了一個像樣的問題。不過，以后在求教時，要稱呼師姐，別這么沒大沒小的?！?br/>
    “你為老不尊，俺就沒大沒小?！?br/>
    燕子語聽到這極為熟悉的話語，捧腹大笑道：“要不是你這锃亮的禿腦袋，我都以為你被奪舍了?！?br/>
    “你笑夠了嗎？”林蠻兒瞬間落下了臉。

    “咳咳，叫聲師姐，再為你解惑。”

    “師姐?！绷中U兒咬牙著說。

    “帶點感情，別這么生硬，搞得我是你仇人似的?！?br/>
    “你不說算了，大不了俺去問別人?！?br/>
    燕子語收起玩笑，認(rèn)真道：“你是魂修，自然知道魂力的含義。其實，自古以來，魂力就沒有非常明確的定義。而你所了解的，要么是說魂力代表神魂的強度，要么是說魂力相當(dāng)于修行者的體力，沒錯吧？”

    林蠻兒點了點頭，燕子語繼續(xù)講道：“就是因為魂力的概念太過復(fù)雜，所以才加入魂意這個詞來代表修行者體力的多少以及恢復(fù)的速度。換言之，魂意越高，其體力越充沛，恢復(fù)的速度也越快。”

    “可那跟法修有啥關(guān)系？”

    “一般而言，法修若使用自身存儲的靈氣作戰(zhàn)，基本不會出現(xiàn)魂意先匱乏的情況。這點你應(yīng)該清楚，要么是靈脈毀了，要么是靈氣沒了。故而，很少有法修知道魂意這個詞。

    然而，若是調(diào)用天地靈氣作戰(zhàn)，那就不一樣。以靈引境為例，你可以用少量的自身靈氣去引導(dǎo)大量的天地靈氣。這樣一來，你的靈脈不會受損，靈氣也不會匱乏，而最先匱乏的應(yīng)該是魂意。就好比一個凡人，搬了一天的東西，體力透支需要休息一樣?！?br/>
    “那如何解決天地靈氣不如自身靈氣純度高的問題？”

    “首先，天地靈氣的純度與環(huán)境有關(guān)。這一點你應(yīng)該很清楚。其次，天地靈氣的調(diào)取與感悟的境界有關(guān)。若感悟境界高，可以用量來代替純度。最后，功法問題?！?br/>
    “以前的功法不能用了吧？”林蠻兒問。

    “沒錯！你以前所學(xué)的功法，只能應(yīng)用于自身的靈氣。若想以天地靈氣催發(fā)功法，就需要自我摸索了。當(dāng)然，你也可以改修專屬、或者通用類型的功法?！?br/>
    “你要給俺嗎？”林蠻兒一臉真誠道。

    燕子語嘴角一抽，反問道：“你是我什么人？我憑什么給你？”

    “你既然不給俺功法，又為啥要浪費俺十年的時間？”

    “你要搞清楚一點，不是我請你進(jìn)來的。”

    “那你為啥不讓俺出去？”

    “因為你到了我的地盤，就要聽我的。我想讓你什么時候走，你才能什么時候走?！?br/>
    “那俺現(xiàn)在總可以走了吧？”

    “現(xiàn)在不行，你還沒有完成我的標(biāo)準(zhǔn)。若讓你就這么離開了，萬一被人知曉你是我?guī)н^的，那我顏面何存？”

    “你不給俺功法，又不讓俺走，到底想咋樣？”林蠻兒陰沉著臉，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對燕子語出手。

    燕子語感覺自己玩出火了，得趕緊降一降溫。故而，她反問林蠻兒：“你確定我沒有教你功法嗎？”

    林蠻兒聽到這話，果然降下了溫度，回想近十年的經(jīng)過。良久，問道：“你啥時候教的，俺咋不知道？”

    “我沒教過嗎？難道我記錯了？”

    “你又在耍俺是吧？”林蠻兒怒吼道。

    “吼什么？沒大沒小。我教你的全在陣法之中，你自己學(xué)不到，怪我嗎？”燕子語呵斥道。

    “陣法中根本沒有。”

    “沒有？笑話。你從萬年玄冰中取鑰匙時，用的是什么？你過赤焰火鏈時，又是如何分開火焰的？……你在雷法囚籠中，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林蠻兒聽著如同潮水般涌來的質(zhì)問，再回想過陣時所用的方法，不覺低下了頭。

    燕子語看到他這副模樣，心里別提多爽了。為了更爽一點，她依舊一副生氣的模樣，質(zhì)問道：“到現(xiàn)在，我還不值得你叫一聲師姐嗎？”

    林蠻兒緩緩抬起頭，鼻子一拱，喊道：“燕師姐?！?br/>
    “哎…這就乖了嘛?，F(xiàn)在是不是該把師姐的白瓷酒杯交出來了？”

    林蠻兒搖頭道：“等俺湊了一對，再給你?！?br/>
    “我如此待你，你就是這么對我的嗎？”燕子語神情嚴(yán)肅道。

    “俺之前不太懂酒，冒犯了師姐，總得留下酒杯學(xué)習(xí)吧？”林蠻兒一副憨厚的模樣。

    燕子語表面笑嘻嘻，心里卻大罵林蠻兒是個看似忠厚老實，實則一肚子壞心眼的小禿子。然而，林蠻兒卻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指了指封存的女兒紅，問道：“俺可以拿兩壇吧？”

    “當(dāng)然可以?！毖嘧诱Z忍著怒火，強行裝出一副欣慰的神情。

    林蠻兒收起一壇，又將另一壇打開，直接狂飲起來。燕子語看到這一幕，心如刀割。但為了自己的白瓷酒杯，她決定忍下來。等林蠻兒喝完后，問道：“味道如何？”

    “好酒！”頓了一下，補充道，“就是量有點少。要不師姐你再給俺兩壇？”

    燕子語微笑地看著林蠻兒，并做了一個撩發(fā)的動作，之后問道：“要不我連自己也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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